光是看他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牧青白都感觉疼了起来。
真是个狠人啊!
这疼法,要换在牧青白身上,都能让他满地打滚!
牧青白记得自己曾经有一次急性肠胃炎,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后来疼到脑子一懵,蓄力给了肚子一拳!
最后,牧青白跪在床上哆嗦着求它原谅。
食和水每个人都是固定配给,消耗完了就没了,在省粮食这方面,熊九这些穷苦过的罪民更懂得怎么合理分配粮食。
又是在戈壁疾行一天,所有人都麻木不已。
戈壁并不是沙漠,只是干旱难以生草的贫瘠土地,就算是贫瘠的土地,也还是有零星草簇在野蛮生长。
戈壁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回头看去罪民们除了麻木,还有庆幸。
活着的庆幸。
骑兵此刻更焦虑了,他不断的看着地图,看着天空,丈量周遭千篇一律的环境。
“你不会迷路了吧?”牧青白来到他马下,问道。
骑兵看了眼牧青白,皱了皱眉,还是如实说道:“没错,按照计划,昨日我就该调转马头回去,但是……”
牧青白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说硬件设施不行,地图的精确跟不上,放心,不是你的错。”
骑兵听到这话顿时如释重负:“真的?”
话刚出口,骑兵就意识到不对了,他错与不错,还轮得到一个罪民来评说?
“滚一边去!”
这时候,罪民里有人指着天边大喊:“你们看!!”
众人循声看去,天边出现了三匹骑兵。
骑兵顿时眯起眼睛去看,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三个骑兵凑到了一起,似乎是在交流,略作迟疑后,三人一起朝这儿驾马而来。
骑兵忽然意识到不对,抽出刀来就大喊道:
“接敌!接敌!都别愣着了!准备接敌!”
第115章 国士死国
牧青白大喜,这三骑显然是北狄人,看着不像是斥候,倒像是落单的游兵散勇。
但也足够了。
三个北狄人,人高马大,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装甲步战车啊!
“接敌,接敌!”
牧青白喊得比谁都起劲,原本发虚的脚也有力了,可一扭头,发现身后的罪民们乌泱泱的大叫着全跑了。
牧青白没管他们,撒丫子朝着北狄人狂奔而去。
但跑了没两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牧青白刚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就感到身后有疾风刮来。
一阵战马嘶鸣。
一匹残影掠去。
骑兵策马狂奔,背上强弓几个回转落在了手上。
弯弓!搭箭!
箭矢破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远处传来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箭矢被弯刀打落。
骑兵好似早有预料,抬手又是两道箭矢。
对面三匹其中一骑身形一个踉跄,像是中了箭,但又很快稳住身形。
嗖嗖嗖!
骑兵不停搭箭满射,手上的茧被弓弦崩裂,鲜血迸在脸上。
三骑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驾!!”骑兵解开马上长刀,单手持刀,将强弓背好,继而双手握刀。
“杀!!”
身影相接,一瞬交锋!
唏律律!
骑兵单手就将战马勒停,前蹄高悬。
他的手臂猩红直淌,手里的刀已经无力握住,跌落在地。
北狄三骑只剩两骑,其中一人已经倒在战场中央,身首异处,那阵亡的北狄骑兵战马受惊,没有方向的奔逃。
骑兵解开马背上束缚的长枪,单手提枪,眼里瞪得血丝遍布。
北狄两骑大怒,叽里呱啦的在怒骂着,杀意不减。
没有号令,两边再次大喊一声,驾马狂奔。
“杀!!!”
牧青白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朝着三个骑兵撒丫子狂奔。
又是两次交锋。
骑兵身上的伤势更重,手上的长枪被打落。
北狄人这边也并不好过,眼里凶戾更重。
骑兵抽出横刀,眼里已有死志。
这时候,他似有所感的回头,与二十步外的牧青白对视了一眼,仿佛是留下最后的墓志铭般大喊:
“大殷北疆的兵,没有孬种!”
他喊着就冲了出去,扬起手里的横刀。
只攻不防,战力最强!
骑兵的生死只在一次交锋。
他的横刀砍在了对方的肩头,斜入骨两分,北狄人惨叫一声跌落马。
北狄人的弯刀借了战马的快速,破开了骑兵的甲,划开了他的身体。
“啊!!!”
牧青白看到那匹受惊的战马朝自己来了,大叫一声迎着面冲了上去,又惊又险扒住了马鞍。
战马狂奔身子一耸一伏,牧青白死死抓着马鞍才没被颠下去。
眼看着战马远离战场,牧青白一咬牙松开一手,险之又险中幸运的抓住了缰绳,用力一拽。
战马吃痛,调转方向又朝厮杀的战场狂跑回去。
“杀!!”
牧青白挂在马上,大吼着随战马加入战场。
仅存的北狄人杀红了眼,看到牧青白冲来,扬起弯刀也要朝他杀来。
“杀!!”
眼前突然出现了几个人,他们大吼着壮胆,为首的熊九更是捡起了骑兵的长枪。
牧青白大惊失色:“你们不要过来啊!!”
北狄人震怒,这些弱小的殷国人,也敢直面北狄骑兵?
这是极具侮辱的挑衅!
北狄人冲过去,一刀横切,把熊九手上的长枪砍断,随后左右劈砍,将人群劈杀,惨叫四起。
但被人群这一阻挡,北狄人一抬头,冷不防与挂着牧青白的惊马撞在一起。
两匹马一声悲鸣,轰然摔倒在地。
牧青白与北狄人都跌落在地。
牧青白摔得七荤八素的,眼前还一阵青一阵紫的时候就一骨碌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摸索武器。
他要让北狄人认为自己有威胁,这样才会对自己有杀意。
但他错算了,这些北狄人根本不在乎你是兵还是民,只要是殷人,那都是待宰的羊!
熊九一个飞扑将北狄人扑倒,嘴里大喊着听不清楚的音节。
熊九手里攥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箭矢,疯了似的朝北狄人身上招呼。
北狄人一把就将熊九掀飞出去。
牧青白连忙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北狄人的腿。
这时候,牧青白才发现,北狄人身上没有武器,面对他的袭击,北狄人一脚就把他踹开。
北狄人捡起刀,牧青白摇摇晃晃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他看到那些敢战汉子一拥而上。
北狄人一把弯刀把他们杀得像是砍瓜切菜一样轻易。
牧青白好不容易听到了声音,脑子恢复了清明,刚想冲过去,就看到一匹战马晃晃悠悠的踢踏过来。
骑兵用尽全身力气,扬起手里的弯刀。
北狄人感知到了杀意,回头时,只看到了此生看到的最后一把弯刀,紧接着,他眼里的戈壁倒转了。
戈壁在上,天空在下……
骑兵手里最后一把武器掉在地上,战马打了个响鼻,站在原地。
骑兵无力的头颅低下,埋进了鬃毛里。
骑兵之间的遭遇战,结束了。
这个不知姓名的大殷北疆弄城骑兵,一敌三……杀穿!!!
熊九等人劫后余生般瞪大了眼睛,喘了好久,才清醒过来。
他们后知后觉一般,急忙冲上去把骑兵从马背上小心放下。
骑兵气若游丝,他的腹部被切开了一个可怕的口子,脾脏混在肠子里,一起流了出来。
这一幕把熊九等人吓得浑身直打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