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士兵常常面临几人共用一支步枪的困境,不少士兵甚至只能手持刺刀,等待战友牺牲后才能接过武器作战;炮弹的短缺则让俄军的炮兵部队形同虚设,面对德军的猛烈炮击,往往只能被动挨打,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除了装备短缺,俄军内部的矛盾也日益加剧,贵族军官的腐朽无能与蛮横跋扈,让普通士兵的不满情绪不断积累,士兵们的战斗意志也在持续的饥饿与伤亡中逐渐消磨。
更糟糕的是,沙皇尼古拉二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亲任俄军总司令,试图凭借自己的权威,扭转东线的被动局面。
但尼古拉二世缺乏必要的军事指挥能力,性格优柔寡断,根本无法胜任总司令的职位,他的亲征不仅没有起到任何积极作用,反而让俄军的指挥体系变得更加混乱。
与此同时,皇后亚历山德拉与“妖僧”拉斯普京对朝政的干涉日益加剧,拉斯普京凭借着对皇后的影响,随意任免官员、干预军事决策,那些反对他的大臣与军官,要么被罢免,要么被流放,整个俄国的统治阶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国家机器的运转几乎陷入停滞。
军事上的虚弱与政治上的混乱,最终体现在了东线的防御战线上。
俄军此时的战线拉得过长,从波罗的海沿岸一直延伸到黑海之滨,兵力被过度分散,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纵深。同时,俄军的通讯手段极为落后,各部队之间的联系常常中断,一旦遭遇德军的突袭,根本无法及时传递情报、协调支援,缺乏必要的弹性防御能力,整条战线如同一张脆弱的薄纸,一旦被突破,便会迅速崩溃。
此时的俄国,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外部看似庞大,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只需德国轻轻一击,便会轰然倒塌,而德国的进攻,并没有让俄国等待太久。
1915年5月,就在希腊军队兵分两路、向安卡拉稳步进军的同时,德军在东线发动了代号为“戈尔利采-塔尔努夫突破”的系列猛攻,这场攻势在历史原有战役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大与升级,成为了压垮俄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役从5月一直持续到9月,与希腊的安卡拉战役同期展开,期间希腊“铁砧”与“利剑”部队同步向安卡拉进军,逐步完成合围,转入围城阶段,德军凭借着革新的战术与绝对的兵力优势,对俄军发起了毁灭性的打击。
此次德军的夏季攻势,最大的特点便是战术上的革新与升级。在历史上原有突击步兵战术的基础上,德军投入了大量从西线调来的重型火炮,同时首次在东线大规模使用毒气武器,打造出了更为恐怖的“钢铁风暴”。
每日拂晓,德军的数百门重炮都会同时怒吼,对俄军的阵地、指挥所、交通枢纽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炮火准备,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俄军的阵地上,将俄军的堑壕犁平,将防御工事摧毁,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整个战场都被笼罩在一片地狱般的景象之中。
炮火准备结束后,德军便会释放大量的毒气,黄绿色的毒气如同幽灵般,沿着地面蔓延,侵入俄军的阵地。
俄军此时根本没有任何防毒装备,士兵们吸入毒气后,纷纷出现呼吸困难、呕吐、抽搐等症状,不少士兵在痛苦中死去,幸存者也失去了战斗能力,毒气攻击在俄军的阵地上制造了巨大的恐慌与惨重的伤亡,彻底瓦解了俄军的抵抗意志。
除了毒气与重炮,德军还采用了“重点突破,纵深合围”的战术,不再满足于局部的突破,而是精准选择俄军战线的薄弱环节,尤其是波兰突出部这一战略要地,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与火力,实施多地点、高强度的连续突击,旨在彻底撕裂整个俄军战线,将俄军的重兵集团合围歼灭。
此外,德军还展现出了早期空地协同的雏形,有限的飞机被投入战场,主要用于侦察俄军的兵力部署与阵地情况,同时引导炮兵进行精准打击。这些飞机虽然数量不多,技术也不够先进,却极大地提升了德军炮火的打击效率,让俄军的隐蔽阵地与预备队,也无法逃脱德军的炮火覆盖,而俄军由于缺乏有效的防空手段,只能被动承受飞机的侦察与炮火的打击,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境地。
在德军的毁灭性打击下,俄军的防线迅速崩溃,战役进程呈现出雪崩式的溃败态势。
第一阶段是5月至6月的突破与撕裂,德军在戈尔利采-塔尔努夫地区率先取得突破后,攻势迅速向两翼扩展,形成了强大的进攻势头。
北路由兴登堡与鲁登道夫亲自指挥,率领德军精锐从东普鲁士向南推进,一路势如破竹,不断压缩俄军的防御空间;南路由德军与奥匈联军组成,向北发起猛攻,与北路德军形成夹击之势。此时的俄军波兰突出部,已经陷入了德军钳形合围的灭顶之灾,处境岌岌可危。
战役进入第二阶段,即7月至8月的大溃退。
面对德军的夹击,俄军最高统帅部斯塔夫卡陷入了犹豫不决的困境,指挥官们对于是否撤退、如何撤退争论不休,错失了最佳的撤退时机。
就在俄军高层举棋不定之际,德军迅速完成了对波兰突出部内俄军主力的战略合围,将数十万俄军精锐困在了包围圈中。
尽管部分俄军士兵浴血奋战,试图突破德军的包围圈,夺回一线生机,但在德军严密的封锁与强大的火力打击下,突围尝试屡屡失败,最终只能被迫投降或战死。
这场合围战,俄军损失了数十个最精锐的师,以及堆积如山的火炮、弹药与补给物资,华沙、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等一系列战略重镇相继失守,俄军的战线彻底被撕裂,溃败的势头已经无法遏制。
9月及以后,东线战事逐步进入尾声,战役进入第三阶段,俄军陷入了一溃千里的绝境。原本就脆弱的俄军战线彻底崩溃,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只能无序地向东撤退,放弃了整个波兰、立陶宛、库尔兰和西白俄罗斯的大片领土。德军的前锋部队一路追击,势如破竹,甚至一度威胁到里加和明斯克,距离俄国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此时德国总参谋部已开始筹划抽调东线兵力南下。
这场撤退很快演变成了一场灾难,俄军士兵们丢弃了伤病员,抢夺平民的粮食与财物,军纪荡然无存,原本的军队,变成了一群四处逃窜的散兵游勇。沿途的平民也陷入了巨大的苦难之中,他们被撤退的俄军抢劫,被追击的德军驱赶,家园被摧毁,只能流离失所,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这场雪崩式的溃败,给俄国带来了比历史上更为深重的创伤,其后果渗透到了军事、政治、社会的每一个层面,成为了俄国走向崩溃的开端。
在军事层面,俄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士兵的伤亡与被俘人数超过了200万,这个数字比历史上的同期损失更为惨重,几乎耗尽了1914年开战时那支职业军队的骨干力量。
这些骨干士兵经验丰富、战斗力强,他们的损失,让俄军失去了核心战斗力,后续补充的新兵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战斗意志低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作战力量。
装备方面的损失同样惨重,俄军的火炮损失超过了一半,步枪与弹药的储备彻底见底,后勤补给体系完全瘫痪,无法为前线士兵提供必要的装备与物资支援。此时的俄军,作为一支有效的进攻力量,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只能被迫转入被动防御,甚至连防御都显得力不从心。
与此同时,俄军战线的大幅东缩,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缩短了防御线,却让俄国失去了大片重要的工业区、产粮区与人口密集区,这些区域的丢失,进一步削弱了俄国的战争潜力,让俄国陷入了更加艰难的境地,想要恢复元气,已然难如登天。
军事上的惨败,直接引发了俄国政治与社会的动荡,将俄国推向了总崩溃的前夜。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政权威信彻底扫地,原本就不满的军队与民众,对沙皇、贵族与军官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士兵们纷纷指责沙皇的无能与贵族军官的腐朽,认为是他们的愚蠢与贪婪,导致了这场毁灭性的溃败,导致了无数士兵的死亡。
首都彼得格勒及各大城市,成为了动荡的重灾区,大量的难民从沦陷区涌入,加剧了城市的物资短缺问题,粮食、燃料、药品的匮乏,让城市的秩序陷入混乱。
罢工与骚乱频发,工人们走上街头,抗议政府的无能与腐败,要求改善生活条件、停止战争;士兵的家属们聚集在政府大楼前,哭诉着亲人的死亡,要求政府给他们一个交代。
更为致命的是,反战情绪与革命思潮的蔓延,比历史上更快、更猛烈,原本隐藏在民间与军队中的激进思想,在惨败的刺激下,迅速生根发芽,布尔什维克等激进党派的影响力,在前线的战壕与后方的工厂中急剧上升,越来越多的士兵与工人,开始接受激进党派的主张,认为只有推翻沙皇的统治,停止战争,才能让俄国摆脱困境。
与此同时,国家杜马中的反对派声音也变得空前强硬,他们纷纷指责沙皇的统治,要求限制沙皇的权力,组建新的政府,应对当前的危机,沙皇的统治,已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东线的雪崩式溃败,不仅深刻改变了俄国的命运,也对整个一战的国际格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让协约国阵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保加利亚,这个一直持观望态度的国家,看到俄国如此不堪一击,在德军的打击下一溃千里,彻底倒向同盟国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保加利亚高层认为,同盟国阵营已经展现出了绝对的优势,继续观望只会错失良机,甚至可能遭到同盟国的报复。
因此,保加利亚开始秘密进行全国总动员,整顿军队,准备在时机成熟时,背刺塞尔维亚,同时也对背后的希腊保持警惕,随时准备配合德国与奥匈帝国,应对希腊的威胁。
罗马尼亚则彻底被德军的攻势与俄军的溃败吓住了,这个原本承诺支持协约国的国家,迅速改变了立场,放弃了对协约国的承诺,宣布保持“武装中立”。
罗马尼亚高层清楚地认识到,此时的协约国阵营已经岌岌可危,俄国濒临崩溃,英法深陷西线堑壕战的僵局,根本无法为罗马尼亚提供有效的支援,若继续站在协约国一边,必然会遭到德国的报复,因此,罗马尼亚不仅保持中立,还开始暗中与同盟国接触,试探合作的可能性,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最恐慌的莫过于英法两国,此时的西线战场,早已陷入了残酷的堑壕战僵局,英法联军与德军展开了长时间的对峙,双方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而东线的最大盟友俄国,如今濒临崩溃,目前已经无法再为协约国提供任何有效的支援,南线的希腊,成为了协约国阵营中硕果仅存但孤悬在外的进攻力量。
英法两国深知,一旦希腊也被德国击败,东线将彻底战败。
于是,在于奥斯曼的和谈会议上,英法做出了承诺。
第258章 塞萨洛尼基条约
1916年初,安卡拉陷落后不久,希腊萨洛尼卡的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息。
一边是希腊攻克安卡拉、击溃奥斯曼帝国后的胜利喜悦,官邸的宴会厅里还残留着庆祝胜利的香槟香气,街头不时能看到士兵与民众欢呼的身影;另一边则是从北方东线飘来的硝烟味,俄军雪崩式溃败的消息不断传来,同盟国阵营的威胁日益逼近,尤其是北方的奥匈帝国与蠢蠢欲动的保加利亚。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场决定奥斯曼帝国最终命运、划分中东与巴尔干势力范围的重要和谈会议,在萨洛尼卡一处临海且守卫森严的官邸内悄然召开。
参与此次会议的各方代表,带着截然不同的立场与诉求齐聚一堂,会议的基调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博弈。
英国方面,派出了中东事务大臣作为代表,他身着正式的外交礼服,神情沉稳圆滑,表面上对希腊攻克安卡拉的胜利表达了热烈祝贺,言语间满是赞许,实则内心打着自己的算盘,希望用虚名与部份经济利益作为诱饵,换取希腊在北方战线主动出击,对抗奥匈帝国,同时防范希腊过度坐大,避免其成为中东地区的主导力量,威胁英国的核心利益。
法国方面,代表则是一位外交部高级官员,他的脸上始终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法国原本根据战前的“赛克斯-皮科协定”,将安条克及小亚细亚部分区域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却没想到希腊凭借强大的军事实力,在战场上抢占先机,“窃取”了本属法国的安条克,还在小亚细亚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但受制于西线战事的牵制,法国无法抽调足够的兵力与希腊抗衡,只能暂时隐忍这份不满,此次参会,他的核心目标是尽可能挽回损失,争取更多的利益补偿,同时遏制希腊的进一步扩张。
希腊方面,派出的代表是首相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与王太子阿莱克修斯,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成为了此次和谈中希腊利益的坚定捍卫者。
韦尼泽洛斯作为希腊的首相,老练睿智,擅长外交博弈,是此次谈判的主导者,他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要将希腊在战场上获得的军事占领合法化、最大化,为希腊争取更多的领土与利益,同时为未来可能的北方大战争取资源与国际承认。
王太子阿莱克修斯则代表希腊王室与军队,他年轻英俊,刚刚经历了安卡拉战役的胜利,身上带着青年英雄的光环,象征着希腊的胜利与希望,他的主要作用是借助王室的威望,配合韦尼泽洛斯进行谈判。
最尴尬的莫过于俄国代表,由于俄国刚刚经历了东线的毁灭性打击,军事力量彻底崩溃,国内动荡不安,根本无力参与此次和谈,只能象征性地派出一名低级外交官作为“观察员”参会。
这位俄国外交官神情憔悴,衣着略显凌乱,周身散发着疲惫与落寞,在会议上几乎没有发言的机会,地位十分尴尬。
他此次参会的唯一诉求,就是确保俄国在君士坦丁堡的未来安排中不被完全排除。
君士坦丁堡已确定为国际共管市,俄国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在共管机构中获得更多的席位,维护俄国在该地区的历史利益,但在场的英法希三方代表,几乎没有人真正在意他的诉求,更多的是敷衍与忽视。
会议正式开始后,首先进入的是英法抛出“既定方案”、希腊坚守“现实地图”的博弈阶段。
英国代表率先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权,缓缓抛出了一份基于战前秘密协定与当前“现状”的和谈草案。
根据这份草案,小亚细亚西岸将实行“特别自治”,希腊仅享有“特殊经济权益”,不得拥有完全的主权;整个亚美尼亚地区独立,由英国负责“指导”,实则将亚美尼亚纳入英国的势力范围;库尔德斯坦独立,由法国负责“协助”,成为法国的附庸;安条克地区归法国委任统治,法国拥有该地区的完全控制权;耶路撒冷及巴勒斯坦由英国委任统治,英国负责该地区的治理与防御;叙利亚割让给法国,伊拉克割让给英国,英法两国瓜分奥斯曼帝国在中东的核心利益。
这份草案的潜台词十分明显,就是要限制希腊的陆地扩张,将希腊的影响力主要局限于小亚细亚西岸的海岸地区与商业领域,不让希腊在中东与巴尔干地区过度扩张,确保英法两国在该地区的主导地位。
英国代表话音落下后,法国代表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这份草案,他目光看向韦尼泽洛斯,带着一丝挑衅,似乎笃定希腊只能接受这份既定方案。
面对英法两国的“既定方案”,韦尼泽洛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他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缓缓走到室内的巨幅地图前,手中拿起一根指挥棒,轻轻划过希腊军队当前的实际控制线。
这条控制线远远深入安纳托利亚腹地,不仅包括了小亚细亚西岸,还涵盖了黑海沿岸的大片区域,甚至延伸到了亚美尼亚与安条克的部分地区。韦尼泽洛斯语气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坚定有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与会者的耳中:“先生们,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的,不是一份不切实际的愿望清单,而是如何承认并稳固当前的既成事实。”
他挥动指挥棒,再次指向地图上的实际控制线,“我军现在控制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希腊士兵用鲜血换来的。任何与奥斯曼帝国的和谈协议,都必须基于这个现实,否则,这份协议就没有任何意义,也无法得到希腊的承认与执行。”
韦尼泽洛斯的话,直接戳破了英法两国限制希腊扩张的企图,也彰显了希腊的底气与决心。
王太子阿莱克修斯适时补充道:“各位先生,希腊军队在安卡拉战役中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我们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稳定了协约国阵营的南线防线,为整个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并非贪婪地追求领土扩张,只是希望我们的牺牲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希望我们控制的土地能够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
两人一唱一和,既有坚定的立场,又有恳切的表态,让英法代表陷入了沉默,他们清楚地知道,希腊的军事实力摆在那里,若是强行拒绝希腊的诉求,引发希腊的不满,后果将不堪设想。
短暂的沉默过后,会议进入了核心利益的激烈交锋阶段,各方围绕着小亚细亚、亚美尼亚、安条克等关键地区的归属与利益分配,展开了激烈的争吵与妥协,每一项条款的确定,都伴随着艰难的博弈。
小亚细亚与土耳其的未来,成为了此次博弈的第一个焦点。韦尼泽洛斯明确提出,希腊要求获得小亚细亚西部(安纳托利亚)的完全主权,同时承担“帮助土耳其人民建立新政府”的“责任与权力”。
看似是帮助土耳其建立新政府,实则是要建立一个依附于希腊的附庸政权,变相承认小亚细亚西部是希腊的势力范围,确保希腊在该地区的完全控制权。
韦尼泽洛斯的这一诉求,遭到了英国代表的强烈反对与担忧。
英国代表直言不讳地表示,若是希腊直接吞并如此庞大的领土,将会引发当地土耳其民众的强烈反抗,无穷的民族问题会不断消耗希腊的国力,影响希腊在北方战线的作战能力;同时,这种大规模的领土扩张,还可能触怒意大利等其他协约国成员,以及潜在的土耳其民族主义势力,引发新的冲突,不利于战后局势的稳定。
法国代表也表示反对,他认为希腊获得小亚细亚西部的完全主权,会进一步增强希腊的实力,威胁法国在中东地区的利益。
面对英法两国的反对,韦尼泽洛斯并没有退让,而是据理力争,他指出,希腊军队已经实际控制了该地区,有能力维持当地的秩序,保障当地民众的权益。
同时,希腊建立附庸政权,能够有效稳定土耳其的局势,防止奥斯曼残余势力死灰复燃,这对整个协约国阵营都是有利的。
经过长时间的争吵与博弈,双方最终达成妥协,英国同意希腊获得小亚细亚西部的控制权,并承担帮助土耳其建立新政府的责任,但加上了三项限制条件:一是希腊必须保障该地区基督教与穆斯林的“平等权益”,不得歧视穆斯林民众;二是希腊在该地区的驻军规模,必须与维持当地秩序所需相称,不得过度驻军;三是承认该地区为“希腊势力范围”,但最终的主权形式可稍作模糊处理,称为“希腊王国安纳托利亚领地”,既满足了希腊的诉求,也给了英法两国台阶下。
亚美尼亚的归属问题,成为了此次和谈的又一个核心焦点,也是希腊取得重大外交胜利的关键领域。
英国代表最初提出的方案是,整个亚美尼亚地区独立,由英国负责“指导”,将亚美尼亚纳入英国的势力范围,成为英国的傀儡政权,以此扩大英国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
这一方案,遭到了韦尼泽洛斯的坚决反对,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会议上,他出示了一份重要文件,文件中明确记载了大量安纳托利亚东北部的亚美尼亚社区领袖,已向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请愿,请求“在希腊王室的保护下获得安全与独立”。
韦尼泽洛斯语气恳切地说道:“先生们,亚美尼亚民众在战争中遭受了巨大的苦难,他们渴望安全与稳定,而希腊作为东正教国家,与亚美尼亚有着深厚的宗教与文化联系,有责任保护受苦的亚美尼亚基督徒。而且,亚美尼亚人内部亦有不同的诉求,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英国的‘指导’,我们不能忽视亚美尼亚民众的真实意愿。”
此时,王太子阿莱克修斯再次发挥作用,他以未来希腊君主和青年英雄的姿态,英法代表恳切陈述,强调希腊有能力、有责任保护亚美尼亚民众,提出了一个“兼顾各方感情”的方案,既不彻底得罪英国,也能为希腊争取到亚美尼亚的控制权。
王太子的恳切表态,加上韦尼泽洛斯出示的请愿文件,让英国代表陷入了被动。
英国深知,若是强行将整个亚美尼亚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必然会引发亚美尼亚民众的反抗,也会得罪希腊,得不偿失。
同时,法国代表也不愿看到英国独自掌控亚美尼亚,暗中支持希腊的诉求,希望借此削弱英国的影响力。
经过一番戏剧性的博弈与妥协,各方最终达成一致,对亚美尼亚进行拆分,实行分治。
其中,地中海沿岸的乞里奇亚地区,建立“乞里奇亚亚美尼亚共和国”,作为英国的势力范围,由英国负责保护与指导,成为英国的傀儡政权;安纳托利亚东北部的内陆地区,建立亚美尼亚王国,由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兼任亚美尼亚国王,实行共主邦联,由康斯坦丁一世的次子艾曼努尔出任亚美尼亚专制公,负责亚美尼亚王国的日常治理,希腊获得了该地区的实际控制权,这成为了希腊此次和谈中的重大外交胜利。
安条克之争,是此次会议中最激烈的交锋之一,也直接反映了法国与希腊之间的矛盾。
法国代表一直强烈坚持对安条克(及其背后的叙利亚北部)的主权要求,他援引法国与安条克地区深厚的历史联系,以及战前“赛克斯-皮科协定”的相关约定,声称安条克本就属于法国的势力范围,希腊无权干涉,要求希腊立即撤出安条克地区,将该地区交给法国委任统治。
法国代表的语气充满了愤怒,言语间带着一丝威胁,却又因西线战事的牵制,显得底气不足。
面对法国代表的愤怒与指责,韦尼泽洛斯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巧妙地抛出了一份情报,他语气平淡地说道:“先生们,我这里有一份可靠的消息,暗示法国方面曾与奥斯曼帝国的残余势力秘密接触,试图保全法国在叙利亚地区的利益,甚至不惜牺牲协约国阵营的共同利益。”
这份情报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在会议现场引爆,会议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英国代表脸色一变,立即向法国代表求证,法国代表脸色苍白,急忙否认,却显得十分慌乱,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韦尼泽洛斯的这一举措,成功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也让英国意识到,法国并非完全可靠。
随后,英国代表主动出面调停,希望双方能够各退一步,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影响协约国阵营的团结。
在英国的调停之下,韦尼泽洛斯表现出“慷慨”的姿态,“勉强”同意放弃对安条克的直接主权要求,但作为交换,希腊获得了安条克大公国的“保护权”及驻军权,能够在安条克地区驻扎军队,维护当地秩序,安条克大公国的日常治理也需接受希腊的监督;法国则获得了对整个叙利亚(包括黎巴嫩)的明确委任统治权,以及对库尔德斯坦的完全控制,成为法国的殖民地,以此作为对法国失去安条克核心控制权的补偿。
这样的结果,让法国获得了更大但更不稳定的区域,却失去了心心念念的安条克核心区,法国代表虽然十分不满,却也只能被迫接受。
耶路撒冷圣地的博弈,虽然没有安条克之争那么激烈,却也关乎各方的宗教与战略利益。
希腊以“东正教守护者”的身份,以及希腊与耶路撒冷圣地深厚的历史渊源为由,要求对耶路撒冷圣地拥有特殊的监管权,尤其是对圣墓教堂等关键东正教圣地,希腊希望能够拥有主导权,维护东正教在圣地的利益。
英国代表则坚决反对,英国希望保有对耶路撒冷王国的绝对控制,不愿让希腊在圣地拥有过多的影响力,担心希腊借此扩大在巴勒斯坦地区的势力。
经过一番协商与妥协,双方达成一致:希腊获得耶路撒冷圣地(包括圣墓教堂等关键东正教圣地)的共同监管权,与天主教、亚美尼亚教会的代表组成联合委员会,共同负责圣地的管理与维护;英国则保有对耶路撒冷王国的政治和军事最高权力,负责该地区的防御与整体治理,既满足了希腊的宗教诉求,也确保了英国的核心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