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23节

  话刚落,赛克斯便第一个发言:“地中海,希腊海军目前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地中海,远洋作战完全没有必要。”

  “可这会不会锁死未来的发展方向?我认为活动范围限制在地中海是没有未来的。”希腊海军司令提出了他的疑惑。

  “未来?”蒙莫朗西轻笑一声,“就凭希腊现在的两艘蒸汽舰还谈什么未来?远洋作战对希腊有什么好处吗?希腊的海军经费怎么能供得起一支远洋舰队的消耗?”

  虽然他和英国人不对付,但是在这种专业方面,恩怨还是先放到一边。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自己的司令,然后说:“我支持地中海方案,希腊目前的经济状况也只能支持这个方案。”

  接着他问道:“现在作战范围定下来了,那么该考虑一下作战目标了。”

  蒙莫朗西抢在塞克斯之前说:“希腊海军目前就是陆军的延申,你们应该先将主要精力投入到陆军身上,海军只是起到协助陆军作战、投送兵力的作用。”

  这也是法国目前的主流观点,不得不说确实更适合现在的希腊。

  “那制海权呢?”赛克斯嗤笑,“你确实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按你说得办,希腊的海军就只不过是陆军的一个兵种罢了,根本算不上一支军队。”

  眼看蒙莫朗西想说点什么,塞克斯直接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可以以后再改、目前只能这么做这种话,但是这场会议的结果将决定未来的发展方向。如果放弃了海权理论,那么希腊将再无海军可言!”

  蒙莫朗西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终不得不承认,在海军方面还是英国人更胜一筹。

  眼见法国人吃瘪,塞克斯这位69岁的老将心中一阵暗爽。接着说:“所以在你的理念基础上要加上海上作战、争夺制海权等内容,现在可以先不用,但不能没有。”

  经过一阵讨论之后,得出结论,未来的希腊海军将建成一支在地中海既能够配合陆军行动,又能独立作战、争夺海权的军队。希腊海军学院将以此思想为根基,重新制定培养方案。

第66章 来自“地狱”的刺杀

  1866年 4月 4日,圣彼得堡。

  春天已至,圣彼得堡仍裹着寒意。涅瓦河泛着冷冽水汽,风卷着水汽刮过,刺得人发疼。

  德米特里·卡拉科佐夫立在出租屋的镜子前。

  指尖捏领结,调至端正;抚平大衣褶皱,捋顺衣角纹路。动作优雅,就像小时候妈妈教他的那样。

  他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体面,此后他不再是落魄贵族、不是莫斯科大学辍学生,他是革命者、殉道者德米特里·卡拉科佐夫。

  他要去刺杀沙皇亚历山大二世。

  父亲的庄园早被债主收走,值钱物变卖一空,一家人曾蜷在莫斯科的廉价出租屋里过了整个冬天。但这些在他眼里无足轻重,他总对自己说,这是贵族应得的。

  他们祖辈靠剥削农奴积财享特权,如今家道中落,不过是偿债,比起农奴的苦难,这点困境不值一提。

  1861年农奴制改革时,他挤在广场人群里欢呼。站在靠前的位置,看官员宣读沙皇诏书,听“农奴获自由”的承诺,真心庆幸俄国出了“仁君”,以为农奴能摆脱苦难。

  现实很快击碎期待。

  改革后他回到了坦波夫省,想亲眼看看故乡的农民生活的变化。

  结果却使他绝望,捧着“自由”文书的农民起初欢呼,认领“份地”时笑容尽失。他们分到的全是贫瘠坡地,土瘦得连野草都扎不了根,种不出足够粮食。更绝望的是赎金,按规定要还四十九年!这些农奴就算加上他们孩子的寿命都活不了49年!

  所谓“解放”,不过是精心设计的谎言,农奴仍困在贫困与压迫里,没有自由。就像圣经里说的那样: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只有暴力革命推翻专制,才能拯救俄罗斯。”他对镜开口,声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革命者的觉悟。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尼古拉·伊舒京。是他的堂兄,也是激进组织“地狱”的创立者。

  “地狱”由一群对专制制度绝望的知识分子、破落贵族组成,成员多曾见证农奴制改革的虚假,坚信沙皇专制是俄国苦难的根源,核心信条是“以暴力推翻暴君,点燃革命火种”,目标是建立能让农民真正拥有土地与自由的公社。

  尼古拉·伊舒京是组织的重要推动者,一手策划了此次刺杀,认定除掉沙皇这个“专制象征”,才能唤醒民众,引发全国起义。

  “一路走好,兄弟。”尼古拉·伊舒京递过一把转轮手枪,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拥抱或叮嘱。

  枪身沾着机油,卡拉科佐夫接握时,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渗进骨头,指尖微麻。

  他检查手枪,确认子弹上膛,塞进大衣内袋,调整到抬手就能取出的位置。

  他和尼古拉·伊舒京都清楚,这是自杀式任务。

  他清楚这是条死路:杀了沙皇,点燃农民起义,推翻专制,建农民公社。可从接过枪的那一刻起,他的脚步就没再犹豫过。为了俄国人民,他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门轴“吱呀”一声,像是不堪寒风的重负。卡拉科佐夫走进巷口,水汽扑在脸上瞬间凝成细霜,他要去圣彼得夏园参加一场葬礼他的,也是沙皇的。

  夏园的石子路冻得发硬,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不远处的丁香花丛还剩光秃秃的枝桠,亚历山大二世却已经指着那些枝条笑:“再过半个月,这里会开满紫色的花,圣彼得堡的春天,总要靠这些花撑起来。”

  康斯坦丁跟在一旁,目光却没落在花丛上。他此次访俄,不是单纯的游玩,而是带这目的来的。

  奥托是亲俄国王,却被他亲手推翻,两国关系早有裂痕;希腊工业刚起步,急需廉价的铁矿与煤炭,而俄国的乌克兰地区矿产丰富,正是最好的来源。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既要修复关系,也要为希腊的工业挣得资源支持。

  “圣彼得堡实在是太美好了,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昨夜的月亮也比希腊的更圆。依我看就算是君士坦丁堡也未见得就比圣彼得堡更好。”康斯坦丁竭尽所能的学着前世的那些“公知”的发言,就差跪下来喊爹地了。

  亚历山大二世听得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亲近:“希腊和俄罗斯是同文同种同宗的兄弟,俄罗斯是哥哥,希腊是弟弟。兄弟之间的矛盾是不必要的、是可以合作的。”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他愿意放下奥托被推翻的芥蒂,与希腊重修旧好。

  康斯坦丁却没接话,眉头轻轻皱着,脑子里像蒙着层雾,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他愣在原地,连亚历山大二世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没察觉。

  “陛下是不舒服?”沙皇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悦,但见康斯坦丁脸色发白,语气又软了些,“要是累了,先回宫休息也好。”

  “是我失礼了,多谢陛下关心。”康斯坦丁赶紧欠身赔罪。

  两人没再停留,并肩朝着停在路口的马车走去。侍从早已掀开马车的门帘,亚历山大二世抬脚,正要踏上马车的踏板。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的目光突然扫过人群,一个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正从人群里冲出来,右手举着什么,金属反光在雾里一闪。

  “小心!”

  康斯坦丁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左手死死扣住亚历山大二世的肩膀,用力将人往身后拽。

  几乎是同一秒,“砰”的一声枪响炸开,子弹擦着沙皇的耳朵飞过,耳廓被气流刮得破了皮,渗出点血珠。

  要是再偏半寸,这颗子弹就该打在沙皇的太阳穴上。

  子弹最后嵌进马车的木质车厢里,留下个深色的弹孔。

  卡拉科佐夫没料到康斯坦丁的反应会如此迅速,手指还在摸索扳机想开第二枪,身边却冲过来个农民,一把打飞了他手里的枪。

  皇家卫兵瞬间扑上来,将他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卡拉科佐夫挣扎着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嘶吼:“你们这些暴君的帮凶!农民还在受苦,你们却在这儿享受!这一枪只是开始!农民不会永远被欺骗!”

  他的声音在寒风里震耳欲聋,但却没人关心,包括哪个阻止他刺杀的农民。

第67章 老大哥,再爱希腊一次!

  在刺杀发生后,沙皇和康斯坦丁立刻在卫兵的护送下返回东宫。

  至于卡拉科佐夫,则是被迅速交给俄罗斯最高法院秘密审理。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面对当局的逼供,卡拉科佐夫始终沉默,拒绝供出“地狱”组织同伙,独自承担所有责任。最终,在1866年9月3日被判处死刑。

  尽管刺杀失败,卡拉科佐夫仍成为后世革命者心中的烈士。他的形象与行动被写入革命诗歌和宣传品,成为反抗暴政的永恒符号。

  这场刺杀对俄国的影响是巨大的,它给了保守派绝佳借口,他们宣称改革引发社会动荡。亚历山大二世对改革彻底幻灭,权力转向保守派,彼得·舒瓦洛夫伯爵成为幕后实权者。

  此后,秘密警察“第三厅”权力被加强,书报审查扩大,自由主义思潮遭镇压,俄国短暂的“改革时代”终结,反动时期正式开启。

  不过,现在这些都和康斯坦丁无关了。

  他因救驾之功,成了沙皇最信任的“兄弟”。返程东宫的马车上,亚历山大二世就当场承诺授予他圣安德烈勋章:“今日若不是你,我恐怕难逃一死。这俄罗斯最高的荣誉,只有你配得上。”

  授勋仪式在东宫举行。亚历山大二世手持勋章,以宗教仪式的庄重语气宣告:“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朕,全俄罗斯的皇帝与专制君主,授予汝此勋章。”他亲自为康斯坦丁佩戴镶钻八角银星主勋章与蔚蓝色丝绸肩带,又别上左胸的钻石星章。

  按惯例,受勋者需单膝触地亲吻沙皇右手,以示君臣之别。

  但由于康斯坦丁的特殊身份,亚历山大二世特批康斯坦丁只需礼节性的拥抱即可:“你我是兄弟,无需这些俗礼。”

  介绍圣安德烈勋章名衔:受勋者全名前需永久加上“圣安德烈骑士”头衔。

  圣安德烈勋章带来的不仅是荣誉,还有实打实的特权:康斯坦丁全名前永久冠以“圣安德烈骑士”头衔,自动成为俄国近卫军、哥萨克等精英部队的名誉团长,可随时觐见沙皇。

  当然,这些特权对康斯坦丁而言几乎无用。

  重头戏在后头,亚历山大二世在授勋仪式完成后,又立刻册封康斯坦丁为“塔夫里达的光辉亲王”。

  “塔夫里达”是克里米亚的古希腊旧称,而“光辉亲王”则是俄国最高等级世袭贵族头衔,地位高于普通亲王,虽无领土治理权,却象征着至高尊荣。

  授勋后,冬宫为康斯坦丁举办了盛大的晚宴。

  亚历山大二世当着所有贵族的面,高举酒杯宣布:“诸位!今日上帝赐予朕两位恩典:一是生命,二是兄弟!朕以罗曼诺夫家族之长名义宣告,康斯坦丁·安东尼欧斯·卡波季斯第亚斯与他的子孙,永为朕的血脉兄弟!俄罗斯所有宫门,永不向他关闭!”

  “血脉兄弟”是中世纪斯拉夫君主盟约的最高称谓,放在中世纪,这意味着康斯坦丁已然是俄罗斯的共治君主。现在虽然达不到这么夸张的权力,但例如无限制借贷之类的特权还是有的。

  晚宴上,皇太子亚历山大亲自向康斯坦丁行捧杯礼,在俄国文化中这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相当于康斯坦丁已经被罗曼诺夫家族接纳,就算以后希腊呆不下去了,到俄国来一样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随后皇后玛丽亚亚历山德罗芙娜,对已受洗改名“玛丽亚”的达格玛公主说:“愿上帝赐福你的子宫,为康斯坦丁陛下,为希腊,也为整个东正教世界,诞下一位健康的继承人。”并示意侍从将礼物拿过来,是费奥多罗夫斯卡娅圣母像的复制品,虽然是复制品,但也是100多年前的古董了。

  几天后,亚历山大二世召康斯坦丁至御书房,直言:“你救了朕的命,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你的要求朕都答应。”

  他不是傻子,作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他自然知道康斯坦丁来俄国必定是抱有目的的,现在康斯坦丁救了他的命,他自然要主动回报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先欠身,语气诚恳:“陛下厚爱,我记在心里。只是希腊如今有难处,不得不向陛下开口。”

  “但说无妨。”亚历山大二世抬手示意。

  “希腊人口实在太少,发展处处受限。”康斯坦丁缓缓道,“俄与希腊同文同种,臣想从俄国招些移民,充实希腊的劳动力。”

  亚历山大二世笑了:“就算没有救驾之事,这点小事朕也会应。俄国不缺人,能帮到兄弟国家,是好事。”

  康斯坦丁又补充:“只是巴尔干民族杂,怕移民到了希腊难融入。臣还想求陛下恩准,在克里米亚建所移民学校。”

  他顿了顿,解释道,“教他们说希腊话、学希腊的习俗,到了希腊才能更快扎根,也免得生乱。”

  “那里本就是你的封地。”亚历山大二世大手一挥,“建所学校而已,。朕还能下诏书,让这些移民永远忠于希腊国王,给你添层保障。”

  不仅如此,他还在克里米亚划了一块地作为康斯坦丁的封地,名义上交给康斯坦丁管理,兑现“血脉兄弟”的承诺。

  俄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和土地,虽然克里米亚的位置十分重要,但是希腊不可能威胁到俄罗斯,所以这种事还在沙皇的接受范围之内。

  至于沙皇的诏书只能说是一个添头,虽然这些“灰色牲口”十分的迷信,但在未来的民族主义浪潮中很难说有什么约束力。所以这些移民的主要目的地还是殖民地,向本土移民必须十分慎重。

  谈及资源需求时,康斯坦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更显郑重:“陛下,希腊工业刚起步,眼下最缺资源。希腊是个小国,本土资源贫瘠,想发展工业,处处受掣肘。”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敬佩,“可俄国不一样,陛下您坐拥广袤国土,克里沃罗格的铁矿、顿巴斯的煤炭、高加索的木材,哪一样不是享誉欧洲的宝贝?更别说俄国人口众多、疆域辽阔,假以时日,必定是欧洲乃至世界的列强之首。能得俄国帮衬,是希腊的福气。”

  康斯坦丁对着俄国一顿舔,在他嘴里仿佛俄罗斯已成地球球长,仿佛十几年前克里米亚的惨败根本不存在。

  亚历山大二世听得龙颜大悦,满面红光:“你我是兄弟,两国也是兄弟国家。俄国是哥哥,希腊是弟弟。做哥哥的,在这些事上照顾弟弟,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语气带着自豪,“俄国的资源,本就是用来滋养兄弟、壮大东正教世界的。”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具体的价格、运输条款,让两国官员去谈,他们懂这些事务。”话锋一转,“但朕向你保证,必定会以最优惠的价格供给希腊,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最后,康斯坦丁提及未来对奥斯曼的计划,语气诚恳又带着笃定:“陛下也知道,奥斯曼占着希腊的故土,那些土地上还留着希腊的血脉。若日后希腊对奥斯曼发起进攻,收复失地,希望俄国能帮着牵制奥斯曼。哪怕只是在外交上撑撑腰,弟弟也感激不尽。”

  他特意补充,目光坦诚,“至于君士坦丁堡,若将来希腊有幸收复那座城,必定献给陛下,让圣地重回兄长的怀抱。”

  亚历山大二世听到“君士坦丁堡”时,眼神明显亮了亮,先前有的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应下:“俄国自然会帮。”

  语气郑重如誓言,“向异教徒讨回故土,本就是兄弟该互相帮衬的事,俄国会在国际场合全力为希腊背书,公开称希腊是‘东正教世界的兄弟与屏障’。如有必要,我们会像支援独立战争那样,直接出兵援助希腊。”

第68章 援助条约

  希俄两方的谈判持续多日,最终敲定了对希腊的援助方案。

  在资源供应方面,俄国出手十分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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