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希腊趁法国深陷普法战争,夺取了突尼斯;如今,法国趁希腊忙于希土战争,兵不血刃地“白嫖”回了突尼斯。
对希腊而言,这是一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地缘政治交易。失去了遥远的突尼斯,但同时为实现伟大理想获得了重要的外交支持。
协议签订的当晚,康斯坦丁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望着远处卫城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法国的选择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而希腊的妥协同样是权衡后的必然。
这场博弈只是开始,未来希腊的行动,还将面临更多来自列强的挑战。届时,就不一定能够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了。
第92章 克里特起义
希腊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的消息传至爱琴海域后,克里特岛上的希腊裔居民随即响应,一场酝酿已久的起义正式爆发。
由于雅典方面一直按着克里特的起义军,避免过早与奥斯曼爆发战争,这场起义比历史上晚了7年;但也正是有这7年的额外准备时间,加上希腊方面的援助,起义军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完全不是历史上的那支杂牌军能够碰瓷的。
起义军领袖克里桑托斯主教,自七年前便开始接收雅典的秘密资助。
他按照希腊提供的方案整合抵抗力量,将分散的村民武装改编为具备作战能力的游击队。
起义爆发后,克里桑托斯迅速集结部队,对岛上的奥斯曼守军发起突袭。在希腊海军与海军陆战队的协同支援下,起义军仅用十日便控制克里特岛大部分区域,奥斯曼守军被迫收缩防线,4000余名残兵退至克里特西部地区,依托沿海堡垒负隅顽抗,试图等待本土援军抵达。
奥斯曼帝国为挽救克里特战局,紧急从伊兹密尔港调派援军与物资,计划经海路突破封锁,为西部残兵注入战力。
希腊军部察觉这一意图后,立即向海军下达命令:全面封锁克里特海域,阻断奥斯曼的海上补给线,配合起义军彻底肃清岛上残敌。
接到军部命令后,海军司令立即召集各舰舰长召开作战会议。
“奥斯曼援军若抵达克里特,此前的作战成果将前功尽弃。”司令在会议中明确作战目标,“我军需执行‘围点打援’策略,主力舰队封锁克里特北部海域,拦截运输船队;近岸部队配合起义军,压制西部残兵的突围企图。”
彼时的希腊海军,已是全军现代化程度最高、专业性最强的军种,与1861革命之前的旧式海军天差地别。
军官团核心成员大多于英国皇家海军学院进修国,或者接受过英国海军教官的系统培训,熟练掌握现代航海导航、后装火炮操作与舰队协同战术。
他们普遍认同英国海军的战术体系,思想上倾向改革。大多数成员想要通过实战证明海军对于希腊的战略价值不小于陆军。
尽管早期曾有法国教官参与训练,但随着法国在普法战争中的战败,其影响力已完全消退,英国海军的训练体系成为希腊海军的唯一标准。
水兵群体主要招募自沿海地区,多为世代以海洋为生的渔民或商船水手。
他们对爱琴海的洋流、暗礁分布极为熟悉,具备天然的航海优势。
经过英国退役士官与希腊军官的联合训练,水兵们的火炮装填速度、射击精度及损管效率均大幅超越奥斯曼海军。
即便舰艇中弹进水,损管小组也能在十分钟内完成漏洞封堵,不超过半个钟头便可恢复关键设备运转。
更重要的是,得益于康斯坦丁的教育政策,“伟大理想”成为军队的核心理念,官兵关系紧密,士气高涨,远非奥斯曼的半吊子海军能够媲美的。
海军陆战队作为希腊海军的精锐力量,被誉为“三叉戟”突击队。
该部队编制为一个加强营,兵力约 600人,成员从海、陆军精锐步兵中选拔,选拔通过率不足5%。
部队训练由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教官主导,训练科目涵盖两栖登陆、小艇突击、阵地爆破、敌后侦察与夜战战术,是希腊军队中唯一能够做到两栖作战的专业部队。
同时全员列装最新型后装步枪与转轮手枪,可独立执行登陆突破或敌后袭扰任务。
在1870年之后,希腊的舰队规模依旧持续扩张,现在总共由20艘战舰。其中铁甲舰一艘、护卫舰3艘、炮艇9艘、武装运输船7艘。
希腊此时的舰队体系由三大部分构成:主力舰队以“康斯坦丁一世”号铁甲舰为核心,配属“赫拉”号、“雅典娜”号、“阿瑞斯”号三艘护卫舰。
“康斯坦丁一世”号为英国建造的铁甲舰,是希腊海军的核心战力,舰体舷侧装有 228毫米后装主炮两门,主炮外部配备装甲炮房,舰体水线部位装甲厚度达 150毫米,具备正面抗衡奥斯曼铁甲舰的能力。
作战中,该舰主要承担吸引敌方主力火力的任务,为护卫舰创造攻击窗口。
三艘护卫舰均为铁骨木壳结构,配备152毫米后装线膛炮四门,航速可达12节,兼顾火力与机动性。
日常执行侦察、巡逻任务,作战时负责掩护铁甲舰侧翼,打击敌方轻型舰艇。
近岸舰队由九艘炮艇组成,单艇吨位约200吨,吃水深度不足3米,具备高机动性。每艘炮艇配备120毫米中型火炮一门和加特林机枪两挺,部分艇只加装爆破弹发射装置。
该群主要任务为:抵近克里特西部海岸,封锁奥斯曼残兵的海上突围通道;在主力舰队交战时,突袭敌方大型舰艇的舷侧薄弱部位;为起义军的岸防作战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运输舰队则由由七艘武装运输船构成,均为希腊自产,单船可搭载 150名士兵及配套装备。
运输船甲板加装 76毫米自卫火炮两门,货舱内配备简易医疗设备与弹药储存舱。
作战命令下达后,各舰队迅速展开行动。
主力舰队驶抵克里特岛以北海域,构建起环形封锁线。
近岸舰队则分为三个小队,分别进驻克里特西部的三个海湾,切断奥斯曼残兵与外界的海上联系。爱琴海东部的破交作战同时展开。
“赫拉”号护卫舰舰长科斯塔斯少校,率两艘炮艇执行此次任务。
出发前,科斯塔斯向船员明确战术:“夜间航行时关闭主桅信号灯,仅保留舷侧导航灯;发现奥斯曼运输船队后,炮艇先行突袭,护卫舰随后提供火力支援,优先打击运输船的动力舱。”
深夜时分,舰队在爱琴海东部门德雷斯海峡发现奥斯曼运输船队。
那支舰队由三艘运输船与两艘护航炮艇组成,正满载援军与弹药向克里特方向行驶。
科斯塔斯立即下令:“炮艇加速至 15节,从船队两侧迂回;护卫舰主炮预装爆破弹,瞄准护航炮艇。”
两分钟后,命令通过旗语传达至各舰,两艘炮艇同时开火,火力完全覆盖奥斯曼护航炮艇的甲板。
奥斯曼护航炮艇仓促反击,但火力密度远不及希腊炮艇。
“赫拉”号随即加入战斗,主炮接连命中一艘护航炮艇的弹药舱,引发殉爆。
失去护航的运输船试图转向逃离,却被希腊炮艇拦截。
经过半小时激战,三艘运输船全部被缴获,船上的 300余名奥斯曼援军被俘,所载弹药与粮食成为起义军的补给。
此次作战是希腊海军破交行动的缩影。
两周内,希腊海军共拦截奥斯曼运输船队三批,击沉运输船两艘,俘获五艘,彻底切断克里特岛与奥斯曼本土的海上联系。
克里特西部的奥斯曼残兵因失去补给,战力迅速衰退。
起义军在海军陆战队的配合下,发起最后的总攻。
海军陆战队从侧翼登陆,爆破奥斯曼堡垒的防御工事;起义军则从正面发起冲锋,双方激战三小时后,奥斯曼残兵宣布投降。
此战共俘虏奥斯曼士兵1000余人,其余残兵或溃散或战死,克里特岛彻底被希腊控制。
在克里特的失败惊动了科斯坦丁尼耶的苏丹,他的那些大玩具根本无法对抗俄罗斯的黑海舰队,正愁找不到用武之地。
现在刚好借希腊海军来重整海军士气,证明伟大的苏丹陛下在海军上的投入是值得的。
第93章 决战爱琴海
奥斯曼舰队旗舰“阿卜杜勒·阿齐兹”号的舰桥上,穆罕默德·阿里帕夏正扶着栏杆,目光扫过麾下的舰艇。
作为出身陆军却被临时指派指挥海军的将领,他对海战战术本就生疏,此刻只能强装镇定。
身后的参谋捧着舰队名册,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帕夏大人,我军共有三艘铁甲舰、十四艘木壳巡洋舰与炮舰,还有三艘辅助舰只,总吨位远超希腊海军。”
阿里帕夏点点头,他知道,苏丹严令此次必须打破希腊的封锁,夺回制海权,若是失败,自己必将承担所有罪责。
“希腊人只有一艘铁甲舰,兵力不足我军七成,”他对着身边的舰长们说,“只要我们形成合围,将他们困在这片海域,胜利必然属于奥斯曼。”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
出发前他曾私下询问老水兵,得知希腊海军的炮术与操舰水平远超奥斯曼,只是这话他不敢在众人面前提起。
当年希腊人靠着几艘小木船就能够战胜奥斯曼的海军,如今自己这边的舰队规模可没比希腊人大多少,胜利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此时的希腊舰队旗舰“康斯坦丁一世”号上,炮手帕诺斯正蹲在主炮旁,检查着炮弹的引信。海风裹挟着咸腥吹过甲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身旁的新兵安东尼奥紧张地攥着炮刷,声音发颤:“帕诺斯大哥,听说奥斯曼有三艘铁甲舰,我们能赢吗?”
帕诺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别慌,我们的炮术比他们准,操舰比他们灵活,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卡普萨斯司令。”
他想起出发前司令在动员时说的话,“海战拼的不是吨位,是战术与勇气”,此刻这句话成了他心里最坚实的支撑。
很快,望手的喊声打破了甲板的寂静:“右舷发现敌舰!”
帕诺斯立刻站起身,顺着望手指向的方向望去。
远处海面上,奥斯曼舰队正呈密集队形压来,三艘铁甲舰居中,十四艘木壳舰分列两侧,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着希腊舰队的方向移动。
甲板上的水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各就各位,等待着司令的命令。
“康斯坦丁一世”号的舰桥上,卡普萨斯准将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奥斯曼舰队的动向。
他曾在英国皇家海军学院深造多年,对这种密集合围的战术再熟悉不过。
“他们想靠数量优势困住我们,”他对身旁的副官说,“传令各舰,调整航向,朝着西南方向行驶,保持中等航速。”
副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司令,这是要抢占 T字横头吗?”卡普萨斯点头,眼神里带着笃定:“准确的说,是诱敌。他们急于求战,必然会加速追击,到时候队形一定会散乱,我们才有机会抢占 T字横头。那是能让我们炮术优势最大化的阵位。”
命令很快传达至各舰,“康斯坦丁一世”号率先转向,三艘护卫舰紧随其后,九艘炮艇则分列两侧,保持着松散却有序的队形,朝着西南方向驶去。
奥斯曼舰队果然如卡普萨斯所料,阿里帕夏看到希腊舰队“撤退”,立刻下令加速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全军加速,形成合围!”
奥斯曼的舰艇纷纷提速,可问题很快出现。
木壳舰的航速本就与铁甲舰有差距,加上部分舰艇维护不佳,动力输出不稳定,原本密集的队形渐渐拉长,两侧的木壳舰与中间的铁甲舰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隙,甚至有几艘木壳舰落在了后面,整个舰队的阵型变得散乱不堪。
“康斯坦丁一世”号上,帕诺斯紧盯着身后的奥斯曼舰队,看到对方队形散乱,他心里一阵激动。
果然,没过多久,舰桥上传来司令的命令:“全体舰艇,左满舵,整体回转!”
这一机动瞬间被阿里帕夏察觉,他猛地扑到舰桥栏杆前,嘶吼着下令:“他们想抢 T头!快,左舵!所有舰艇向左转,把侧舷对向他们!”
奥斯曼舰队慌忙开始整体转向,可队形本就散乱,各舰航速又不一致,有的转得太快险些撞上友舰,有的则迟迟跟不上节奏,整个转向过程混乱不堪。
希腊舰队凭借官兵娴熟的操舰技术,在海面上灵活调整姿态。
帕诺斯能感觉到舰体的倾斜幅度比平时更小,转向也更平稳。这是无数次训练换来的默契。最终,在奥斯曼舰队完全转过身来之前,希腊舰队抢先占据了有利位置:所有舰艇的侧舷火炮都对准了奥斯曼舰队的先头舰,形成了一个短暂却致命的T优位。
“开火!”随着卡普萨斯准将的命令,“康斯坦丁一世”号的主炮率先轰鸣。
帕诺斯与战友们合力拉动炮绳,228毫米的炮弹带着尖啸飞向奥斯曼旗舰“阿卜杜勒·阿齐兹”号。
19世纪海军舰炮命中率本就低下,哪怕是经过英式训练的希腊水兵,也只能尽量提高精度。
第一轮炮弹偏右,落在离敌舰几十米远的海里,激起巨大的水柱;第二轮稍稍偏近,擦着敌舰的舰艉而过;直到第三轮齐射,一发炮弹终于擦着“阿卜杜勒·阿齐兹”号的前部炮塔落下,激起的碎片溅在炮塔装甲上,虽然没能击穿,却也让炮塔旁的水兵慌忙躲避。
“擦中炮塔了!”望手的喊声在甲板上响起。紧接着,三艘护卫舰与九艘炮艇也相继开火,密集的炮弹朝着奥斯曼舰队飞去。海面上水柱此起彼伏,帕诺斯能清晰地看到,己方的炮弹更频繁地落在奥斯曼舰船周围,甚至有几发直接砸在舰体上;而奥斯曼舰队的还击则显得稀疏又散乱,最近的一发炮弹也落在离“康斯坦丁一世”号几十米远的地方,连甲板都没能波及。
“赫拉”号护卫舰的一发炮弹命中一艘奥斯曼木壳舰的侧舷,虽然没能击穿船壳,却震裂了甲板上的弹药箱,火药散落出来,吓得舰上水兵慌忙扑救。帕诺斯看到,那艘木壳舰的火力瞬间减弱,水兵们大多忙着灭火,再也顾不上射击。
反观奥斯曼舰队的其他舰艇,要么因为队形混乱无法瞄准,要么因为炮手训练不足屡屡脱靶,整个反击几乎没有威胁。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一世”号的主炮再次齐射,一发炮弹精准命中“阿卜杜勒·阿齐兹”号的舰桥下方。
虽然没直接击中指挥室,剧烈的爆炸却震碎了舰桥上所有的传声筒和旗语设备,通讯系统被完全摧毁。
阿里帕夏踉跄着扶住栏杆,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想下达命令,却发现既没法通过传声筒传达,也没法用旗语示意。
他彻底变成了哑巴,整个奥斯曼舰队的指挥链瞬间断裂。
与此同时,“雅典娜”号护卫舰的一发高爆弹幸运地击穿了奥斯曼“费特赫”号木壳舰的水线部位。
这艘木壳舰的船壳本就薄弱,高爆弹在船舱内爆炸,引发大火,火焰很快蔓延到弹药输送通道,最终波及弹药库。
“轰隆”一声巨响,“费特赫”号的舰体中部被炸出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舰体迅速下沉,舰上水兵纷纷跳海逃生,没过多久,整艘舰就消失在海面下。
“敌舰沉没了!”望手的喊声带着兴奋。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奥斯曼水兵的士气,加上旗舰失去指挥,右翼一艘木壳舰的舰长率先崩溃,不等任何指令就转舵向北逃窜。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其他舰艇见状纷纷效仿,有的甚至在转向时与友舰碰撞,整个奥斯曼舰队彻底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