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我家老六,咋成千古一帝了 第105节

  “即便没有大秦,亦会有别的国家来一统诸夏,大一统本身就是自周室分封后,万民所愿尔。”

  他说着,语气在此刻变得郑重许多,“周室分封,初期或有秩序,然日久天长,诸侯坐大,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乃至自大夫出!”

  “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数百年来,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此等‘竞放’,代价是何其惨烈?先生乃仁人志士,岂能不见?”

  面对着赢辰的这番话语,张良的表情头一次陷入了沉默。

  “纵使如此,但秦法酷烈,大秦的一统又和六国林立,又有何区别?”

  张良叹息了一声,凝神看着赢辰,“子房知晓公子为大秦公子,对此又有何解?”

  “秦法严苛?无非就是施政之‘术’有偏,而非大一统之‘道’有错。”

  对于这个问题,赢辰很巧妙的给出了回答,“父皇和大秦朝廷都已经知晓弊政,未必不能修正。”

  “而天幕的孤推行新政,均田授产,抚慰黎庶,唯才是举,广纳贤良,便是要革除暴政,行宽猛相济之道。”

  说话间,赢辰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此非否定一统,正是要完善一统,使大一统不仅是疆域之合,更是人心之合,福祉之合!”

  “《管子牧民》有言:‘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若民无恒产,终日惶恐于战乱,饥寒交迫,焉有心思追寻百家之学?”

  “孤认为唯有天下一统,唯有天下一统,铸剑为犁,方能创造一个‘仓廪实’‘衣食足’的根基!”

  “那时,实现‘三代之治’亦未尝不可!”

  赢辰引经据典,让张良不由得看向了赢辰,眼中更是露出了惊叹之色。

  他原以为赢辰只是有点学识,但是却没有想到赢辰如此博览群书。

  即便,此时的他心中依旧有困惑,但是赢辰的视角,完全超出了自己理解的格局。

  赢辰是站在‘天下’的维度,考虑的是整个诸夏,想的是如何让万民能够实现‘仓廪实’‘衣食足’。

  而自己呢?还在为‘复韩’或‘反秦’如何抉择陷入纠结。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茶香袅袅。

  过了一会,张良才缓缓开口,但是声音比起之前低沉了几分,“公子宏论,良……受教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确乃亘古不变之理。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度锐利起来,直视赢辰:“此‘仓廪’如何‘实’?此‘衣食’如何‘足’?!”

  “秦法酷烈,吏治崩坏于基层,此非‘术’之偏,实乃‘制’之弊!”

  “公子所言,在良眼中过于天真,甚至于可笑!”

  张良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的道,“公子欲行新政,均田亩、举贤才,此志固然高远、”

  “然可知此乃与天下旧贵、与朝中积弊、甚至与部分……与部分大秦根基为敌?”

  相比起天幕中的昭武帝,张良觉得赢辰还是不够沉稳。

  就在这时候,一直旁观的郦食其忽然抚掌大笑,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妙哉!妙哉!子房之言,如同醍醐灌顶,让我也不免有所感悟。”

  说着,他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看向了赢辰,“诚如子房所言,郦生确实很好奇公子会如何抉择?”

  “您要不说点实在的,您说均田,关中东边的老秦贵族能答应?您说举贤,丞相府那帮子眼高于顶的法吏能痛快?”

  “咱们这些六国遗士,就算有才,去了官署,怕是连竹简堆在哪儿都摸不着门吧?”

  郦食其的问话,变得更为尖锐,态度也相比起张良来说,倒是显得平和许多。

  “这大一统的好处,您说的再多也是在天上不切实际,没法实现的。”

  “但是这脚下的绊马索,可是实实在在的啊!公子有何具体之策,能搬开这些绊脚石?”

  他颇为好笑的说道:“总不能全靠陛下天威和公子您的……王霸之气吧?”

  变法、改革。

  不论哪一个,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是由他承担代价亦或是让别人来承担代价呢?!

  这些问题,更是让殿内的气氛变得为之一肃,赢辰的嘴角上扬,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锐利的精光。

  “哈!“他突然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凛冽,“郦生此言,倒让孤想起一个故事。“

  “昔年商君见秦孝公,首谈帝道,孝公昏昏欲睡;次谈王道,孝公不耐;末谈霸道,孝公执其手畅谈三日。”

  赢辰起身踱步,衣袂翻飞:“二位今日要的不是高谈阔论,而是见血封喉的利刃,是么?”

  郦食其愣了下,却很快收起笑意,微微拱手,神态郑重:“公子误会了。”

  他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真诚:“郦生并非要冒犯公子,而是想知道,公子如何能将宏论,变为当下可行之策?”

  “正如公子所言,大一统不仅是疆域之合,更是人心之合,福祉之合!”

  那么,又要如何实现‘疆域’、‘人心’以及‘福祉’之合呢?!

第139章 天下百家入咸阳,世族乱政风云起

  与此同时。

  就在赢辰招待张良一行,高谈阔论的时候。

  这段时间伴随着天幕的发酵,加上之前天幕中所现昭武帝对于百家的态度。

  天下的贤才,亦是在此刻进入了咸阳当中。

  如今的酒肆、驿馆内,高谈阔论者可以说比比皆是,话题更是围绕“天幕”,“昭武帝”、“新政”等。

  大秦,法家制度似乎成为了过时的东西。

  压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和变革的气息,大秦那套森严的法家制度,无数人自然希望能够早日被取代取代。

  因为大秦,真的苦法家久矣。

  而天下贤才的到来,让守城的秦军也感觉到了压力,这些士卒很怕这些士人在咸阳闹出什么乱自来。

  要不是有皇帝的旨意,叮嘱守城的士兵。

  对于这些士人,他们早就下令驱逐了。

  而这其中,此次来到咸阳中有两拨人,可以说最为显眼。

  有一队车马,约有数士,皆身着黑色短衫,行动之间更是队列整齐,纪录严明的如同军队。

  他们,便是墨家。

  墨家学子,都有游侠之风。

  而为首的则是如今的当代墨家巨子,墨楚,他的弟子则是个个晒的黝黑,背负着极为沉重的工具箱和图纸卷轴。

  和周围的文士,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巨子,我等当真要信那天幕之言,去面见那位秦国公子?”

  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问道,眼神当中尚且存有疑虑。

  有疑虑是自然的,天幕的变化带来的影响确实是太大了,这动摇了他们对于墨家理念的坚守。

  而墨楚这位墨家巨子,更是带着弟子到来,想要这位秦国的六公子,如何发展新的墨学。

  “天幕所示,是墨家能否再次登上朝廷的唯一机会。”

  墨楚叹息了一声,看向了远处巍峨的咸阳宫,“那位六公子,见与不见,总要亲眼看过其人,方能知他有没有资格担的起天下之主的责任。”

  “若是他真的有成为天下之主的能耐,墨家或许就能够在他手中,做到真正的发扬光大了。”

  他毕生所愿,就是发扬墨家。

  大秦一统,天下没有战事,帝国所遵循的又是法家。

  墨家做到再好,都不可能获得统治者的认可,所以墨楚又怎会愿意屈居于其他学派之下。

  在那之前,他选择了带领墨家的弟子隐居,因为他自认为无法改变大秦的机制。

  大秦的这套机制,本身就已经病了,如何崩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今有一个能够解决这个机制问题的人出现,而且还是未来的天子,一统天下的皇帝。

  墨家还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对于墨楚来说他怎能不激动呢。

  另一边。

  农家的名士许行表现的比墨家还要朴素。

  他一入城,便无视了那些前来接引的官吏,径直走到路边的田埂旁,蹲下身,抓起一把关中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手指细细捻看。

  “土质尚可,然过于板结,水利亦有不足。”

  许行对身旁的弟子说道,眼中没有丝毫对咸阳繁华的兴趣,“记下,关中之地,若行新犁,辅以水车灌溉,亩产至少可增三成。”

  “是。”

  弟子低声应下,而许行也不免看向了远方。

  在他眼中,是没有什么比起土地和粮食更为重要的了。

  天幕上的昭武帝既然注重农事,那么他这次来就是看要看下,这位未来的君王,是否会愿意人农家之学传承下去。

  …

  咸阳城中,风云际会。

  从各地而来的贤才,则是进入了赢辰开设的‘招贤馆’,专门用于招待这些从天下各处奔赴而来的贤才。

  这份气度与手笔,是长公子扶苏,乃至其他任何一位公子都无法比拟的。

  然而,新潮涌动之下,旧的暗流却也愈发湍急。

  一处戒备森严的宗室府邸内,渭阳君赢正与几位宗室重臣、以及关中最老牌的世族代表秘密会晤。

  “渭阳君!”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世族代表,脸上满是忧虑与愤慨,“您都看到了!如今咸阳城内鱼龙混杂,那六公子将六国那些心怀叵测的刁民尽数引来,这是要动摇我大秦的国本啊!”

  旁边一名赢姓宗室成员立刻点头附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不错!天幕上那套‘均田令’,今日能在颖川试行,明日就能在我关中推行!”

  “届时,我等的食邑、田产,岂不是都要被他分给那些泥腿子?!”

  宗室们是傲慢的。

  他们对于自己的利益,自然是一分一毫不愿意放弃。

  如今祈求到赢这边的缘故,也就是希望借助赢的关系,让大秦放弃‘变法’!

  “好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着众稍安勿躁,“你们的心意,本君明白。”

  “可那位毕竟有天幕的预言天命傍身,作为未来的‘昭武帝’,亦是陛下之后唯一继承天命之人。”

  赢话锋一转,赫然说道,“此时,在我等如果此时如实上谏,等待我等的只有陛下雷霆震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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