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漠北苦寒,后勤补给线过长,风险太大!”
“难道就任由那冒顿重整旗鼓吗?!”王离怒目而视。
面对着争论,昭武帝抬起手,制止了所有的争吵。
接着,他抬起头来,望向了背后那巨大的九州舆图前。
他目光却并未停留在代表匈奴的漠北,而是落在了长城以北、阴山以南那片广袤的区域。
“诸卿所言,皆有其道理,”昭武帝说着,语气郑重的道,“然,朕以为战与守,皆非上策。”
“陛下,可是有了应对之策?”
丞相萧何闻言询问道。
“不错,朕以为,对付匈奴,当以农养战,以商制胡,化边患为国利!”
话音落下,他下达了一系列足以震动天下的诏令。
“传朕旨意!”昭武帝言道,“自今日起,于云中、九原、上郡三地设立‘北疆都护府’!”
“凡此战中有功将士,愿留守北疆者,皆授田百亩。
由‘官牛坊’与‘工械监’统一配备改良‘曲辕犁’及耐寒‘常丰禾’种子!”
“再命格物院农学司、水利司官员北上,勘地形、兴水利
令河套之地,化作我大秦新的粮仓!”
“军时为兵,农时为民,耕战并举。
如此,不出五年,北疆可粮草自足,不再倚关中输送!”
昭武帝治国第一个“十年”的成果,与第二个“十年”的改革,由此完美衔接。
此诏一出,不仅解决了军功授田的问题,
更让边防从消耗国力的深渊,变作自给自足的战略重地!
紧接着,大秦再开“互市”。
随着北疆都护府设立,大秦再开‘互市’!
不久之后,昭武帝再下诏曰:
“凡愿归顺大秦者,可受册封;
遣子弟入咸阳太学习《秦礼》之部落,
皆可凭信物,以远低于市价之价,购官盐、茶叶、铁锅,以及羊毛纺织机!”
“若仍追随冒顿,与我为敌
片铁不得出关,一粒盐不得入境!”
与从同时,女主播的身影,再次显现于天幕画面,做出了最后的结语:
“不久后,北疆都护府迁移漠北,更名为‘漠北’都护府,大秦于匈奴王庭修筑边塞,屯兵十万,监视草原诸部。”
“而匈奴西遁,流徙于葱岭以西,化名为‘匈’族,数百年后,他们的后裔横扫欧陆,被西人称作上帝之鞭。”
天幕光影缓缓淡去,只余下一行金色大字:
【昭武二十一年,帝立北疆都护府,行屯垦、互市、教化三策。
自此,胡马不敢南下而牧,士卒敢弯弓而报怨。
大秦北疆,迎来近百年长久和平。《秦史昭武本纪》】
这一刻,无数人心头震荡。
“好,好的很啊!”
嬴政霍然起身,他打破了平静,朗声大笑。
“漠北既定,四海皆服!此地亦是我大秦疆土!”
他目光如火,环视群臣,字字铿锵:
“我大秦之威,当镇四海!天下,皆从吾令!”
纵是天幕虚影,此刻也燃起了嬴政的雄心壮志。
尽管现如今匈奴人还是大秦北疆最大的威胁,但嬴政相信自己能够将天幕的未来,提前个一二十年实现。
王翦、蒙武对视,几乎同时拱手,声音沙哑:
“陛下,臣愿再上沙场!哪怕一死,亦无憾!”
老将眼角含泪,双拳紧握,激动得颤抖。
他们同样愿意以一身残躯,再筑帝国盛世
让天幕中那煌煌大秦,提前照进现实。
第220章 谷盈仓廪通九洲,驰道纵横铸盛世
在所有人心潮澎湃的时候,一幅大幕好似从天幕画卷中拉开。
“随着帝国越发强大,新的问题也是在这个时候油然而生。”
“当一个庞大的帝国,解决了‘生产’带来的问题后,更为致命的问题,就是如何确保‘流通’!”
女主播的声音响起,发出了一个疑问。
“有谁会想过,有朝一日大秦国库的粮食,会多到吃不完呢?”
轰!
这一句话,如惊雷般砸进章台殿。
群臣瞬间愣住,面面相觑,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什么?!”
“粮食……多到吃不完?!”
李斯忍不住失声,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荒谬!此事岂有可能!粮者,国之命脉,古今皆不足,岂能赢余至此?”
“咸阳仓库满溢?!”
“这怎么听都像是在说梦话啊……”王绾瞪大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结巴。
“我记得前朝连年征战,百姓多流离失所,哪来的粮多成灾?”
御史中丞苦笑着摇头,显然也无法相信。
“错不了!”
主事的太常博士颤声道,“天幕之景,岂容虚妄?这……这岂非盛世之极?!”
“盛世?”
王翦喃喃道,声音低沉,“若真到了粮多成患的地步……那得是怎样的天下啊?”
一旁的蒙武则哑然失笑,抬头望着天幕,声音里透着几分震撼:
“从古至今,战死者多、饿死者更多。能让天下人吃饱饭比打赢百场仗还难。”
“这天幕上的大秦……”他深吸一口气,“比我们见到的,强太多了。”
而在章台殿之外,诸侯各地的朝会、郡县吏舍、驿站、甚至民间茶肆中,人们也纷纷抬头望天。
“这……真是咱大秦?”
“吃不完的粮?我们关东年年灾荒,还靠官仓赈济呢!”
“我在北地当差十年,从未见过丰收到这等地步!”
“天啊……是不是连神灵都眷顾大秦了?”
“哈哈!这才是天下一统后的气象啊!”有商贾激动拍桌,眼中放光,“倘若真有余粮,天下百业可盛,买卖能行,这……这才是真太平盛世!”
女主播的声音,再次传来,昭武时期大秦的景象,一点点的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当粮仓盈满,堆积如山;当物资滞留,运输受阻帝国的根基,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话音未落,天幕的画面骤然一分为二。
左侧,是关中某郡,粮食满溢。
新收的粟米堆积如山,官吏却愁眉不展。
不仅如此,乡野间农户们看着自家有余粮却卖不出好价钱,丰收的喜悦被无奈所取代,‘谷贱伤农’四个字触目惊心的呈现在天幕画面。
而右侧,则是遥远的河东郡县,因为局部水患导致歉收,粮价飞涨。
百姓们排着长队,在官府的粥棚面前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饥饿和焦虑。
而这一切,有些人将其推到了商人身上。
天幕画面,昭武帝的朝堂爆发出了激烈的争论。
“陛下,此皆因为商人囤积居奇,扰乱市价!”
有老臣痛心疾首的表示,“商业乃‘末业’,动摇农本,臣恳请陛下重税抑商,严禁跨郡县贩粮,以安农本。”
这番言论,很快就获得了不少儒生出身的官员认同。
然而,一位法家的官吏就站了出来,反驳道:“大人此言差矣,商人转运,乃互通有无之自然。”
“河东缺粮,关中盈粮,若无商贾贩运,莫非坐视河东饥民饿殍遍野?重税禁运,实乃因噎废食!”
“你,放肆!”老臣怒目而视,“岂不闻‘民舍本而事末则不令,不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商贾重利轻义,盘剥百姓,致使关中谷贱伤农,河东米贵如金,此非其罪乎?”
“农为本,商为通!”另一位较为务实的官员插言,“关键不在禁商,而在如何管理!需设立平准之官,于粮贱时收购,粮贵时售出,以平抑物价,既可免谷贱伤农,亦可防饥民作乱。”
“谈何容易!”立刻有人反驳,“朝廷哪有如此多钱财常年收购余粮?各郡县情况迥异,信息迟滞,待朝廷得知河东歉收,关中余粮或已霉烂大半!”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儒家、法家、务实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就在天幕中争论不休之际,一直沉默倾听的昭武帝缓缓抬起了手。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御座之上。
“诸卿皆有理。然,朕想问,关中粮多成患,河东却饥肠辘辘,此困局,根源究竟在商人,在于‘末业’本身,还是在于……我大秦的粮食,从关中到河东,走得太慢,走得太难,走得太贵?”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昭武帝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连接关中与河东的蜿蜒路径。
“若我大秦,有朝一日,能让关中三日之粮,十日之内抵达河东,其价几何?”
“若能让天下郡县,货物其流,如血脉畅通于人体,各处物产皆能快速周转,商人即便想囤积,又能囤积几时?”
于是乎,在昭武帝的命令下,一条贯通南北、联通东西的水道建设,开始展开。
除此之外,在帝国全境昭武帝下令,以‘利民便商’为原则,重新开始修整新的道路体系。
新的‘驰道’建设开始展开,此次‘驰道’建设花费了足足二十年的时间。
相比起始皇帝建设的‘驰道’,昭武帝建设的‘驰道’虽不如其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