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我家老六,咋成千古一帝了 第56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前排几位气度不凡的身影之上。

  居于首座的,是身着儒服,神态恭敬的博士,叔孙通。

  与他相对而坐的,则是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廷尉,蒙毅。

  而在蒙毅身侧,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闭目养神,正是名动天下的黄老道家学者,河上公。

  除此之外,更有代表农家、墨家等学派的巨子在列。

  率先发言的,是儒家代表,叔孙通。

  他缓缓起身,先是对着御座深深一礼,随后环视众人,声音洪亮而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敢问诸公,权力之源,始于何处?通以为,其源在天!”

  “《尚书泰誓》有云:『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此言何意?意指君王之权柄,乃上天所授,君临万民,教化苍生!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蒙毅,语气变得更加激昂。

  “故而,君权之传承,必依宗法礼制,立嫡立长,方能顺应天意,维系天下纲常!若无天命,纵有赫赫武功,亦不过是桀纣之流,终将为天下所唾弃!”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儒生纷纷点头称是,深以为然。

  然而,廷尉蒙毅却是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当即就要起身反驳。

  “叔孙博士此言,恕毅,不敢苟同!”

  他并未直接去辩驳那虚无缥缈的“天命”,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了法家那冷酷而现实的核心。

  “《商君书算地》有载:『故圣人之为国也,观俗立法则治,察国事本则宜』!何为『法』?法,乃天下之公器,非君王之私物!”

  蒙毅的目光如炬,同如利剑般直视叔孙通。

  “君王之权,不在于所谓的‘天命’,而在于其能否制定出顺应时势、足以强国富民的律法!权,乃出于法!君王,不过是最高之执法者!若法度不明,赏罚不公,纵有天命在身,国家亦将陷入万劫不复之混乱!”

  “敢问博士,昔日周天子,可有天命?然,为何号令不行于诸侯,致使天下大乱五百年!不正是因其法度松弛,无力约束天下吗!”

第72章 天下为公论归属,道统重塑定乾坤

  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指周室衰微的根本。

  叔孙通脸色一滞,正欲反驳,却听龙椅上的昭武帝发出来疑问。

  “既如此,那统治之合法性,又在于何处?”

  叔孙通精神一振,抢先答道:“陛下,在于德政!《孟子离娄上》云:『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君主行仁政,施恩德于万民,使百姓归心,其统治方为合法,方能长治久安!”

  “又是民心!”蒙毅眉头紧锁,随即不满的道:“民心易变,如水中之月,岂能作为国之根本?《韩非子有度》里说:『国无常强,无常弱。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

  “国家的强大,社会的安定,这本身就是统治合法性最好的证明!”

  法家之道,在蒙毅的眼中,始终是大秦的根本。

  “当以严明之法,使民畏威,使国富强,方是正道!”

  “空谈仁德,只会滋生惰性,动摇国本!”

  蒙毅话里话外,暗藏机锋。

  对于昭武帝组织的‘论道’大会,实际上他是不想参与的。

  但是为了法家能够在大秦的土地上继续延续下去,作为廷尉的他自然要代表法家官吏,来应对各方学派大佬的论战。

  就在儒法之间争论不休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墨家巨子墨楚开口了。

  “二位言之有理,但是却没有真正意义上切中要害。”

  墨楚洪亮的声音,就在大殿当中回荡,“《墨子尚贤》篇有言:『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

  这位巨子环视四周,用那洪亮的声音赫然道:

  “统治之合法性,不在于天命,更不在于强法,而在于『尚贤』,能否真正的选贤任能,为天下万民,谋取最大的福祉才是根本!”

  “若君王所人用者,皆为宗亲贵胄,而非贤才;其所谋者,皆为一己之私,而非天下之公,纵有天命,纵以强法而治天下,其国,亦必亡矣!”

  话落,墨家巨子的言论,顷刻间就在大殿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尤其是那句‘尚贤’之论,有的人认同,自然有的人绝不认同。

  代表农家的名士陈相,亦是快速的起身发言,提出来自己看法。

  “诸位所言,无非都是治民之术。然相以为,君民之别,本不该如此悬殊。”

  他对着御座上的身影遥遥一拜,语气却不卑不亢:“古籍有载,神农之世‘贤者与民并耕,饔飧而治’。”

  “君王与百姓一同劳作于田亩之上,共享其利,共担其苦。”

  “权力,不过是众人为了更好耕作与生活,共同推举贤者出来主持事务所产生,其中根本,始终在于民,在农田土地之间。”

  农家的‘君民共耕’言论,瞬间就引来了儒法两家的侧目。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混淆尊卑,动摇国本。

  尊卑之别,不管如何在儒、法两家之间,都有着根本的认同。

  一时间,就有学子打算上前,朝着陈相出言驳斥。

  这会,一直闭目养神的道家河上公,却在此刻睁开了眼,发出来若有若无的轻笑。

  “争,争,争,权力为何物?不过为过眼云烟耳!”

  道家之学。

  在河上公的影响下,原本的汉初时空可以说发扬光大。

  汉初所沿用的,就是道家学问。

  而河上公开口,御座上的身影,也在此刻将目光落在了老者的身上。

  “《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万物,都皆出于道耳。”

  他悠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恍若振聋发聩一般,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耳中,“君王之权,亦不过是顺应大道流转的产物。”

  “所谓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君王若能清心寡欲,不以一己之私干涉万民生息,天下自会归于太平!”

  “权力之源,在道,亦在无。”

  …

  天幕上的咸阳宫,百家争鸣。

  而天幕现实的世界,大秦乃至于六国的疆域,都因为此天幕上的思想交锋,变得暗流涌动。

  楚地,项府。

  “呵呵!”

  项梁听着天幕的言论,不由得发出来一丝嘲笑,“尚贤,君民共耕,简直是笑话!”

  “羽儿,你记住了,这天下终究是靠着拳头说话!”

  “秦人能够一统六国,无非就是依靠兵锋之利耳,谁的兵强,谁的剑利,谁就是天命所在!”

  “其余,皆为空谈!”

  他的视线落在了项羽的身上,一番言论,更是让项羽频频点头,眼眸中露出了最深刻的渴望。

  …

  赵地,一处乡野酒肆。

  几名农夫听着说书人转述的天幕辩论,脸上更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向往。

  “那位农家的先生说的很对啊。”

  一名老农放下了酒碗,感慨道:“俺们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要是皇帝也跟我们一起下地,那日子该有多好啊。”

  “故何乎做梦?”

  邻桌上的一名落魄士子,随即嗤笑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是天,咱们是地,你能够指望天和地一样吗?”

  “可天幕上的昭武帝,不是和俺们老百姓吃饭了吗?”

  另一名农夫不服气的反驳道。

  一场源于天幕的辩论,正以最快的速度,在帝国的最底层,悄然发酵。

  ……

  咸阳宫,寝宫之内。

  嬴政听着内侍汇报殿外各学派的争论,苍白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变化不停。

  天幕上所言的天命、法度、民心、贤能……这些他曾经以为早已被自己牢牢掌控的东西。

  在天幕的争论面前,变得可谓是相当复杂,更相当的难以捉摸。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儿子。

  “百家之言,你都听到了。”

  嬴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该你了。”

  “告诉朕,你的答案。”

  此刻,赢辰上前一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

  “父皇,敢问,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嬴政眉头一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自然是朕的天下,是我嬴氏的天下!”

  “错!”赢辰断然喝道,语出惊人!

  “这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私产!”

  他环视空旷的寝宫,声音却仿佛响彻在整个九州之上!

第73章 君权民授撼咸阳,万姓何曾属赢家

  轰隆隆!

  大殿内,赢辰的那句‘非一家一姓的私产’,就好似投入湖面的巨石。

  顷刻间,就在嬴政的心底,激起来千层巨浪。

  无法认同。

  嬴政,绝对无法认同这般言论。

  “荒谬!”

  暴怒的皇帝,就在此刻喊出声来。

  无形间的帝王威压,只是下一刻,就再次笼罩在整个寝殿内。

  “我大秦自非子开始立国,历经三十余代先君,浴血奋战,开疆扩土,方有今日大秦!”

  “这天下,若非我赢氏之天下,又是谁之天下?!”

  血统论,不管如何都是无法颠覆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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