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方落。
王粲,王凯相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凛。
半响后,王粲神情严肃,相问道:
“难道说近日荆州内传得沸沸扬扬之事是真的?”
“刘使君当真是为蔡家所害?”
伊籍闻言,一时沉吟。
他想起前番刘备派人来请求他协助散布谣言,片刻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
伊籍看向二人,低声道:
“不瞒两位,在刘荆州逝世前,使君曾秘密于寝内召见过籍。”
“当时,籍见使君精神抖擞,气质十足。”
“但在会面过后,当夜就传出使君病逝的消息。”
“现在想来,当时的使君只怕是回光返照罢了!”
话落此处,伊籍面露痛心疾首之状,沉声道:
“现在想来刘荆州必是暗中发现了蔡家的阴谋,才会暗中召见于籍,让我在他身故后务必要对长公子多加照料一二。”
“所以,据籍猜测,这说是谣言,说不定就是事实。”
“毕竟,据大夫最初诊治流出的消息,刘荆州所患并非绝症,只需多加静养即可痊愈。”
“但刘荆州却因此越发病情加重。”
“况且,籍后续也派人寻找为使君诊治的大夫,却毫无踪迹。”
“想来这人已遭毒手!”
“种种迹象,此必是蔡家阴谋!”
王粲听后,神色一沉。
随即相问道:
“照此说来,蔡瑁乃幕后黑手,岂非说明他们对拥护使君次子继位一事志在必得?”
“那我们强力拥护长公子怕是触犯了蔡家的逆鳞。”
“方才机伯也提到了蔡瑁执掌荆州兵马,若他调兵对抗,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此言一出,王凯深有同感,郑重点头附和。
伊籍闻言,笑答道:
“二位不必在意。”
“刘荆州当初召我,就是为这事而来。”
“蔡家虽有兵马,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也有帮手!”
第146章 坏了,历史又出现了偏差[求订阅]]
“我们也有帮手?”
伊籍一语,令王氏兄弟满脸不解。
整个荆州的兵马调动不都在军师蔡瑁手上?
我们哪来的兵马相助?
但伊籍却言尽于此,并未全部点破。
轻轻一笑,说道:
“二位不必惊诧,刘荆州既私下见籍,自然就已安排妥当。”
“等明日后,自见分晓。”
“与蔡氏之争,胜负尚未可知也!”
此言一出,伊籍面色信心满满。
连带着王粲、王凯见状,脸上怀着狐疑的同时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待二人离去后,伊籍回到坐位上,提笔在信帛上快速书写。
龙走笔蛇间,分别写了两封书信,随即密封好,派人秘密送往江夏。
忙活完这些后,伊籍缓缓起身走到院中,负手而立,眉头舒展,心中暗暗道:
“蔡瑁,就凭汝暗害刘荆州,也想掌控荆州大权?”
“纵使此番长公子无法继位,尚有刘豫州在。”
…
次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襄阳城内外的鸡鸣犬吠声已经此起彼伏。
州牧府,更是府门敞开。
府外车马喧嚣,众多荆州官员、僚属乘车而来,陆续抵达。
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很快占满了府外的空地。
不多时,众人进入府内,齐聚大堂。
紧随其后,今日两位主角登场,分别位列左右两侧首位。
左边一人,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襦袍,面色白皙,仪表堂堂。
他就是长公子刘琦。
另一人年不过十五的瘦弱少年,尚未成年束发。
他就是刘表的次子,蔡家的女婿刘琮。
随着主角抵达,伊籍决定先发制人,当即快步出列,环视众人道: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今刘荆州不幸病逝,荆州上下不可无主。”
“长公子宅心仁厚,颇有使君昔日仁风。”
“籍推举长公子继承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统御荆州。”
“望诸君务必以大局为重,齐心协力辅助长公子。”
言语铿锵有力,响彻堂内。
须臾间,两侧诸人各自偏头窃窃私语。
“伊机伯此乃良言!”
“所谓国有储君,家有长子。”
“父承子继,此乃古之大义。”
“长公子继承刘荆州衣钵,名正言顺!”
片刻后,王粲率先出列,正义凌然道。
他一语吐落,颇为义正言辞。
连续两人的支持,也掌握着大义名分。
些许的荆州中立派,渐渐有所动摇,偏向拥护刘琦继位。
伊籍环视四周,瞧着诸人面上的情绪变化,嘴角微扬。
正当他准备移步至刘琦身侧拥护时,突然堂内的骚乱被一声“咳”的咳嗽声所打断。
众人闻声看去,赫然就是镇南将军府军师。
蔡瑁闻言缓步而出,直视伊籍冷笑道:
“汝一派胡言,还敢在此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刘荆州镇南将军,荆州牧,成武侯等殊荣皆为朝廷所赐。”
“荆州何时成了刘使君私人财产?”
“如今刘荆州逝去,理应上报朝廷,经由天子重新裁定人选,何时轮到汝等私自处理了?”
“尔欲谋反不成?”
一声叱喝,犹如响雷轰击众人头顶。
“蔡军师所言极是。”
“咱们此举,确不合礼法。”
“理应上报朝廷知晓,由天子定夺!”
伊籍见自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中立一系被说动,如今在蔡瑁一番话语下就再度动摇,不禁眉头紧皱。
他纵有辩才,一时也有口难言!
概因蔡瑁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无从反驳。
从礼法上而言,刘表身死,麾下子嗣都没有继承权。
因为他的官爵皆由朝廷所赐,那荆州后续的归属理应由天子重新派人掌管。
但由于目前正值乱世,也就没人再遵循礼法了。
各方诸侯都在互表刺史、太守等官职。
可不遵守却不等于礼法不在。
此番蔡瑁提起礼法,伊籍深吸一口气,心知避无可避。
唯有硬钢!
伊籍思吟许久,决定另辟蹊径,沉声道:
“汝既说需要上报朝廷,但现在战乱频繁,通往许都的道路断绝。”
“我们若一昧遵循礼法却不知变通,岂不是荆州一直无主?”
“荆州四通八达,西有刘璋,东有孙策,南有间张津,若不早正君位,岂不给外敌可乘之机?”
此言一出,众人稍作一想,纷纷点头。
部分中立骑墙派突然觉得,好像乱世之中,的确不能太过循规蹈矩,该变通就得变通。
在伊、蔡的言语交锋中,短暂的趋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