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长史蒯越,别驾韩嵩为首之人坚持要遵循礼法。
以傅巽部分中立派则认为伊籍之言有理,乱世不可墨守常规,早定荆州之主才是正理。
两派一时僵持不下。
瞧此局面,蔡瑁悄然扭头,看向一侧的蒯越。
蒯越了然,缓缓走了出来。
他环顾诸人,然后当众从怀中取出绢帛。
缓缓展开,帛上渐渐露出龙纹的图案。
伊籍见状,心中顿时一惊,暗道:
“这该不会是?”
他尚还在沉思时,信帛已全部展开。
龙纹图案,右下角的玺印…
这已然表明了一切。
蒯越持有圣旨!
“天子诏书在此,诸君接旨!”
此话一落,堂内众人纷纷跪倒于地。
饶是伊籍不愿,亦只能跪接圣意。
蒯越见状,微微一笑,双手摊着诏书道:
“天子下诏,刘景升镇守荆州多年,安定庶民,殚精竭虑,治民理政,于国有功。”
“又兼为汉室宗亲,今不幸病祚,念其劳苦功高,特追谥其为景成侯。”
诏书之中,前半段自然是对于刘表的追谥。
紧接着,蒯越轻咳一声,继续道:
“荆州乃江南要地,且为大江要冲。”
“朕念刘侯生前劳苦功高,特加封其子刘琮为镇南将军,成武侯,荆州牧,接替父命镇守荆州,替朝廷守边牧民。”
“蔡瑁依旧为镇南将军府军师,蒯越为长史,韩嵩为别驾。”
“辅助刘侯幼子统领荆襄士民,望卿等不负朕望!”
朗朗诏书,蒯越迅速念毕。
荆州众官员此刻纷纷接旨,傅巽为首中立派再无迟疑。
对方连天子诏书都搞到了,那还反对个什么劲?
唯有伊籍缓缓起身,面如死灰。
他在看到诏书的那一刻,就心知今日交锋已败!
接下来,蔡瑁大手一挥,就见潜藏的甲士纷纷持兵刃杀了出来。
他旋而大喝道:
“天子诏命在此,谁敢违背?”
“若有不从,格杀勿论!”
这一下子,握有诏书的蔡瑁无疑是掌控了生杀大权。
如没有诏书,那还能争一争。
若蔡瑁敢动武,难免就会引起民愤,借机清洗派系的不利舆论发酵。
但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天子诏令在此,刘琮就是合法的荆州之主。
谁反对,蔡瑁就可尊诏仗剑杀之,名正言顺。
伊籍等人敢怒不敢言,只得坐视蔡瑁,蒯越等人拥护刘琮继位。
等散会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荆州新主已然确定,刘琮继承了位置。
而诏书中提到的蒯越、蔡瑁,韩嵩俨然成了辅助幼主三人团,权力彻底集中他们手上。
伊府。
伊籍刚一回到府上,就连忙召集王氏兄弟商议对策。
二人匆匆奔来。
王粲喘息未定,急问道:
“机伯,为何如此着急找我们前来?”
伊籍闻声,目光凝重,肃声道:
“今日蔡、蒯堂上公开拿出了天子诏书,很显然二人为这事蓄谋已久。”
“且如今非是世子之争,恐怕两人早已暗中投奔了曹操。”
王凯闻讯,疑惑道:
“此话怎讲?”
一语吐落,伊籍沉声解释着:
“众所周知,目前天子受困许都,被曹操所挟。”
“陛下困于深宫,连自由行动都难以做到,这下诏封刘琮为荆州之主的诏令又岂是天子本意?”
“依我看,这必是蔡瑁、蒯越暗中投奔曹操,曹操才会下达这样的诏书,致使咱们拥护长公子的计划功败垂成!”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神情越发严肃:
“既然蔡、蒯已投曹,那下一步必是借机清洗长公子及我等支持之人。”
“我们得早做打算,及时举家离开襄阳。”
“若不然,必被所害!”
耳闻着伊籍的一席分析,王氏兄弟顿感有理,点头赞同。
但王凯不禁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哦对了,昨日机伯言说我们也有帮手,不知可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伊籍闻讯,微微摇了摇头,否道:
“没有了。”
“籍想的是先说服众人,一起拥护长公子继位。”
“而后再调江夏黄太守回师襄阳,抗衡蔡瑁。”
“可这天子诏书却打断了我的谋划,致使功败垂成。”
“二位可即刻回家收拾行囊径直奔往襄阳城北,沿渡口乘船搬至新野。”
“什么?”
王氏兄弟一听,顿时大吃一惊。
王粲连忙问道:
“新野?那不是关羽镇守的防区吗?”
“机伯,你让我们去投奔刘玄德?”
伊籍郑重其事的颔首应道:
“事到如今,籍也不瞒两位了。”
“其实…籍早已私下与刘豫州联系密切。”
“长公子性情宽厚,知子莫若父,刘荆州召见我时也曾说,蔡家狼子野心,若能顺利拥护长公子继位,之后若无法镇住蔡、蒯等各族,可召刘豫州为辅政大臣。”
“所以,现在要想避祸,只能北上南阳。”
伊籍深知局势发展至此,王氏兄弟已经彻底被他绑到同一战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索性也不再隐瞒事情真相,果断和盘托出。
两人听后,略微惊讶。
但稍作沉吟,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见二人正欲告辞,伊籍连忙叫住:
“且慢!”
“恩?机伯还有何安排?”
看着两人眼中的困惑,伊籍缓缓伸手从案几上取过竹简递了过来,说道:
“你们乘船抵达新野后,将此信交由关云长。”
“他自会妥善安顿你们一家的,尽请放心!”
“好!”
王凯接过竹简揣入衣中,拜谢道。
王粲临行前,不忘回头问道:
“机伯不与我们一道北上吗?”
伊籍闻声,笑答道:
“籍还需护着长公子南下,汇合黄太守所部。”
“两方合兵一处,拥立长公子呢。”
王粲一听,也深知对方不愿就此认输,旋即也不再相劝,拱手辞行道:
“那好吧,机伯保重。”
待送走两人,伊籍家人早已在议事前就已安排出城。
目前在襄阳城内孑然一身。
他取下屏风上挂着的利剑,配在腰间,而后出府纵马而去!
不多时,就抵达州牧府内的刘琦房中。
“公子,速与我撤出城中。”
刘琦此刻正坐在席间研读诗书,全然没有今日失掉荆州之主的颓废。
“伊叔,为何要逃?”
他一脸不解,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