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饶是他自忖并不畏惧孙策,也不得不承认。
“传令,调拨两千兵增援北门。”
“务必让祖郎给本将抗住!”
“夔门破,柴桑危!”
“诺!”
一声令下,太史慈再度抽调兵马支援北边。
只是这一幕也被孙策所察觉到,当下一轮攻势发现守军抵抗力量略有减弱,顿时敏锐的捕捉到此幕。
孙策立于中军阵中,环视众将道:
“守军抵挡不如之前,显然是公瑾那边牵制起到成效,太史慈派兵增援了。”
“传令程、黄二位老将军,给本将继续加大力度攻城。”
“是。”
传令兵听后,迅速抱拳而去。
不一会,令旗挥动。
未过多时,东门的攻防战再度激烈几分。
饶是如此,在太史慈的居中坐镇下,守卒军心未乱。
连续多日攻势下,柴桑虽如沧海一粟,但依旧巍峨不动。
这一刻,纵是临出兵前满怀自信的孙策也不禁丧失了几分锐气,看向众人说道:
“唉,太史子义果真有良将之风啊!”
“以弱旅面对本将与公瑾的数万精锐之师,毫不露破绽。”
“阻拦我方取荆州者,此人必为劲敌!”
一番话落,帐内寂静无声。
数十次的进攻下来,不仅仅孙策的锐气被消磨,江东诸将也都收敛不少。
以约一倍的兵马发起攻城,可一次次的被打退。
这多日来,除了在城下折损一人又一人的尸身外,毫无所获。
沉吟半响,还是谋主秦松率先站出来打破了沉默道:
“吴侯,依我之见,柴桑战略位置太过重要。”
“太史慈麾下总共就一万五千余众,其中两三千人分守豫章其余要口。”
“大部分兵马皆屯于此城,由其亲自镇守。”
“柴桑城防经松近日的观察下,已被太史慈多次加固。”
“城高防厚,又有大江引为护城河,良将守备,强攻不易。”
一番分析,字字如刀。
孙策听在心中,不由抬眸相问道:
“那不知先生可有良策破城?”
秦松闻言,轻捋长须,淡然道:
“有一计,或可乱敌军心。”
“让刘备军首尾难顾,我军届时可顺势取之。”
言语吐落。
孙策心念一动,连忙道:
“先生请说!”
秦松满怀轻松,拱手答:
“目前二刘相争,刘备、黄祖拥护刘表长子刘琦为荆州之主,与蔡瑁、蒯越等襄阳望族拥护次子刘琮。”
“双方为争荆州,已是斗得头破血流。”
“目前局势如下…”
一边说着,秦松一边朝挂在屏风间的地图前走去,手指图上道:
“刘备举麾下主力兵围江陵,但江陵城坚,纵使夏侯博速定荆南四郡,也非短期间能破江陵。”
“所以,依我之见,刘备主力是动不了的。”
“那突破口就在黄祖身上…”
话至于此,他言语顿了顿,继续说道:
“黄祖兵穷将寡,近来与襄阳的战事,败多胜少。”
“原本战线还在宜城对峙,现已被大将文聘给推到了汉津一线。”
“吴侯何不秘密派人前往襄阳说服蔡瑁,令其大举出兵攻打江夏。”
“只要黄祖大败,那仅凭刘备留下的江夏守军便翻不起丝毫风浪。”
“我军继而一面围柴桑,一面让公瑾西进江夏,配合荆州兵围歼刘备军。”
“江夏一下,豫章全郡即陷入我方包围之中,随时可下。”
一语吐落。
孙策原本沉下去的锐气隐有提升,信心大增。
思吟片刻,脸色略有担忧道:
“话虽如此,但蔡瑁又岂会愿意与我方合作?”
秦松闻讯,嘴角微扬:
“哈哈…”
“有道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能不能合作,全看利益是否足够。”
越说他话语声也越重,高声道:
“目前由于刘备麾下部将关羽陈兵汉水北岸虎视眈眈,让蔡瑁等人无疑投鼠忌器。”
“故而才有了黄祖虽败,却依旧能仗着水师坚船跟文聘部对峙。”
“吴侯可挑选一能言善辩者为使,前去说以利害。”
“若不与我军合作,那刘备夺占江陵之日,即是他们覆灭之时。”
“双方如今合则两利,可夹击江夏。”
“事成以后,平分江夏土地。”
“只要如此许诺下,想必蔡瑁必不拒绝。”
一番话落,字字珠玑。
孙策听后,略作思考,顿感有理。
他接连满意颔首:
“先生所言极是。”
“那接下来就暂且停止进攻,以围城为主。”
“至于使者嘛…”
一声令下,孙策也非犹豫之辈,迅速就做出了决定。
仅有出使人选,深思了半响。
旋即心下确定了一人。
“汝速往公瑾军中,转告于他,让他派遣虞翻出使荆州。”
“是。”
指令一下,此即迅速定下。
接下来,就轮到了太史慈疑惑不解了。
孙策这究竟在搞些什么?
前几日攻势甚猛,恨不得即刻就柴桑攻破。
这两日是怎么了?
如此的风平浪静?
太史慈立在城头俯视敌寨,眼中满怀怀疑。
以他见识,自然不会想当然觉得孙策知难而退。
面对这人,他还是颇有几分了解的。
孙策随其父孙坚的性子,作战刚猛,从未有退缩可言。
既如此,那他此番的行径就很反常了。
只是柴桑全城都被封锁,太史慈也不知外界情况。
他也只能命麾下各部不得放松警惕,整日加强戒备、巡视,以防此乃鱼目混珠之计。
假意暂且不攻,实则引诱他们放松警惕性。
这一当,太史慈不上!
沉思良久,太史慈却猛然想到了一处,顿时脸色大变:
“不对,江夏!”
说罢,他越想越为后怕,暗自思忖道:
“要是孙策举兵围困柴桑,断我方联系。”
“实则另派一部绕过柴桑攻江夏,那仅以魏延所部兵马能抵挡吗?”
念及此,太史慈迅速神情紧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目前江东兵马几乎在他一倍兵力之上,纵使真分兵了,那他也没法只能干看着。
想到此处,郑重道:
“速速差人传示江夏,小心江东入侵。”
说完,他还轻言轻语的嘱咐着信使道:
“汝到了夏口必须亲自将信交给魏延,务必让其不要放松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