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据之,可阻荆州军北上,亦可为我军日后剿灭张济提供屏障,避免刘表趁火打劫。”
刘备闻言,目光紧紧盯着地图。
好半响后,他眉头微皱,沉吟道:
“新野确是战略要地,交通枢纽。”
“只是此地尚在刘表掌控之中。”
“我初来乍到,贸然出兵,恐惹人非议。”
“备与刘景升同为汉室宗亲,不宣而战,恐有损名声。”
夏侯博见状,摇了摇头。
老刘这谋划荆州,便开始顾及名声了。
与原史上密谋取益州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心理。
不过他都把老刘忽悠来了,自然是早有准备,笑道:
“使君,还记得当初海西对时,在下曾言,若使君至荆州,博能让您不动刀兵取荆州?”
刘备点头道:
“子渊之言,备铭记于心,岂会忘?”
夏侯博脸上浮现笑容,拱手道:
“现博有两套方案。一为使君保全仁义之名,和平取荆州。”
“二为快刀斩乱麻,以武定荆州。”
“不知使君选哪一种?”
刘备稍作沉吟,却并未急着决定,说道:
“子渊,可先试言之。”
夏侯博颔首道:
“好!”
“博先为使君推演这和平取荆州之法。”
他手指着地图,缓缓道:
“若要不动刀兵取荆州,使君可派人前往襄阳,借同宗之情,请求屯驻穰城,新野,为其镇守荆州以北。”
“如前番陶公让使君驻军小沛,成掎角之势守备徐州之事。”
“然后使君可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静待荆州变故。”
刘备面露疑惑,问道:
“子渊,你是说荆州将会生变?”
夏侯博神色笃定,答道:
“对!必会生变!”
刘备皱眉道:
“可据闻刘景升自统领荆州以来,对内发展民生,开垦良田,百姓富足。”
“变故从何而来?”
夏侯博微微一笑,答道:
“此事由来已久,是刘表入主荆州时便埋下的祸根。”
“他当初受朝廷加封为荆州刺史,却因袁术占据南阳而不得南下,最终单骑入荆州,并借助蔡、蒯两家之力,平定荆州不服之众。”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说道:
“此举虽使刘表坐稳荆州,却也因此失了权势。”
“他不得不过度分权于蔡,蒯两家。”
“如今蔡瑁、蒯越位高权重,刘表发布政令,皆需仰仗二人。”
“两大家族势力遍及荆州,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刘备闻言,神色凝重,说道:
“如此说来,欲夺荆州,不在刘表,而在蔡、蒯?”
夏侯博点头道:
“正是!只要除掉蔡、蒯两家,荆州自然唾手可得!”
刘备沉吟片刻,问道:
“可…方才子渊说,蔡、蒯势力遍及荆州,仅凭我军这点兵马,如何能除之?”
夏侯博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使君若不愿舍弃名声,选和平取荆州之策。”
“便可结好刘表,驻军南阳,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待使君在南阳站稳脚跟,便可静观荆州内部之变。”
“刘表有三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幼子刘修。”
“其中刘琦性情宽厚,常结交南下荆州的北方宾客,颇得人心。”
“然而,蔡,蒯作为荆州本土大族,绝不会容许一个亲近北方士人的世子继承荆州。”
刘备闻言,眉头微皱,说道:
“子渊之意是,蔡,蒯两家会阻挠刘琦继位?”
夏侯博点头,语气坚定:
“正是!蔡,蒯两家势大,刘表虽为荆州之主,却不得不倚重他们。
“他们两家不点头,刘琦如何能接替?”
“而刘琦结交北方士人,疏远蔡,蒯,也会让两家另择他人继承。”
“刘修年幼,暂且不提。”
“刘琮次子,便顺理成章成为蔡,蒯拥护的对象。”
“到时候,以两家权势,长子刘琦必受排挤,此便是使君的契机…”
第27章 欲平天下,仅仁义不足,需得权变[求追读]
刘备听后,神色一惊,连忙问道:
“子渊之意是,让备屯兵南阳,静待荆州内乱,然后介入世子之争?”
夏侯博郑重点点头:“正是。”
其实,扶持刘琦本就是历史上,老刘依附刘表后所为之事。
夏侯博沉吟片刻,脸上带着微笑,继续说道:
“扶持刘琦,收拢除蔡,蒯以外的荆州士人、豪强人心,这就是博为使君规划的不动刀兵取荆州之策。”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只是…此策虽能保全使君名声,不惹人非议。”
“但却有一个弊端,希望使君慎重考虑!”
刘备听罢,神情也变得严肃,连忙问道:
“有何弊端?”
夏侯博沉声道:
“若用此策,少则两三载,多则七八载,使君或许能得到荆州。”
“可如今天下形势日渐明朗,河北袁绍雄踞数州,公孙瓒困守易京,败亡在即。”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兵锋日益强盛,携有横扫中原之势。”
“使君以为,袁绍、曹操会给我们慢慢谋划,和平夺取荆州的时间吗?”
这番话让刘备大为震动,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夏侯博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
他在等待老刘权衡利弊,做出抉择。
而他方才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
想要夺取荆州,又想保全名声,这并非不可能,但代价就是耗时太长,必须等到蔡瑁决定将侄女嫁给刘琮,彻底与刘琦决裂时才能实施。
刘备沉吟许久,眉头紧锁,仍未给出答复,低声问道:
“子渊,那如果以武定荆州呢?”
夏侯博听后,郑重说道:
“以武力夺取荆州就简单多了。我们可以以南阳为棋盘,先破张济,再击荆州军,用兵锋威慑刘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届时,我们便可占据南阳,积蓄力量。”
“使君之后只需静待时机,等待荆州外患爆发,便可发兵南下,一举灭掉刘表。”
刘备听后,脸上再次露出意外之色,问道:
“荆州还会有外患?”
夏侯博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的说道:
“没错。”
“荆南四郡不久后将爆发一场暴动,这就是使君攻取荆州的良机。”
说罢,他顿了顿,拱手行礼道:
“这就是博为使君谋划的以武定荆州之策。”
刘备听罢,虽然心中疑惑,不知为何夏侯博对荆州之事如此了如指掌,且信心十足。
但连日来,夏侯博的才能无不让他感到惊叹,因此并未质疑。
他沉吟片刻,陷入深思。
这番话语,已经将和平取荆州与以武定荆州的利弊分析得十分清楚。
和平取荆州,能保全名声,但耗时太长。
以武力夺取荆州,虽然会惹人非议,但更为直接。
刘备久久难以抉择,不由抬头望向夏侯博,目光中带着一丝希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