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夏侯博想了想道:
“本将的要求很简单,你率部从陆口以东悄然杀入江东腹地,而后大肆打破官府,掠夺府库钱粮,以战养战。”
“带不走的就全权散于百姓,收拢民心。”
“总之,制造各郡县混乱,越乱越好。”
“等乱局已成,本将到时再派遣斥候前去策反山越各部族下山抢掠。”
一席话语,字字珠玑。
他将早已计划好的方案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还不禁出言提醒道:
“当然,制造混乱,得注意分寸。”
习珍听后,面露狐疑道:
“还请军师示下。”
夏侯博点点头,嘱咐着:
“那就是切记不可波及民众。”
“你入江东地界,第一件事就是约束将士,擅自劫掠百姓者,杀无赦!”
言语刚落,就见夏侯博面色十分严肃,眼中无半分怜悯。
习珍听罢,心中一凛。
不过他也明白事情严重性,沉声道:
“末将明白!”
“嗯,那你去准备吧。”
“准备好了,就可出击。”
“是。”
夏侯博点点头,下令道。
一声令下,习珍抱拳领命而去。
待其背影渐离,夏侯博紧绷的面容才缓缓松开。
而后目光重新聚焦于被阳光所照耀,波光粼粼的江水上,思绪万千。
为何要千叮万嘱不准劫掠士民呢?
这也是为日后所考虑。
在他的规划下,助老刘拿下荆州仅为问鼎天下的第一步。
夺取荆襄之地,进江东,益州都是要拿下的。
为逞一时之快,损坏己军在江东民众内心印象是得不偿失的!
这会让日后进军时,遭受江东军民强有力的抵抗。
但要是反过来打破官府就开仓放粮呢?
那反而能够收揽人心。
且江东之地自汉以来,世家豪族已然根深蒂固。
他此番派兵深入江东,还可借机煽动山越叛乱。
借山越人之手趁机抢掠当地大族,削弱豪族实力。
如此,也能为日后己方平定荆州后进兵江东提供便利。
夏侯博望着江面,思绪如潮涌。
…
随着习珍分兵后,夏侯博领着剩下的一半兵马继续乘船沿东而下。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西塞山防线。
西塞山地处江夏庐江及豫章三地的中间地带。
其横跨大江,大山之下又联绵数条支流。
乃是通行三郡的必经之地,也是战略要地。
自从老刘屯兵江夏后,在夏侯博的建议下也加强了此地的防务。
虽然此番老刘西征,魏延亦不敢大意。
即便出兵北上支援,也在此留守了两千兵马。
夏侯博刚至,尚还未站稳脚跟,就见斥候仓促而来,传回了最新军情。
军帐中。
斥候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启禀军师,据小人们在巡视探查,已于方才发现了下游有一支船队正逆江而上。”
“据探,船上高举周字将旗,船队严谨,排序而上。”
“约莫有百余艘船,其中以斗舰、艨艟为主,走舸等小船为辅。”
“人数约有七八千左右。”
…
一连数语,夏侯博静静倾听着斥候的汇报。
待听后,眉头紧锁。
心下暗思:
“周字旗?”
“七八千人?”
“已知孙策尚还在柴桑城下坐镇负责围困城池。”
“那江东军中还有资格统领大军的,寥寥无几了吧?”
稍作一思,夏侯博就猜测出来了统兵之将,呢喃道:
“周瑜啊周瑜,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了啊!”
为何是周瑜?
废话,江东军中姓周的,还受孙策重视的还有几人?
提起这名,夏侯博心下莫名的感到一阵沸腾。
一想到即将就要与历史上的江东美周郎,一代儒将交锋,就颇为激动起来。
“我统兵怎么颇有些打怪练级的感觉?”
“率部平荆南四小龙,就仿佛是新手村熟悉操作。”
“现在练出了东西,马上就面对强将。”
夏侯博摸了摸下巴,面色沉稳,还忍不住吐槽着。
心中乐观,没有丝毫的慌乱。
怕个锤子!
干就行了!
周瑜是人,他也是人。
何况,身为主将岂能未战先怯?
难道怕了,周瑜就不进犯了?
但换位思考,如果他此战击败甚至擒获周瑜,那…
这不就说明,他距离名将之资又进了一步吗?
“传令,让各斥候继续探听下游虚实。”
“江东兵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西塞守军与本将麾下兵马一道当即进驻防线,衣甲不离身,以便随时作战,谨防敌军突袭。”
一席话落,夏侯博郑重挥手下令道。
玩归玩,闹归闹…
遐想时可以随意蔑视周瑜,但真干起来他还是得十分谨慎。
毕竟周瑜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稍有不慎,就是兵败身亡的局面。
“诺!”
指令传下,帐中本部将校及留守西塞旧将都一齐拱手应道。
军令传下。
虽夜色茫茫,空中繁星点点。
大江上浪花四起,江风吹拂。
但西塞山防线正在暗中布置着,防务比起平素里警惕了不知多少。
有了夏侯博的支援,西塞将士也无疑是多了几分底气。
原本听闻江东兵马要绕过柴桑,径直来袭江夏时。
西塞众将士都略微有些畏惧不已,深怕抵挡不住。
可夏侯博的及时到来,无疑犹如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当即便稳定了军心。
各部在暗自准备,随着夜已深,江上雾气弥漫。
雾气腾腾,深夜后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
此刻的下游,一支船队悄然摸了上来。
行至不足西塞山十余里的下游处,这时船上的江东兵不由向身袭战袍的周瑜拱手汇报道:
“启禀周将军,各部已按战前目标相继抵达既定位置。”
“现蒋钦传来指令,他率部为前锋,距西塞防线不足十余里,请示是否发起突袭。”
一言落下,周瑜俊朗的脸颊上浮现一丝喜色,拔剑道:
“传令蒋钦,率先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