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敌军既撤,那也没辙。
两军汇合,只得一齐等待孙策的回师。
等孙策返回,吕范面上略微流露着惶恐之色,向其禀报着刘军退走的战况。
汇报完毕,他心下隐有不安。
正当他以为必将受孙策责罚处置时,却不料事实竟出乎意料之外。
孙策闻声,非但不恼,反而面露笑容,出言宽慰道:
“敌军奸诈,此举意为避实就虚。”
“我军主力西征,即从豫章山区来犯。”
“若回师,又会迅速逃遁。”
“何况子衡还要肩负江北濡须的安危,面对吕布的威胁。”
“难以兼顾丹阳时局,此并非不能接受。”
话语落下。
孙策一语仿是大出所料,吕范呆愣原地,似是久久未有所回应过来。
说实在的,他身为丹阳太守,统领一郡之地。
此番他其实并不称职,不说御敌于外,还让刘备军在境内大肆猖獗,影响到了孙策征讨荆州的计划,被迫还师。
他显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孙策回来,甘愿受罚!
却不料,孙策竟如此通情达理,心胸宽广。
并未随意苛责,而是反过来宽慰于他。
吕范见状,心中莫名感动,眼眶含泪。
“多谢吴侯谅解!”
沉吟半响,他不由单膝跪地,拱手拜道。
大军回师后。
随着习珍部遁入山中,孙策也知若派兵入山讨伐,必旷日持久。
深思熟虑后,他听从了谋主秦松之计。
将主力大军分为数部,由诸将自提一军,分驻扎于陵阳、泾县等重城,先行清扫乘机下山劫掠的山越各部。
先肃清贼人,稳住郡县秩序。
然后,再派程普提六千余众北上春谷,筹措渡江船只,予以对江北吕布形成威慑,迫使其撤兵。
为了震慑山越人。
孙策还亲自坐镇泾县,防御郡县。
这事一经传出,下山劫掠的山越各部无不闻之变色,纷纷放弃往山中逃离。
孙策之勇略,江东上下谁人不知?
山越人当然也知晓孙策横扫江东三郡,覆灭众反抗势力,血腥镇压的手段。
他们又岂敢独自触霉头?
前番也不过是趁孙策出兵在外,又见刘备军到来打破了丹阳郡秩序,山越人见有机可乘才下山。
坐镇泾县不消两日。
山越人似乎便在山下绝迹。
除了部分未及时突围的小股兵马被江东兵擒获外,其他的无一例外早已遁入山林。
视线移回北边,江北濡须口在连日强攻下,已然弃尸累累。
这其中自有江东兵,也有淮南兵。
徐盛得了吕范派兵支援,纵然还是压力倍增,但在竭力鼓舞士气,咬牙支撑下,还是率部打退了吕布如潮水般的猛烈攻势。
时至如今,双方都折损并不小。
吕军大营内。
众将校面上皆颇为心急如焚,相继劝说道:
“温侯,濡须难下。”
“在打下去,咱们所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不值啊!”
“依末将看,不如先撤军吧。”
“将全部兵力全部投入到攻小小一濡须上,一旦折损过大,之后孙策携主力回返,要是转而矛头对准我军就不妙了。”
…
一连数语。
诸将各自都提议撤兵。
吕布站在上首,听闻众言,却是眉头紧锁。
他并非愚笨之人,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目前军中有大半士卒皆为前番收服的众山贼。
雷薄、梅成等部将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愿意本部士卒被打残建制。
要是部曲折损过大,那就不妙了。
之后再军中就没有丝毫话语权了,只能任人宰割!
吕布能感受到众人各自怀有小心思,片刻后也有些无可奈何。
念及此,他心下不禁思念起了当初麾下练兵最强的部将高顺及张辽。
“若二人尚在,恐早就拿下濡须了吧?”
吕布心中念叨,摇摇头叹道。
僵持这么久没有夺取濡须口,除却徐盛宁死不屈,率众死守外,内因也是由于军中众将士皆为山贼归附而来。
几乎都没有经过太多整合,就拉上了战场。
硬仗一打,心不齐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
正所谓“国危思良将。”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想起当初高顺、张辽的好。
他们二人用兵能力极强,又忠于自己。
至少不会像这帮人一般,有自己的小心思。
为了保全部下,都不愿效死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吕布则在一旁静默不语。
好半响后,诸将校似是察觉到了吕布眼中的不寻常。
或是受那股凛冽气场所震慑。
这一刻,帐中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时,吕布神情严肃,沉声道:
“我军攻击濡须多日,已折损了不少弟兄。”
“我军损失不小,但敌兵损失更大。”
“局势再明朗不过了,在打下去,江东兵必败无疑!”
“岂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真要放弃了,岂不是将士白死了?”
一语吐落。
吕布浑身气场不减,众人皆不寒而栗。
见震住诸人,一拳拍在案上,力排众议道:
“所以,本将决定,即日起加大攻势,争取近日破濡须…”
岂料话音刚落,就见帐外传来疾步声。
不一会,侍从入内,匆匆禀报:
“启禀温侯,孙策率主力回师了…”
第184章 夏侯博头号小迷弟太史慈[求订阅]
江北,吕军大营。
正在帐中众人正在对濡须后续进攻是否要持续时,随着侍从快步奔入,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般。
“什么?”
“孙策携主力回师了,怎会如此之快?”
“江东兵马回军,那濡须更难下了。”
…
众将校你一言我一语,述说着不利的战局。
吕布闻声,眉头紧蹙。
他本想继续加大攻击力度,试图毕其功于一役攻下濡须,断掉以后江东从大江进犯淮南的通道。
这么一来,机会渺茫了啊。
可孙策回师,却还不是最致命的。
不多时,帐外再度传出匆匆脚步声。
一侍从入内,拱手禀报:
“启禀温侯,后方陈先生传来最新军情,言说庐江太守周瑜正率部往江北寻阳口退却,料来不过多时就要退回庐江了。”
“先生有言,温侯能破濡须则破,不能破便不能久留,应及时抽兵回返合肥。”
“周瑜一退,或会出兵袭扰我境,得早做准备!”
此消息一出,帐中陷入沉静。
良久过后,吕布不由扼腕叹息,连连摇头。
“撤兵吧!”
似是犹豫多时,他仿是长吐口气,下达了撤退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