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大将之才,竟如此轻易就给荆州军所灭?
可当斥候呈上详细战报,看着简上“鸳鸯阵”、“地形遭制”、“太史慈夹击”等字眼。
孙翊览毕,双手微颤,颓然坐倒。
黄盖败了。
夏侯博携主力来援了。
那接下来战况只会越发不利于己方。
孙翊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帐,望着滚滚江水,声音沙哑:
“难道天意…真要亡我江东?”
夏侯博来援,已令江东上下惊惧万分。
江风猎猎,吹不散笼罩在江东军头上的阴云。
“报”
“江北急报,周将军被刘、吕围后,吕布派兵强攻濡须口。”
“濡须抵挡不住攻势,已失守!”
“据探,吕军正在征集船只,欲渡江袭取牛渚。”
噩耗如惊雷炸响,江东大帐顿时哗然。
众文武相顾失色。
四处防线不断漏风,窟窿越来越大。
这该如何防守?
众人此刻心中希望也随之破灭。
与此同时,夏侯博率众进驻而来,荆州大营内士气如虹。
他接到军报,当即击鼓聚将,商议军情。
在会上,决意趁势总攻春谷。
会后,当即差人告知甘宁,配合一道出兵。
“咚咚咚”
战鼓震天,旌旗蔽野。
荆州军数万精锐,列阵于外。
“弓箭手准备。”
“霹雳车,放!”
令旗挥落,箭石早已备足。
霎时间,响声彻响四周。
巨石如陨星砸向春谷水寨,无不发出轰然巨响。
声势滔天!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在箭石轰击下,甘宁亦率水师沿江袭向水寨,如狼群突进,迅速发动了攻势。
箭石打击后,太史慈也奉命直扑城寨。
水陆并进的攻势宛若雷霆。
短短功夫,双方便陷入激烈的白热化。
战火嘶鸣。
可江东兵如今却由于面临黄盖全军的覆没,军心涣散,苦无斗志。
面对荆州水步精锐的攻势,几乎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这一战,杀得昏天黑地。
血战一两日后,江东水寨终被攻破。
上至主将孙翊,下至程普等将,相继战殁。
硝烟未散的春谷水寨,浮尸枕藉,残帆半沉。
大局已定后,夏侯博在众将簇拥下踏过焦土,望着满目疮痍的水寨。
见到满地浮尸,不禁叹道:
“唉,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两场战役太过惨烈。”
他的确是触景生情,有些悲悯情绪。
但他也明白,想要灭吴,决战是注定的。
大战就难以避免较大的伤亡。
所幸是,随着这场战役后,江东精锐也都基本折损殆尽。
那接下来,顺江东下吴、会将再无阻碍!
而入主春谷,夏侯博当即下令张榜安民,严申军纪。
经历了一番大战,当地民众俱都瑟瑟发抖。
深怕城池易主后,会遭受大肆洗劫。
这也是乱世惯例,各方诸侯麾下兵丁,几乎都形同土匪。
正所谓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这就是乱世的真实写照。
这个时代同样如此。
远的诸如曾经的董匹夫,初入京师便纵兵抢掠周边百姓,残害士民。
近的亦有吕布劫掠乡里,掠夺钱粮。
也有曹操借报父仇为名,血洗徐州,凡杀男女数十万,泗水为之不流。
江东之地,便有从徐州流亡之人。
他们深知这一切,如今春谷城破,各自提心吊胆。
但当众百姓从门缝窥见荆州士卒秩序井然,入城后与民秋毫无犯。
甚至帮忙扑灭残火时,满城皆是劫后余生的唏嘘。
街巷间渐渐响起低语:
“乱世之中,竟有如此秋毫无犯之师?”
“不屠城、不抢掠的军队,老朽还真是平生未曾所见…”
“听说昨夜王婆家的井绳断了,今早还有军士帮着重修…”
“没想到值此乱世,还有如此仁义的兵马。”
春谷巷陌间,百姓争相传颂。
那些曾从徐州战火中逃难而来的流民更是感慨万千:
“听说执掌荆州的是仁义著称的刘皇叔,其实这并非稀罕事。”
“当年曹贼屠城,血洗徐州,泗水断流。”
“若非刘皇叔仗义驰援,相助陶公抵御曹贼暴行。”
“不知徐州将会有多少冤魂…”
春谷城中,不乏从江北流亡之人。
如今无不是纷纷盛赞起刘备。
这一流传,自是一传十,十传百。
仁名如春风过野,迅速传遍江东。
而此时军府内,夏侯博正与贾诩等人商议要务。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江东战俘的处置。
“启禀军师,此番我军斩首数千余级,俘获万人。”
“其中被俘将领有陈武、董袭、凌统等将。”
“谋臣亦有秦松、陈端等人。”
“我军该作何处置?”
一语落下。
面对问询,主位上的夏侯博并未当即答应,侧身问道:
“文和以为该如何处置?”
贾诩眼中精光微闪,拱手答:
“将军,依诩之见,当以收编为上。”
夏侯博闻声,不动声色道:
“哦?文和详细说说。”
贾诩听罢,继续说道:
“收编江东文武,有如下好处。”
“江东幅员辽阔,需吸纳本地人才治理,若不然,纵使我方拿下四郡之地,恐也将面临人才不足的窘境。”
“这是其一。”
“其次,江东多水战良将,我方据有江南,横行大江。”
“我军欲霸江海,也需吴地水战良将。”
一番话说完,贾诩将缘由如实道来。
夏侯博听后,暗暗颔首,不禁暗忖:
“不愧是贾大爷啊,果然老谋深算,一眼便看到江东平定后的治理关键。”
他深以为然,正如其所言,收服江东文武,也是战前就有所思量的。
占荆夺扬及之后的益州,那己方地盘就几乎囊括了整个长江上下游。
欲控大江,必倚水师,欲建水师,需纳吴将。
目前己方军中,能堪称水战良将的也无非甘宁等寥寥几人。
想要纵横大江,江东良将自当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