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夏侯博郑重颔首应下。
…
贾诩的效率颇为迅速,手书很快便送至韩遂营中。
因联军各部不愿合兵,故而各营分列。
韩遂、马腾实力最强,居于正中,营寨左右相邻。
此事自然未能瞒过马腾等人的耳目。
韩遂拆开览信后,不觉心生疑虑:
“贾文和这老狐狸,怎的好端端约我相见?”
“莫非要劝降于我?”
心中思忖一阵,他仍决定坦然应约,看向信使:
“汝回去转告贾文和,既为故交,见一面又有何妨。”
“好,一言为定,在下告辞。”
军使见交代的任务完成,迅速拱手告退。
待其离开,韩遂随手将信扔到旁边案上,并不在意。
反正信上也就寻常问候,并未有何见不得光的内容,他也无需顾及什么。
次日,二人于阵前相见。
贾诩先行一拱手:
“文约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韩遂闻讯,扬鞭道:
“哈哈…据闻文和当初李郭之乱后,便东奔弘农,投入了张济军中,却不知怎么就归入刘备帐下了。”
贾诩听罢,微微回应:
“世事无常,此事说来便话长了…”
一番会晤,两人不过叙些旧日闲话,仿佛老友重逢。
韩遂见并无异常,遂放心归营。
不料刚踏入帐中,便见马腾与诸将皆阴沉着脸等候在此。
韩遂顿时心一沉,快步上前:
“寿成,汝等这是?”
“文约,”马腾按剑而立,声音冷峻,“荆州使者秘密来访,所为何事?”
韩遂一听瞬间明白,心知众人已对自己生出猜忌之心。
不过他心中没鬼,自问无愧,坦然走到案前拾起昨日书信,递与马腾:
“不过是故人贾文和叙旧之信,寿成若疑,自可一观。”
“我二人久别未逢,他约我一见,聊表家常罢了。”
马腾接过后展信细看,但见通篇皆是寒暄问候,与韩遂所言并无二致,疑心遂去大半,颔首道:
“文约勿怪,是我等多虑了。”
韩遂见马腾等人打消疑虑,也长松一口气。
本以为此不过一桩小事,看似已了。
不料两日后,贾诩第二封书信又至。
韩遂本欲拒之,转念想起前番只是寻常叙旧,遂展信阅之。
“咦…就寻常问候书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信中仍是些无关痛痒的问候,与前番并没有丝毫区别,韩遂心下稍安。
但他也突然注意到信中不寻常之处,不禁满是疑虑:
“只是…可这字里行间却有多处浓墨涂抹,是为何故?”
“这真是贾文和所写?”
韩遂眉头微蹙,暗生疑云:
“贾文和行事缜密,何至书信草率若此?”
韩遂虽觉信中涂抹有些蹊跷,却也因内容平常,未多深思。
不料片刻之后,马腾竟率诸子持刃闯入帐中,杀气凛然。
韩遂抬眸见状,强自镇定:
“寿成何故如此兴师动众?”
马腾厉声喝道:
“听闻荆州奸细出入文约帐中,特为抓捕奸细而来。”
韩遂自然能够听出马腾语中不善,但自问无愧于心,淡然回应:
“奸细?哪有什么奸细?”
马腾听后不答。
不多时,却见马超昂首走进大帐,掷下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高声禀报道:
“此乃荆州信使身上搜出的劝降书,请父亲过目!”
说罢,便呈上一信。
马腾顺手接过,拆信览毕。
一旁的韩遂神色平静,并不慌张。
可不曾想,马腾越看脸色愈发阴沉。
片刻后,语带怒意:
“文约,这如何解释?”
“什么?”
韩遂满怀不解,凑上前接过书信看了起来。
“啊?”
韩遂看罢,连声辩白:
“此必是离间之计!”
“若我真有异心,劝降书为何在信使之身?”
“而不是在我这里?”
说罢,他连忙自证清白,将贾诩来信递上:
“此信内容寻常,岂有可疑之处?”
韩遂一边解释,马腾则对比两信,本以为没有丝毫问题。
却不料,马腾眼中怒火愈盛,一字一顿:
“真没问题?”
“自然没问题。”
韩遂依旧神色平静,回应道。
马腾忽手指信上涂抹处,厉声喝道:
“那请文约稍稍解释一二,既然内容寻常,这处处涂改又是何意?”
韩遂一时语塞。
骤然间,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贾文和啊贾文和,没想到你约我闲谈是假,实则是暗使离间计,让马腾等人对我心生猜疑。”
韩遂面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直到这时方知已不知不觉间中了贾诩之计。
贾诩这招太狠了,这简简单单的一次会面及一封书信,就令他仿是有口难辩。
韩遂强自镇定,扫视帐中杀气腾腾的马家父子,尤其忌惮马超之勇,大脑迅速转了起来。
他也不愧有“九曲黄河”之称,心眼子多是实打实的。
片刻后,便已有主意,忽的拱手道:
“寿成,我知如今百口莫辩。”
“但我能自证清白,绝没有暗通荆州军一事。”
马腾见其语中信心满满,不由问道:
“汝准备如何自证?”
韩遂听罢,果断答道:
“若明日阵前,我诱出贾诩,令孟起一枪刺之,以此贼之首级,可证我心否?”
此话落下。
马腾目光闪烁,沉吟良久,抚掌道:
“如此甚好!”
“若果真能除掉贾诩,你我还是生死弟兄!”
两人谈妥过后。
马腾方领诸子离开大帐。
等几人离去后,韩遂顿时脸色一变,急召心腹谋士成公英入帐。
成公英闻后,当即迅速赶至帐内,并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
韩遂微微摆手示意,并令其入座。
待其坐定后,成公英见主上满脸阴色,顿知有事,语气郑重:
“主公,可是遇见何事了?”
韩遂闻后,摇头叹道:
“唉,我中了贾文和离间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