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将中计之事和盘托出。
话毕,韩遂目光凝重,看向成公英道:
“我已答应明日阵前邀贾诩出城,让马超趁机刺之。”
“公英你觉得如何,此举能否洗清我的嫌疑,让马腾等人相信?”
谁料成公英听罢连连摆手:
“此计万不可行!”
“为何?”
韩遂闻后,见其满脸拒绝,反应颇为剧烈,不禁满怀不解。
成公英面色淡然,从容解释:
“贾诩既设此局,岂会自投罗网?”
“明日他见主公相邀,必借疾不出。”
“届时马腾见主公无法自证,恐生杀心!”
言及此处,见韩遂神色惊变,成公英近前低声道:
“马寿成骁勇,更有马超、庞德为爪牙。”
“若马腾当真与主公火并,主公以为我军胜算几何?”
韩遂一听,顿时后脊发凉。
马腾本就骁勇过人,更兼麾下有马超、庞德这等猛将助力。
真要拼起来,怕是胜算渺茫…
一念及此,韩遂背生寒意,沉吟片刻,当即问计:
“那依公英之见,我该当如何?”
见韩遂神色惊变,成公英近前低声道:
“为今之计,唯有趁夜拔营,速返凉州,方可保全!”
“若不然,必为马腾所害!”
听闻此话,韩遂稍作沉吟,终是重重点头。
第273章 后院起火,钟老头慌了[求订阅]
次日拂晓,贾诩披着外袍快步走入军帐,夙来沉静的面容难得泛起喜色:
“将军,喜讯!”
夏侯博刚整装起身,见他神色有异,不由挑眉:
“文和何事如此开怀?”
“莫非是离间之计已成?”
在他印象中,贾诩向来古井无波,万事不萦于心。
此刻这般喜形于色,着实罕见。
贾诩敛衽正色,眼中精光流转:
“今晨斥候来报,韩遂已连夜拔营西归。”
“此必是离间之计奏效,马、韩心生嫌隙,联军已现裂痕。”
言至此处,他眼底泛起灼灼光华。
不怪他此番西征如此用心,打回故土,纵是沉静如贾诩,又岂能无动于衷?
夏侯博闻言拊掌大笑:
“文和此计,当真叫凉州联军离心离德。”
“隐忍多日,终到我军反击之时!”
话音刚落,他当即按案起身,战意昂扬。
见欲出战,贾诩却微微摆手:
“将军且慢。”
“韩遂虽去,马腾余威尚存。”
“待在过几日,联军彻底离散,再击不迟。”
夏侯博略一沉吟,深觉贾诩谋划周详,正要颔首称是。
“咚、咚、咚…”
却不料,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不多时,亲卫掀帘急入,高声禀报:
“启禀夏侯将军,西线军情到。”
“讲。”
夏侯博神色一凛。
斥候单膝跪地,语速迅疾却清晰:
“据报,主公已平定汉中,张鲁请降。”
“汉中平定,我军现已兵分三路北伐。”
“赵子龙将军出斜谷,直逼县。”
“吴懿、严颜二将出故道,佯攻散关,牵制陈仓守军。”
“主公亲率魏延、黄忠等大将出祁山道,已与张翼德将军会师武都。”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已杀入凉州腹地。”
“汉阳、安定、陇西诸郡兵力空虚,多处要地失守,凉州门户已然洞开!”
…
一连串军报如连珠般传来。
一旁贾诩听罢,眼中精光乍现,当即拱手:
“将军,此乃天赐良机。”
“此讯若传至敌营,凉州联军必致军心溃散。”
“诩原以为其分崩离析尚需时日,然主公此番进军,恰逢其时。”
“凉州诸将闻讯,必急于回防自救,各自为战。”
言至此处,他声调陡然一扬:
“请将军即刻整军,待其阵脚自乱,我军趁势击之,关中可定。”
“此战,我军必大获全胜。”
一番语落。
夏侯博听罢贾诩所言,频频颔首,抚掌称善:
“文和深谋远虑,正合我意。”
“传令诸将,速至帐前议事!”
左右得令而出,急促的脚步声渐远。
…
正如贾诩所料,此时凉州联军大营已乱作一团。
马腾先是因韩遂夜遁而怒不可遏,未料怒火未平,又接急报。
刘备已率军杀入凉州腹地,郡县告急。
他本以往日威望勉强稳住了几路诸侯,使联军不至顷刻瓦解。
但这消息如惊雷炸响,终于彻底击溃了残存的联盟。
“马将军,非是我等不顾大局,实是刘备已抄我后方。”
“若不回援,只怕家业尽毁!”
“对不住了,我们只能先行撤回去了。”
帐中,杨秋、成宜等尚顾全礼数,入帐辞行。
而候选、程银等部早已卷旗西遁,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不过片刻,连绵数十里的营垒已十室九空。
马腾独立于空旷的营前,望着满地狼藉,朔风卷着沙尘扑打旌旗残骸,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月前,十路联军在此会师,旌旗蔽日,誓要一举击溃荆州军。
众人共推他为盟主,韩遂为军师,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今空垒寂寂,才过去多久?
他仰面向天,一声长叹融入寒风中。
良久,马超与诸弟快步来到身后。
马超拱手,声音沉毅却难掩急切:
“父亲,诸部皆已西返。”
“我军若再迟疑,夏侯博必趁势追击。”
“届时纵能脱身,也必伤亡惨重,何以在凉州立足?”
一番话落。
马休亦按剑急声道:
“兄长所言极是。”
“为钟繇守这关中,岂能赔上我马氏根基?”
“父亲,速速下令撤军吧!”
二子言辞恳切,目光灼灼。
帐下众将亦纷纷拱手请命,群情激昂。
众人心下雪亮,此番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异心。
若在此地与荆州军死战,纵然得胜,也必伤亡惨重。
届时强邻环伺的凉州,岂还有马家军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