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381节

  裴元觉得,好像这个李士实有很大的可利用空间啊。

  只是现在环境不对,裴元一时也没有思路,便只是应了一声,“卑职乃是镇邪千户所千户裴元,如今驻守在智化寺,并不是宫中武官。”

  “哦,原来是这样。”李士实应了一声,也察觉到了刚才的失态,掩饰般的说道,“本官还以为你是值守在这里。”

  说完,向着裴元笑了笑,默默将裴元的身份和驻所记在心中。

  裴元目送李士实进入殿中,刚好见到谷大用和丘聚也出来。

  到了殿外,三人便没那么多顾忌了。

  反正他们共同领了追查罗教的任务,就算私下接触,谁也说不出什么。

  只不过就这么在这里交谈,也着实有些引人侧目了。

  裴元向两人问道,“有没有方便说话的地方?”

  谷大用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后宫的方向一瞥,那边倒是清静,也能避人耳目。

  还是丘聚这个前东厂督主有些觉悟,提醒二人道,“有什么话,还是等出宫再说吧。再说,我现在也得趁着东厂那边还能说上话,赶紧布置一番。”

  裴元想想,确实如此。

  鼓动丘聚投奔西厂,是裴元刚刚给谷大用出的主意。事情决定的很突然,丘聚还得趁着消息扩散前,赶紧收拢点资源和人手。

  若是让张锐、张雄两兄弟知道了,只怕不会给丘聚临走前动手脚的机会。

  裴元想了想,说道,“正好,我原本打算这些日子纳妾,只是一直没得空。眼瞅着要去山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如就在这几天把好事办了。到时候,就请两位公公前来观礼如何?”

第349章 就很离谱

  谷大用和丘聚听到裴元这无礼的要求,简直要窒息了。

  他们一个西厂厂公,一个前东厂厂公,五六岁就净了身,哪听得了这个?

  遍数正德一朝,邀请他们两个太监去观礼纳妾的,这狗东西还是第一人。

  裴元见两人微怒,赶紧提醒谷大用,“谷公公,这可是你答应过的。”

  丘聚不敢置信的看着谷大用。

  你失智了啊,大用?

  谷大用也想起了怎么回事,只能尴尬的对丘聚说道,“他纳的是焦芳的孙女,和咱们有点香火情。”

  裴元顺便给了个解释,“我这趟出京,带着她不是很方便。留在京城,又担心仇家惦记,有你们两个的面子,我就放心多了。”

  丘聚沉吟了下,倒是问起了另一件事,“前些日子都察院弹劾焦芳,后续有什么说法吗?”

  谷大用道,“天子没理这茬,焦芳还是有些苦劳的。”

  裴元见丘聚有些顾虑,想起刚才进去的李士实来。

  于是便道,“新来的右都御史,你们刚才见到没?”

  两人都是消息灵通的,问道,“刚才那个吗,那个就是南京来的李士实啊?”

  裴元道,“上次我听陛下说,打算用李士实掌管都察院的事情。如今左都御史洪钟在家休养,这个李士实就是都察院实际上的头面人物。”

  “到时候,我或许能把他请来。两位公公就不必担心朝廷会因为焦芳的事情,有什么风言风语了。”

  “什么?”两人大吃一惊。

  都察院乃是御史们的清贵衙门,都察院的掌院都御史,更是清流中的清流。

  这踏马和阉党锦衣卫,完全就是大明政治的两个极端。

  裴元这话,就很离谱。

  难道锦衣卫中出了个清流?

  回不去的阉党谷大用,立刻质问道,“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迎着两位阉党的目光,裴元回答的很坦荡,“就刚刚。”

  说完,帅气又自信的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可能会给我这个面子。”

  谷大用和丘聚的胃部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些不适。

  丘聚叹了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了,“算了算了,你也别瞎折腾了,焦芳的面子,咱家得给。山东的事情,咱们到时候再商量吧。”

  三人在殿外简单聊了几句,为了避人耳目,只得匆匆分别。

  裴元带着懵逼来又懵逼去的两个百户,到宫门前换了腰牌,离了皇宫。

  随后,裴元就得去做点机密事了,于是换了一套跟班。

  澹台芳土和司空碎各自回自己的百户所,裴元则带了陈头铁、陈心坚以及岑猛前去见田赋。

  这次见田赋前,裴元依旧让人买了酒菜拎着。

  如今他和田凤雏,也该进入全新的相处模式了。

  等到了田赋租住的宅子,陈头铁上前拍门,里面听说裴千户来访,田赋主动到了门前相迎。

  裴元哈哈笑着,与田赋携手入内。

  随后目光下意识的看看田赋窗前的书桌,见又有一叠文稿,便径自上前。

  这些是田赋的练笔之作,有些只是破题,有些则完整的写了出来。

  裴元也不客气,直接往袖中一揣,对田赋道,“我且拿去帮你疏通疏通,今年保你一个进士前程。”

  田赋听了,拱手道,“那就多谢千户了。”

  他的心情倒是挺坦然的,如今已经上了裴元的贼船,以后的前程自然是交给他来安排。

  裴元看看日头,已经接近晌午,他也不客气,直接让人摆了酒菜。

  随后道,“陈头铁留下陪一陪,其他人守好门户。”

  这番话一出,陈头铁就笑着把身上的绣春刀扔给陈心坚,上桌帮着斟酒。

  田赋心中却有些慌。

  他暗道,来了来了,这就要图穷匕见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裴千户会给自己说什么。

  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还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田赋有些忐忑的的坐下。

  尽管这些天,他一直在预想今天会遇到的这种情况,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仍旧是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裴元也不忙着说正事,等陈头铁斟完酒,其他人都退出去。

  这才举杯笑道,“来,咱们先喝一个。”

  田赋连忙捧杯和裴元碰了碰,陈头铁有护卫之责不敢沾酒,取茶饮了。

  裴元吃了些菜,见田赋目光怔忡,食不甘味,知道他的心事是什么。

  裴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本千户确实有用到你的地方了。”

  田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裴元直接了当的话,让田赋放下了所有幻想和纠结。

  田赋像是发狠一样,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咳呛了一阵后,很是镇定的说道,“千户请讲,田某无所不从。”

  这可是把内阁大学士儿子的人头,给自己提来的狠人。

  这种狠人,田赋怎么招惹的起?

  何况,梁次摅的死,还有田赋自己牵连在里面,根本就甩不干净。

  可以说,他以后这辈子只能绑定在裴元身上了。

  裴元向他问道,“还记得我上次托你帮我写的奏疏吗?关于罗教的那一份儿?”

  田赋的记忆很好,闻言立刻答道,“历历在目。”

  裴元说道,“陛下已经看过了,他对山东罗教的传播很是警惕,已经命我去山东严办此事。”

  “同时负责此事的,还有西厂的提督谷大用,东厂提督丘聚,以及马上转任山东巡抚的南大司马王敞。”

  田赋听裴元说着,脑海中迅速的思索,不知道裴元和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裴元很淡定的吃了一口菜,田赋也亦步亦趋的也夹了一筷子。

  就听裴元说道,“可这个罗教是假的,根本还不存在。”

  “啊?”田赋惊得筷子上的菜都吊在了桌上,“这、这岂不是欺君之罪?”

  想到那奏疏还是自己的手笔,田赋的吓得脸如土色。

  田赋家只是寻常的地主家庭,虽然还算殷实,但在整个社会体系中,也只是小鱼那个级别。

  面对破家的县令和灭门的府尹都没什么抵抗能力,何况是欺骗堂堂天子。

  在他的心中,天子还是充满威严和神圣感的。

  裴元想要让这家伙派上更大的用场,及时的给他去掉那些滤镜,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裴元轻描淡写的对他说道,“不必担心。天子也不过是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而已。只要给他捂住了,那和瞎子、聋子也没什么区别。”

  裴元这般态度,让田赋惊得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这小小千户,竟然跋扈到这个程度。

  裴元的身子微微前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田赋,口中慢慢道,“不用担心。西厂提督谷大用,东厂提督丘聚,以及南大司马王敞,他们……”

  “都、是、我、的、人。”

  裴元的身体强壮,半个身子向前的时候,像是一只熊罴,探在桌子上,充满了压迫感。

  然而这样的压迫感,却远远不如这千户口中的话,让田赋更觉得的震撼。

  东、西二厂可是天子监察内外最有力的武器,不知道多少高官勋贵听到东厂、西厂的名头,就闻风丧胆。

  南京的兵部尚书,更是手握兵权,坐镇东南的实权派。

  裴元这个五品千户,竟然敢扬言这三位是他的人。

  以田赋的才智见识,也感觉大脑有些宕机,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元向他笑了笑,“你看,我让天子变成聋子、瞎子是不是很容易?就因为你给我写的那份奏疏,就连你痛恨的大学士梁储,也向天子言及了山东的罗教。”

  田赋越发的目瞪口呆。

  他心中的许多固有的观念,都在那强大冲击下破裂,碎成一地。

  田赋本能的拒绝相信,可是旋即,他又想到了裴元提来的梁次摅的人头。

  堂堂的内阁大学士之子,连同驿站的数百人被杀了个干净,其中甚至还有百余卫所兵。

  而就在就在满京震恐,三司无措的情况,做成此事的人,却施施然的提着人头,给自己送了过来。

  田赋想着裴元当时的话。

  当时裴元似乎是说,因为他爱惜自己的才华,所以就把梁次摅的脑袋给自己送来。还对自己说,纵横家摇唇鼓舌,迷惑诓骗的手段不足为道,自己本身的能力,就值得他心甘情愿的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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