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目光瞥向几个恋恋不舍,不肯离开的属下。
那几人立刻加快了脚步。
裴元这才对宋春娘说了醍醐和尚的秘密。
等到宋春娘听说这个扇子里封印了,当年陪太祖打天下的皇觉寺八僧之一的魂印,宋春娘立刻不淡定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能释放那个原初醍醐和尚的魂印,让他将那小光头夺舍,那家伙就能战力暴增?”
裴元想想当初被韩千户一掌镇压的原初醍醐和尚,觉得不该拿来作为评判标准,便道,“大概是这样。”
又道,“还有一套法诀,叫做大慧刀印。夺舍后你可以用大慧刀印攻击原初醍醐和尚的魂体,从而逼迫驱使他。”
以后宋春娘就是醍醐和尚和白纸扇的掌控者,裴元便给他详细讲述关于醍醐和尚与夺舍老爷爷的事情。
宋春娘听着,时不时打量手中的白纸扇,内心激动不已。
宋春娘思绪翻飞着,忽然向裴元问道,“当初偷我们银子的那个贪念和尚,也是这样的来路吧?”
裴元也不瞒她,“嗯,那个贪念和尚也是当初的皇觉寺八僧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我那心魔袈裟的原主,心魔和尚。至于别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宋春娘想起一事,问道,“我记得当初贪念和尚的壁画,好像手中也有个结印来着。”
宋春娘无心的问了一句,“那会不会你的老鼠口袋,也要配上那个结印才更完整?”
裴元愣了一下。
他慢慢的思索起当初的前因后果来。
他记得好像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对韩千户开始越发大胆起来。
这到底是因为,韩千户本就是他的“求不得”?
还是因为那“求不得”的解药,就在韩千户手中?
韩千户后续对自己的格外纵容,是不是也有认为自己是被贪念蛊惑的缘故?
想到韩千户关于贪念的那些警告,裴元反复扪心自问,这贪念……,确实没害自己啊。
我本来就是馋韩千户啊。
没事了,没事了。
走上邪路的野心下属,就等着以后被韩千户拯救啦。
裴元详细的给宋春娘教了下大慧刀印的结印方法,以及如何投入精气神,随后就将欢天喜地的宋总旗赶了出去。
毕竟……,现在人多眼杂,也要避嫌。
裴元又看了看剩下的宝物,将那老鼠口袋仔细的系在腰间,又将青釉瓷瓶小心拿起。
这个宝贝自从落到裴元手中,只发挥了寥寥数次的作用,但是每一次起到的效果都异常关键。
头一次的时候,得到了一枚“续铢”钱,结识了能够车翻杨廷和的猛人张璁。
之后又用搬钱小鬼儿从贪念和尚的壁画里,把那些银钱,以及老鼠口袋,贪念和尚遗骸等都搬了出来。
后续还配合着白纸扇、老鼠口袋,帮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银,顺利的把那些意外横财落袋为安。
好东西啊好东西。
裴元想着,对程知虎的好感更甚。
等到从佛堂出去之后,裴元立刻让人将程知虎找来。
程知虎以为是询问特使的事情,先向他回禀道,“千户,卑职已经将杨总旗他们安排妥当了。”
裴元扬了扬手中的青釉瓷瓶,对程知虎笑道,“去找孔续,给你换身行头。你献宝有功,以后你就是总旗了。”
程知虎大喜,连忙拜谢。
青釉瓷瓶到手,裴元也有些手痒。
想要晚上试试,又琢磨着这毕竟是个寺庙,若是把那搬钱小鬼儿贸然召唤出来,别有什么损害。
当即决定今晚要回灯市口的宅子。
裴元之前的那些黄纸香烛还有很多剩余,正好可以利用下。
挨到天色渐晚,裴元用过晚饭便离了智化寺,在手下的拥簇下,回了家中。
昨夜裴元喝的大醉没有回来,今天回来后,顾及着焦黄中的事情,也有些不太想见焦妍儿。
宋春娘自从宋老镖头进京之后,已经搬出去了。
如今家中能服侍的,便是臧贤送来的那两个教坊司歌姬了。
两女甚是可口,还有少许的情怀加持。
裴元让侍女告诉焦妍儿,自己留在前院休息,又将那教坊司的两个歌姬唤来,好生胡天胡地了一番。
约摸着快到半夜了,裴元便从那粉臂白腿中挣出身来。
两女朦胧间便要醒转。
裴元穿着衣服,稍微放重了语气,“睡你们的,不要多事。”
两女闻言,困意消退,却都乖乖的闭眼不敢吭声。
裴元取了早就备好的香烛纸钱,到了院中。
随后,依旧是将那青釉瓷瓶取出,放在院中唯一的那颗大槐树下。
裴元现在阔气了,当然不能亏待了出力甚多的搬钱小鬼儿。
先点上宝烛,然后引燃沉香,插在那青釉瓷瓶之前,又慢慢引火,将许多制作精美的黄纸取出,烧给那搬钱小鬼儿。
随着黄纸燃烧,宝烛上的火焰也跳动的分外活跃。
裴元想着这次去山东,要是随身带着这玩意儿,难免会有磕碰,就打算依旧像上次那样,将青釉瓷瓶留下。
万一用到时,再让人回来取就是了。
于是,他索性把上次敲来的纸钱都拿来了,一股脑的都烧给了搬钱小鬼儿。
裴千户烧的大气,奈何这玩意儿燃烧的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全都化为了灰烟。
见到黄纸燃尽,宝烛依旧很节省的悄然而灭。
裴元笑了笑,知道搬钱小鬼儿要出去干活了。
自己要是不懂事的再点着,那穷惯了的小鬼儿,估计得惦记一路。
裴元寻了一张摇椅,又裹了厚毯子,在稀疏的星空下,慢慢等着。
星空让夜色更幽远,夜色也让星空更辽阔。
裴元想着事情,慢慢被夜间的寒意,一点点侵袭着。
正恍惚间,就听到青釉瓷瓶中“叮当”一声清脆响声,似乎有一枚钱落在里面。
裴元回过神来。
看着那瓷瓶有些想笑。
一文钱,哪怕就是续铢,如今也不太看在裴元眼中了。
当初那连一文钱都要牢牢抓住的绝望,也已经在回忆中慢慢淡去。
裴元依旧等到线香燃尽,才将那青釉瓷瓶取了过来。
取下木塞倾倒,就有一枚文钱落入掌中。
裴元看了下,随手放下。
接着反应过来,赶紧再次举起,离近了仔细观察。
在微弱的月光下,裴元清晰的看到钱孔左右,各有一个奇奇怪怪的文字。
这两个字,裴元异常的熟悉。
“续铢!”
裴元有些吃惊的在掌中左右翻看,又是一枚续铢钱?
只不过和上次那枚续铢钱不同,这枚续铢钱仿佛经历了不知多少遍的摩挲把玩。
不但被擦的干干净净,铜钱表面还少许沁着油脂,让这枚铜钱在微弱柔和的月光下,隐隐带着光泽。
“好东西啊。”裴元弹起,落在掌中。
不考虑续铢那美好的寓意和寄托,单是用金钱衡量,也不下百十两银子。
裴元有些高兴,却也没有当初那么高兴。
他将钱币和青釉瓷瓶收好,重新回了房中。
裴元在外面的时间不短,进门就带着点凉气。
他匆匆的把衣衫脱了,要回床继续睡。
等到了床上,他明显感觉到床上的美人身体忽然紧绷。
裴元也懒得哄,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放心,没你们的事。”
一个美人轻“嗯”了一声,却明显的放松了下来。
接着两具温暖的身子纠缠过来,让裴元的身体迅速的暖和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裴元去了智化寺召见田赋。他随便想了个名头,让田赋写了一封奏疏,随后就拿着前往了通政司。
通政司左参议魏讷虽然愿意当他的眼线,但是情报这种事情,容不得一点马虎。
偶尔去前线督战一下,能让魏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裴元现在主要关心两件事的动向,一个是湖广前线的停战,有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在进行着,一个是山东那边施加的高压,有没有让地方官府开始屈从。
只有裴元向宁王证明,他能够一手按住官军,一手按住霸州军,宁王才敢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和霸州军的刘六刘七勾搭。
一旦中间出了什么差池,那宁王必然会立刻缩回去,到那时,场面就难看了。
至于山东那边,裴元倒是很放心。
这个世上总是不乏投机者的。
裴元到了通政司,把早上刚写的《加强寺庙祈福活动安全管理试行疏》递了上去。
魏讷看见裴元过来,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在各色目光的关注下,过来问道,“裴千户怎么有闲,亲自过来?有事唤卑职一声便好。”
官场上没有什么秘密。
魏讷在参加裴元的纳妾宴之后不久,关于他参加了一个分量很重的宴请的消息,就开始半真半假的流传着。
有些人信誓旦旦,说是魏讷已经成功从刘瑾余党中跳船,有人要把他保下来。
也有人说,魏讷只是引路人,他能去那场宴请的根源,其实是另有其人。
魏讷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边人的态度变化。
虽说魏讷对裴元会不会保他,信心也不是很强,但是作为一个很难翻身的咸鱼,这么讳莫如深的狐假虎威一下,感觉还挺爽。
今日魏讷看到裴元过来,犹豫再三后,决定果断认主。
裴元能够保住他,自然皆大欢喜,真要是裴元保不住他,魏讷也不介意把裴元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