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你。”
“爱你的裴元。”
裴元脚趾用力,脚底硬质的靴底都快被他抓成了一团。
那边的司空碎更是眉飞色舞,脸上的神色异常的精彩。
这让澹台芳土心痒痒的,恨不得贴到司空碎身上听。
好一会儿,裴元才脸色涨红道,“后来呢?”
杨舫有点同情的说道,“韩千户生气了,当即拂袖而去。”
裴元这会儿已经被尴尬埋没了,他有些麻木的问道,“所以,这次?”
杨舫委婉提醒道,“那么多兄弟都听到了裴副千户对韩千户的轻薄之词,韩千户不表明态度也不可能了。等会儿的申饬,可能不太好听!”
裴元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丝希望,对杨舫问道,“能把韩千户的信单独给我吗?兄弟我也是要面子的。”
杨舫有些无奈,他倒是给了裴元一句实话,“裴副千户要面子,卑职自然能够理解。可是,韩千户也是要面子的啊。那件事……,咳,卑职多嘴一句,有些欠妥啊。”
裴元也能想象,韩千户被自己当众直球攻击,会有多社死了。
难怪她会大怒之下,特意让人来当众申饬。
这样特么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的节奏啊……
裴元无语半晌,终于硬着头皮道,“死就死了,你来吧。”
裴元有了舍生就义的觉悟,脚步沉重的往回走。
不知是不是心态变化的原因,他感觉每个人投来的目光,似乎都像是在审视。
妈的,抽空杀光他们。
裴元有些绝望的想着。
等裴元和杨舫回来,杨舫郑重的取出了韩千户的密信,先给澹台芳土和司空碎这两个百户验看了封记。
以司空碎的老成,拿到那封密信时,手都微微颤抖,有抢先撕开,一睹为快的冲动。
等到确认信件的封记无误,杨舫便当众打开。
他扫了一眼,便脸色古怪的看向裴元。
裴元已经有了当场社死的觉悟。
就听杨舫面无表情的将信上的字依次念出,“裴元啊,仔细你的皮。”
裴元打了个激灵,听出了满满的威胁之意,但是这都在其次啊。
重点是,接下来大家一定会关心,为何韩千户会不辞辛苦的,让人给裴千户特意送来这样一封信?
锦衣卫本就是消息灵通的机构,下面的人来回奔走,收集消息也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特别是千户所的南、北双核,本身是一体的,不少人仍旧和南边有着密切的信息来往。
那裴元狗胆包天,胆敢惦记韩千户的事情,必然会成为公开的秘密。
裴元倒是不怕向世人坦露自己对韩千户的喜欢。
只是那信上有些笨拙的爱,实在是见不得人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初恋的情书,在措不及防下被公之于众一般。
那种没有伪饰的,坦诚的,恨不得全部捧给某个人看的东西,本就是最笨拙的,最想隐藏的自己啊。
裴元悲从中来,正胡思乱想着。
杨舫将密信叠好,递给裴元,又说道,“韩千户念在裴副千户在北京做事艰难,偶有小过就不再加责了,只是该有的一些支持,便罚没了。”
裴元听到这里,总算小小的松了口气。
裴元又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寄希望于最好的结果。
以韩千户的聪明,大约能看到自己的本心吧,或许她不忍苛责,也有这种因素?
也不对。
自己这种做过千户目前犯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裴元想着想着,又有点沮丧。
说是罚没什么支持,裴元根本没放在心上。
镇邪千户所的资源,本就有些捉襟见肘。
南北分割之后,裴元不但得到了当时所有在淮河以北行动的锦衣卫,还分割到了澹台芳土和司空碎的两个百户所。
韩千户手中的实力已经大大下降,根本拿不出太多的东西来支援自己。
这应该只能算是韩千户的无效示威吧。
裴元正想着,便听杨舫又说道,“除此之外,韩千户还让人给裴副千户送来了几件东西,说是裴副千户或许有用。”
裴元闻言,连忙让人将杨舫带来的几个盒子打开。
便见里面是三件宝物,青釉瓷瓶,韩千户随身的白纸扇,还有老鼠口袋。
裴元看到三样东西,不由怦然心动,他的目光略过青釉瓷瓶和老鼠口袋,看向折叠起来的那柄白纸扇。
这东西裴元向韩千户讨要过数次,韩千户都没给自己,这次倒是大方了。
裴元想着韩千户那句“仔细你的皮”,忽然又觉得韩千户这个谜语人,真的是很让人很捉摸不透。
上次韩千户的话,就让自己误解,笨头笨脑的说了一番傻话。
那这次呢?
裴元想着以往和韩千户的相处。
以裴元这作死的性格,之前对韩千户的冒犯,可不是一次了。
除了在淮安那次,大胆的对韩千户说过“求不得”的话,之前很傻逼的偷闻韩千户的时候,还被抓包过。
可是韩千户似乎并未给出什么凌厉的惩戒。
裴元还记得当初初见韩千户的时候,他仅仅是拿着韩千户的一个杯子,就吓得程知虎这样纵横淮上的大豪瑟瑟发抖。
由此可见,韩千户可并不是一个很好相与的人啊。
那么她对自己的纵容……,是不是因为……,因为自己的大胆,让她也在享受有人追求的小乐趣?
裴元顺着这个思路,心中一动,似乎明白韩千户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思路了。
这分明是韩千户再次化身谜语人,给出了等待解读密码。
如果剥离事情的前因后果,将“仔细你的皮”和加强自己的实力,两者组合起来看呢?
这是不是可以单纯的视作,提醒裴元小心,并且很认真的给出补强。
若是如此解读,那么韩千户对于自己直球进攻给出的回应呢?她那羞恼之下,做给所有人看的愤怒呢?
裴元的脑海中,给出了一个大胆的答案。
没有回应!
第380章 再续
也就是说,虽然明面上,所有人都以为韩千户已经对裴副千户的轻薄表达愤怒,并且做出惩戒了。
但是裴元这个被韩千户“谜语人特质”,折腾了数次的家伙,却能看出其中遮掩的另一层含义。
韩千户对于裴元新的直球进攻……
依旧是纵容的。
自己告诉她,我喜欢她。
自己告诉她,我是爱她的裴元。
韩千户在事实上,都没有给出回应……
裴元的心,激烈的怦怦跳动起来。
所有人望向他的,那古怪的视线,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韩千户看到了他。
她能看到那个将万事料定、乾坤拿捏的豪壮男儿,在她面前逗比又笨拙的那点美好。
所以,当那个用缜密的、连串的庞大阴谋,将十余万叛军,数十万朝廷官军玩弄于股掌家伙,动用他所有的智慧,全神贯注的算计着,卡点等着偷闻韩千户的时候。
韩千户才会纵容了这个幼稚鬼。
裴元一时心花怒放,大笑一声,“给老子取纸笔来。”
众人都不明所以,司空碎倒是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撺掇还是在劝说,“慎重啊千户!你给她好好解释解释!”
裴元哪还管那些。
让人取来纸笔,想着韩千户的事情,裴元又开始捉着笔构思。
或许是得到了隐晦回应的缘故,让裴元的思路也活跃了起来。
他依旧直球进攻,写着丝毫不敷衍的情话。
好在裴元也知道分寸,浅撩一下就赶紧让人把书信密封了,随后交付给杨舫。
杨舫看了看手中的信,又看了看裴元,脸上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还来啊?
终究还是道,“卑职会尽快把信给千户送过去。”
裴元心情大好,唤来程知虎,让他带杨舫和随从下去饮食休息。
等安排好杨舫,回过身来,就见几个属下都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宋春娘满脸的求知欲。
她那升官、成家、小富即安的人生规划,再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澹台芳土和司空碎这两个老登,也不复往常的沉闷暮气,一脸想为上司分忧的踊跃。
这帮人脸上的表情,就差来一句,“你快说吧。”
也就陈头铁表现的略微镇定。
裴元有些羞恼,毫不客气的怒骂道,“都给老子滚!”
属下们不敢违逆裴元,都悻悻离开。
宋春娘的目光在裴元身上判定了几次,觉得还是不要这时候挑事儿的好。
倒是裴元,见宋春娘也要走,便把她叫住,随后把白纸扇递给了她。
“这个给你先用着。”
宋春娘有些意外,“给我的?”
裴元不客气的打碎了她的幻想,“是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