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496节

  帮着朱厚照干这活的,是工部尚书李。

  别看这个老实人与世无争,但是光凭正德皇帝十六年君临天下,这个老实人能守住自己大七卿的位置十五年,谁敢轻视他的手腕?

  顺便提一句,现在的工部尚书李除了指派工匠加紧改造太平仓外,还在加紧的修葺东缉事厂。

  嗯,没错,就是那个东缉事厂。

  这把铁石心肠的东厂提督张锐都感动坏了,张锐甚至主动向天子请求,赐给了李等人彩织麒麟云鹤纱罗丝衣各三袭。

  裴元这次入宫求见天子,为了避免行走宫中麻烦,穿上了御赐的飞鱼服。

  这次到了太平仓,凭借这身衣裳,倒也畅通无阻。

  一直到了天子临时驻跸的地方,才有锦衣卫官校上前阻拦。

  裴元当即摸出腰牌验明身份,向那些锦衣卫官校说,自己有要事求见天子。

  锦衣卫官校们不敢怠慢,连忙去回禀了随驾的锦衣卫指挥使钱宁。

  钱宁跟着朱厚照见过裴元几次,自然知道天子看重这个锦衣卫千户,便呼唤身旁的一个心腹道,“去把他带过来,我亲自领他去见驾。”

  裴元见到朱厚照的时候,朱厚照正兴致勃勃的在几个武官的拥簇下,在一处高亭指点着底下营建的工匠们。

  或许是因为他那“瞒天过海”的谋划成功,朱厚照彷佛已经看到了偌大太平仓中旌旗猎猎,战鼓沉沉,无数的精兵锐卒来往奔突,训练的杀声震天的场景。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彷佛就在眼前……

  朱厚照正高兴着,看见钱宁将一个穿飞鱼服的男子引了过来。

  朱厚照仔细辨认了下。

  咦?

  裴元!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朱厚照莫名的觉得情绪不连贯了。

  是、是错觉吧?

  朱厚照再次扫视那忙忙碌碌的动工场景,这次……,感觉就差了点什么。

  好像万物不再竞发,生机也不勃勃。

  好在朱厚照也不是纠结的人,正好他最近也有些烦恼的事情想找人商量,便不等钱宁上前禀报,就按着亭子的栏杆喊道,“让他上来!”

  裴元看见朱厚照,赶紧遥遥见礼。

  随后紧跟着钱宁一直上到假山上的亭子中。

  裴元再拜,“卑职镇邪千户所副千户裴元,见过陛下。”

  朱厚照哈哈笑道,“起来吧。”

  说完打量了裴元一眼询问道,“这次是为了何事过来的?”

  裴元连忙从袖中摸出本章递了上去,“卑职之前奉命讯问弥勒教的余孽,已经查实三河驿案就是弥勒教所为,主持策划此事的,正是弥勒教教主李福达。”

  “哦?”朱厚照来了兴趣,示意左右。

  立刻有人上前,将那奏本接了过去。

  这人裴元也熟,便是在湖广军前见过的万人嫌许泰。

  许泰回京之后,也加入了朱厚照的义子团,一时混的风生水起。

  朱厚照从许泰手中接过奏本,随后慢慢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朱厚照的脸色就阴沉下来,随后“啪”的将那奏本,扔到了裴元面前,大声怒斥道。

  “你就让我拿这个给梁大学士交代?”

  裴元吓了一跳,连忙道,“卑职这就回去重审。”

  “重审?”朱厚照怒道,“还要重审到什么时候?!”

  说完,勉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又从地上捡起那奏疏看了一遍。

  随后就拿着那奏疏,想要凑到温酒的铜炉上引燃。

  铜炉上只余暗暗的炭火,朱厚照没将奏疏烧着,索性再次将那奏疏重重的扔到裴元身上。

  裴元垂着头一动不动的任由那奏疏落下。

  朱厚照忍着怒意对一个太监吩咐道,“你去告诉梁次辅,就说是锦衣卫已经查明了,三河驿案就是弥勒教做的。”

  等那太监走了,朱厚照才又骂道,“真是废物。”

  裴元连忙惶恐道,“卑职无能。”

  朱厚照严厉道,“以后朕吩咐你做的事情,要亲自盯着,明白吗?”

  裴元赶紧道,“卑职明白。”

  等了好一会儿,朱厚照才气消。

  他又看着裴元道,“你来的也是时候,我正有事情想问你。”

  裴元连忙道,“卑职惶恐,必然有问必答。”

  朱厚照想了想说道,“上次的义子策很是成功,我已经慢慢取得不小的进展。可是如今大臣们又鼓动着想要推动恩科,你觉得这件事对朕是利是弊?”

  裴元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居然不等自己引导,朱厚照就自己提了出来。

  只是他不敢表现得太过积极,连忙推脱道,“似此等国家大事,不是卑职好多嘴的。陛下何不问计于贺环?贺环有‘小仲达’之美名,虽是武人,实乃社稷之才。”

  朱厚照闻言,很自然的说道,“他啊,这几日够累的了,也没休息好。朕也不忍让他过多疲累。”

  裴元听了一开始还没在意,在心中略一琢磨,不由卧槽。

  可怜的贺指挥使该不会……

  想到朱厚照的那些恶癖,裴元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朱厚照,简直不是人啊!

  老子把好哥哥推荐给你,乃是补你阵营中的谋略短板的,不是给你漕的啊!

  你他妈的!

  这让我有何面目见我的好哥哥?!

  裴元一时激愤,不由脱口而出道,“贺指挥使才略过人,陛下纵然不以国士相待,也不该以禁脔畜之!若如此,何以收天下人心?”

  朱厚照听得一脸懵逼。

  等到反应过来,不由大怒道,“裴元,你在胡说什么?”

  “你没漕?”裴元质疑。

  朱厚照满脸黑线,呼唤左右,“把他拖出去打。”

  裴元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赶紧想要解释。

  可是这种事本就是朱厚照不太体面的私隐,自己怎好多说?

  看朱厚照那羞怒尴尬的样子,裴元只能认栽了。

  得了,打吧。

  裴元被人拖出亭外按倒。

  裴元往左一看,按着他臂膀的乃是右都督永。

  裴元往右一看,锁住他肘腕的乃是都督佥事金辅。

  这踏马都是自己帮着谷大用写小作文捧过的。

  两人知道这千户和陆关系很好,又念着当初在湖广前线相识的香火情,都笑着低声道,“千户莫嚷,也莫让咱为难,咱手里有轻重。”

  裴元无语,你们手里有轻重顶个屁用,关键看打我的那个人。

  裴元被按得结实,也看不到后面要行刑的是谁。

  他想起打屁股要脱裤子,不由吓得脸色惨白。

  他故意借贺环顶撞朱厚照,就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也顺势亮明态度,防止朱厚照对他有什么狼子野心。

  该、该不会现在就被看了去吧。

第443章 政治背书

  就在裴元万念俱灰之际,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杖。

  裴元内心的惊喜大于疼痛。

  没脱?!

  接着又是一杖打在屁股上。

  裴元是在市井中滚大的,年少的时候也没少打人和挨揍。

  之后进入锦衣卫,卷入一系列的事情中,不得不拿命搏杀,受伤流血都是常事,这点疼痛又算什么?

  而且随着杖责继续,后面那人明显有些气力不接了,裴元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粗喘声。

  裴元甚至根据这些,判断出了在后面用刑的,乃是一个富贵久了的世系武勋。

  毕竟按胳膊的右都督永都是正一品的,后面动手的最少得是个伯。

  而且还得是那种富贵久了,武艺荒疏的那种。

  后面那人又打了十来杖,便去亭上复命。

  裴元不由松了口气。

  他又不是文臣,打廷仗又不提声望,能少挨几下就是好的。

  或许是打完了的缘故,永和金辅按得不那么紧了,裴元也能更好的观察四周。

  便见一个刚在亭中见过的白胖武官气喘吁吁的走了回来。

  那武官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永和金辅道,“将他提回亭中问话。”

  裴元想说,我能自己走,后来又觉得这对胖子多少有些不尊重了。

  便任永和金辅左右夹持着,提回亭中。

  裴元是领情的人。

  低声对三人道,“多谢各位留卑职体面,以后定有回报。”

  胖子勋贵就不说了,永和金辅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真武人,裴元那几下被打成什么样,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是人家会做人,念着陆的权势,根本装没看见。

  那胖子勋贵却有些不解,自己刚才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也不知道这家伙谢自己什么。

  等到回到亭中,就听朱厚照很生硬的问道,“你可知错了?”

  裴元果断认怂,“卑职一时糊涂,悔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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