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646节

  裴元脑子一空,以他的灵活擅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偷偷摸摸的给好铁子添堵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被抓了个正着,而且还是在迎亲回去的路上。

  裴元正张口结舌,宋春娘已经暴怒道,“裴元!你是狗吗?!什么时候都上,什么人都上?!”

  听到宋春娘那仿佛尖叫般的怒骂,四周的护送迎亲队伍的锦衣卫们,都吓了一跳,然后静的像鹌鹑一样,不敢吭声。

  前后正在奏乐的队伍,以为出了什么变故,都不明所以得停了下来。

  陈心坚的目光锐利的来回盯着,那些锦衣卫们看到陈心坚那带着恫吓的目光,越发的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几个抬轿的力士,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接着往前,还是就停在那里,只能求助的向陈心坚回看过去。

  陈心坚心中暗骂一声,这他能拿什么主意?

  陈心坚只能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他怕宋春娘和裴元直接在轿子里撕起来,再说出什么口不择言的话,赶紧向前后呵斥道,“愣什么?吹奏起来!”

  前后两端的人正窃窃私语,见陈心坚发怒,赶紧又继续吹奏起喜庆的乐曲。

  正在那些抬轿力士们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那花轿晃了一下,就见裴千户狼狈的从里面出来。

  几个力士下意识向裴元脸上看去,想看他有没有被挠。

  好在陈心坚一直注意着周围的人群,见状立刻上前,扯住裴元的衣袖一边遮挡着,一边护着他快速向后面那原本要迎接新娘子的花轿上。

  裴元刚才被宋春娘喝破,一时有些面皮无光,正觉得尴尬间,见陈心坚处置得当,便有些狼狈的上了另一个轿子。

  轿帘落下,裴元缓了好一会儿神,总算觉得好了些。

  见花轿被抬动,这才偷偷撩起一点轿帘,向前方的轿子看去。

  那花轿已然被抬着继续向前,只是不知道轿内的两人如何了?是在互诉衷肠,表白心意,还是如裴元所愿的被添了堵。

  想到这里,裴元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卑鄙了些。

  既有些悔恨,又有些自惭。

  裴元一时脑中空空,只盯着前面看。

  那轿子上彩绣轿衣摇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宋春娘在明照坊的府前。

  那里早就有锦衣卫和西厂的弟兄们围簇着说笑,见到迎亲队伍回来,一时鼓乐齐鸣,鞭炮响动,欢声笑语。

  裴元想起自己的小丑行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他也越发的关注前面花轿上的两个。

  这会儿裴元心中已经满是悔恨,刚才不该阴暗的去坏她们的好事。

  正在裴元不知该如何补救的时候,前方已经落轿。

  裴元所在的这个轿子,原本是新娘子要坐的,虽说这会儿是裴元在里面,也不好太过惹眼,便一同落轿了。

  接着,就有仆役到裴元轿前铺上红毡。

  陈心坚低喝了一声,“前边。”

  仆役们不解其意,陈心坚立刻横眉竖目起来。

  那些仆役只能一头雾水的将红毡又挪去前边的轿子。

  红毡上绣有彩纹,有三尺多长的几块。

  以宋春娘的财力,倒不是用不起整条的长毡。

  只不过这红毡乃是给新娘子踩的,需要依次铺上,次第向前,取得乃是传宗接代,香火延绵之意。

  裴元的轿子是在后面的,视线被遮挡了不少。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穿着小一号吉服的宋春娘脸上带笑,亲密的挽着盖着红盖头的张芸君下了轿子。

  不管是锦衣卫里的弟兄还是西厂那些番子,自然都知道宋春娘是女子的事情。

  对她的娶妻的事情,倒是看热闹的心思居多。

  见宋春娘大模大样的牵着一个身段不错,举止大方的女子向门前,一时都起哄了起来。

  宋春娘哈哈一笑,对那些人的起哄,丝毫没有在意。

  她牵着盖着红盖头的张芸君跨过一个马鞍,满是期待的向府中行去。

  陈心坚见众人拥簇哄笑着,跟着两位新人进府,就连那些鼓吹和送嫁妆的队伍也都迎了进去,这才凑到轿前,低声道,“千户,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裴元心中郁闷,正坐在轿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便听有脚步声渐近。

  裴元撩开帘子,见是宋春娘府上的管事,那管事赔笑着对陈心坚道,“我家主人见裴千户未到,特意邀请千户去喝喜酒。”

  陈心坚拿不定主意,凑到轿前又小声问道,“千户?”

  裴元这会儿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宋春娘还会好心的邀请她同赴巫山之会。

  只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难免会被她嘲笑一辈子。

  与其如此,还他妈不如被当是狗呢。

  裴元默默给自己打气,精神点,别丢分,你是好样的!

  默默说了三遍,才开口道,“宋总旗的好事,本千户自然该到场。你且去吧,我这就来。”

  听了裴元此话,那管事倒没什么,陈心坚和周围护卫的锦衣卫、抬轿的力士都投来佩服的目光。

  几人这一路,早已经根据宋春娘那简单的几句,脑补出了大部分的内容。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狗东西在花轿里偷上宋总旗的女人当场被抓,竟然还能这么硬气的跑去观礼。

  他可真不是人啊!

  很快,裴元就心理调适完毕,下得轿来。

  一直紧张的为裴千户危机公关的陈心坚,立刻在裴元脸上扫了一眼,接着放下心来。

  还行,没挠。

  裴元随即带着那几个贴身的锦衣卫进了府中。

  裴元原本还打算低调的先观察下形式,但是宋春娘的婚礼如此离经叛道,请来见证的,当然都是自己人。

  那些千户所的锦衣卫,以及西厂的众人,见到裴元过来,一个个都连忙凑着上前奉承,让门前这一带,很快成了场中的焦点。

  裴元想着刚才的事情应该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的,一时间竟然颇有些被千夫所指的错觉。

  锦衣卫们很快拥簇了裴元到了正堂中。

  裴元见宋春娘不在,总算才松了口气。

  向人问时,得知是带新娘去新房了,要等到婚礼吉时,才会出来参拜。

  很快,知道裴元到来的宋老镖头殷勤的迎了过来,刻意的恭敬了几句。

  裴元坐着有些难熬,目光四顾,倒是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宾客。

  正是东厂提督张锐!

  裴元迅速的理了下和张锐的关系,发现自己在早期本着和张锐“求同存异,共同发展”的想法,并没有怎么得罪他。

  后来张锐为了帮张永暗算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去诬陷夏皇后。

  那件事裴元顺利搪塞过了,并没有当面和张锐撕破脸。

  后来裴元暗算张锐,建议朱厚照派人去江南监税的时候,也是捧着东厂说的。

  明面上,双方倒是没有什么矛盾。

  只可惜,这个本来可以在正德年间狠狠搞风搞雨的东厂提督,似乎背运了一点,结识了一个不该结识的朋友。

第570章 苑马寺少卿

  既然还没撕破脸,彼此就还有互相利用的价值。

  而且张永死了,张锐也没有继续和裴元作对的动力了。

  张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坏可不等同于傻。没好处的麻烦事,他才懒得干。

  裴元倒是不介意和张锐重新恢复那虚与委蛇的关系。

  在一众东厂大、番子环伺中的张锐,也很快注意到了时不时向他看来的裴元。

  张锐脸上神色不变,向裴元微笑着点了点头。

  裴元这会儿倒是想分心排解一下心中的郁闷。

  只是才刚站起来,就又有人来。

  来的也不是外人,乃是司礼监掌印陆。

  宋春娘对能叫什么人来捧场,还是心里有数的,陆公公就是标准的自己人了。

  至于陆,这次以司礼监掌印之尊,纾尊降贵亲自来参加宋春娘的婚礼,完全就是跑来看裴元乐子的。

  陆公公在听说娶妻的是宋总旗,立刻就拿定了主意。

  夺新鲜呐,这得去看看啊!

  所以日子一到,陆公公就撇开宫里的事务,特意来看热闹了。

  张锐看到陆亲至,哪还顾得上裴元,赶紧就着脸逢迎过去。

  陆和张锐都属于弘治旧人一系,在本质上属于同一阵营。

  两人影响力的范围内,沾亲带故的都是同一批人。

  张锐的资历不如萧那么雄厚,根本不构成对陆的威胁,再加上他这个东厂提督想要名正言顺的拿到司礼监秉笔,少不得也得有陆的点头。

  于是看到陆出现在西厂千户的婚礼上,张锐立刻就觉得来着了!

  在这种小范围的圈子里一同出现,无疑会拉近他们的关系。

  陆对张锐的靠拢也不抗拒,毕竟张锐现在还有太后做后台,也不是他能动的。

  双方各有自己的一摊子,称得上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就去斗一斗。不管是内廷还是外朝,接受并默许多头政治的存在,才是更安稳享受权力的方式。

  真要像刘瑾那样攥的太紧了,谁知道别人会做出什么来?

  陆和张锐寒暄了两句,又积极的找到了准备看热闹的正主裴元。

  陆见裴元果然精神不佳,心情颇有郁郁,顿时也觉得自己来着了。

  裴元打着精神和陆敷衍了几句,一时也没心情多说什么。

  好在周围一直都热闹着,无话可说的时候,也能瞧着打发时间。

  此情此景若被外人瞧见,见识到了司礼监、东西厂、锦衣卫如此“厂卫一家亲”的大和谐,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好在后续又赶来的还是自己人,也就是左都督萧了。

  萧的中军都督府,本就被架空了许多职权,几乎沦为闲散衙门。

  随着萧敬的失势,萧的隐性权力更是极速的缩水。

首节上一节646/82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