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个问题是佯攻,后面的问题则是把社会党赶下台的契机。
经过一番讨论,乔治皮杜尔和舒曼,两个人民共和运动的领袖,在这个问题上有了共识,有了共识之后,两人决定让人草拟提案,准备召开国民议会提案。
在这个议题上面,人民共和运动还可以拉拢非洲议员,现在的国民议会存在五十名左右的非洲议员,这是战后初期法国政坛的一支不算小的力量,在法兰西联邦的框架之下,其海外殖民地不再是简单的属地,而是被划分为海外省和海外领地。
这些非洲殖民地有权向位于巴黎的法国国民议会派遣议员。这些议员代表的是他们在非洲的选区,大多数也是非洲本地人,名义上是选出来的,其实和任命的差不多。
虽然阿尔及利亚处在军管当中,但也是有代表在国民议会的,像是法国这种议会制,政治上面就可能会导致某个小党派成为一个关键因素。
在另外一个世界当中,法国长期被阿尔及利亚的议员以及这些议员交好的政治党派绑架,一直陷在阿尔及利亚战争当中。
现在这些议员仍然存在,涉及到了北非的问题,舒曼就可以拉拢这些议员,为马歇尔计划的资金争取到一些属于自己的份额。
有这些议员的加入,也会提高这一次人民共和运动提案的影响力。
议会制就是这样的,舒曼立刻开始和这些黑色面孔的议员老爷们,开始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串联。
有了这些议员的加入,才更加容易操控,法兰西联邦内部,最不能够触碰的问题,海外领地到底是不是殖民地,来逼迫社会党就范。
这个提案其实一经开始,就必然会涉及到法军这个群体,因为摩洛哥和突尼斯都是法国的保护国,和海外领地又不一样,在两个保护国的法国利益,纯粹是驻扎法军带来的,乔治皮杜尔也不提法军,但这个提案离不开法军。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在九月末的一个普通日子,准备好的人民共和运动召开了法国国民议会,开始就马歇尔计划带来的一揽子提案进行讨论。
所谓的马歇尔计划只是一个国民议会召开的理由,后面的一揽子计划内容就多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情就坏在这里……
在各大党派为了马歇尔计划唇枪舌战,耗费无数吐沫的时候,关于马歇尔计划的钱用在什么地方,也开始占据了讨论的核心,时机成熟了。
“很多尊敬的议员,似乎从来没有认识到,真正的法国是什么,法国的命运是由什么地方所决定。”
人民共和运动议员莫罗似乎是忍无可忍,“我们都同意法国本土在战争当中遭受重创,但是很多议员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这一次法国解放过程当中,海外省和领地所做出的贡献,吝啬到在这种重大事件当中,我们在非洲的兄弟是否也需要资金的注入,来发展他们当地的经济。”
莫罗的话音刚落,人民共和运动的议员门像是排练好的一般,爆发出来热烈的掌声,五十名左右的非洲议员也加入到了欢呼当中,别管怎么说,看起来是足够的人多势众。
这些非洲议员,很多都是未来非洲国家的国父,在法国国民议会做一个气氛组还是轻而易举的,新的提案出现了。
莫罗像是得到了感召,拿出来了以自己名义提出的新提案,“我提议一部分马歇尔计划的资金,至少要一亿美元,用于在北非地区的铁路连接计划,它能将卡萨布兰卡的磷矿在十天内运抵马赛的工厂,能让巴黎的工业品畅通无阻地抵达撒哈拉的边缘!同时也是凝结法国本土和非洲兄弟们的纽带。”
“我们不能自私的只关注本土,非洲的海外省和海外领地也需要发展。”
在舒曼的眼神示意下,马上有其他议员站起来对莫罗提案进行声援,“看一看我们在座的非洲议员兄弟们,他们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巴黎不能这么自私,把海外领地做出的贡献就这么忘记。”
第229章 提案表决通过
“真是一个惊喜,总算是有人注意到了非洲领地的需求。”塞内加尔国民议会议员桑戈尔此时站出来,比身上黑西服都不遑多让的黝黑面孔,张着一口白牙怒斥着长期以来,法国国民议会对法国海外领地的忽视和不公。
必须要说他此时的发难正是时候,一个以尊重、进步为理念的左翼政府,竟然对这么长时间对比法国大了近三十倍的非洲海外领地,竟然不闻不问。
现在竟然要一个右翼党派的议员出来说话,这难道不是一个笑话嘛?
随着桑戈尔的发问,喀麦隆、科特迪瓦、马里、尼日尔的国民议会非洲议员都纷纷站出来,一时间整个会场好不热闹。
这些未来非洲的国父们,其中也有不少类人群星闪耀时的预备役,同时出现一起发难,在国民议会这个法国的权利中枢,还是非常罕见的。
但是今天,这么普通的一天,这种罕见的事情就出现了,面对这种场面,没有心理准备的社会党席位上一片骚动,显然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非洲议员怎么会站在人民共和运动一边,政治光谱根本不对,之前也没有这个迹象。
内政部长阿贝尔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先生们,我们刚刚从一场毁灭世界的大战当中幸存,这个铁路的难度太大,而且带着明显帝国时代的烙印。现在非洲的局势还不能说是很安定,要知道这肯定需要当地大量劳动力的加入……”
随着阿贝尔的话,会场内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支持与反对的声浪相互碰撞。
就这个问题的争论,终于有了一丝党争的意思,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是议会制国家的保留曲目。
对于社会党什么帝国时代的烙印,莫罗议员并没有接招,反而直指社会党说法的漏洞,“将发展与机遇拒之门外,让北非永远停留在被你们浪漫化的原始状态,这是否是一种更高级的压迫?这条铁路带来的不仅是货物,还有医生、教师、以及打破部落隔阂的统一市场!你们社会党人整日将进步与团结挂在嘴边,为何当真正的、需要魄力与远见的进步摆在面前时,你们却选择了怯懦的孤立主义?”
“莫罗议员,你的话充满了一厢情愿,北非的环境、对法国的态度,你完全没有考虑。”阿贝尔不礼貌的指着发难的莫罗议员喊道。
人民共和运动一边的议员,拍着手为莫罗的精彩讲话高声喝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支持。
两党的嘴炮非常精彩,如同两列失控的火车,在议会的轨道上迎头相撞,火花四溅。
至于真正涉及到的北非国家,倒是不知道欧洲法国首都巴黎,正在进行一场关乎于他们未来命运的讨论,不知道更好,无知是福。
“辩论解决不了问题,我认为直接开启投票。”人民共和运动领导人,也是前总理乔治皮杜尔敲着桌子喊道,“让我们看一看,到底是道德问题还是实际问题,哪一个更加重要。”
乔治皮杜尔的潜台词是,社会党只会从道德标准上面进行反对,而人民共和运动则是采用实用主义来解决确实存在的问题。
经过一番讨论,议长爱德华得到了社会党议员的同意,泾渭分明的党派阵营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位议长的目光。
一个又一个议员开始投票,爱德华议长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始唱名。一个个名字被喊出,一声声反对或赞成在国民议会会场回荡。
刚开始,两种主张就表现出来了非常焦灼的趋势,像是法国这种三党联盟,又是议会制处在权利核心的现状,哪怕是一个党派的议员,也不能保证就全都是一条心,这就和英美国家党派利益十分容易调和不同。
人民共和运动当中,也存在一些纯资本主义路线的议员,这些议员的思维,在几十年后的撒切尔夫人和里根时期大放异彩。
但在战后初期左翼力量明显强势很多的西欧各国,都是绝对的少数。
虽然是少数但这种声音也客观存在,这些议员出于对政府任何扩张性支出的本能反感,竟然与社会党站到了一起,投下了反对票。
同样,左翼联盟也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是之前社会党政府把法共的部长们踢出了内阁,法共也不是所有议员都对此没有怨言,背刺社会党,或者说要给社会党一个教训的法共议员也不在少数。
所以英国保守党和工党,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那种,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坚决维护本党团结的场面,在法国这种议会制国家还不一定出现。
“表决通过,地中海连接计划经由国民议会的表决,正式被列入年度计划补充草案当中。”议长爱德华心中叹息了一声,随后大声宣布道。
法国的五年计划已经制定,但五年计划并不是制定之后就完全不动了,从苏联的经验得知,五年计划之外还有年度计划,季度计划甚至月度计划。
五年计划是一个很庞大的系统工程,并非是计划制定就一成不变。
随着决议草案通过,议场内如同炸开了锅。人民共和运动的席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和掌声,有人激动地拍打着桌面。社会党那边则是一片愤怒的嘘声和“耻辱!”的斥责。
本次表决,在法共出现背刺社会党的场面当中,人民共和运动摆脱了战后大多数时间的以一敌二,在非洲议员的帮助下,成功推动了地中海铁路连接计划,这对于乔治皮杜尔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这一天的国民议会会议结束之后,乔治皮杜尔兴高采烈的对舒曼说道,“可以看出来,社会党踢出法共部长的行为,已经让左翼联盟荡然无存。这一年多的政治被动,已经结束了。”
“是这样的,不过……算了。”舒曼张了张嘴,把心中对一年多已经换了这么多次政府的无奈藏在心里。
提案通过并没有解决所有问题,比如说真正的挑战财政的、工程的,以及北非土地上那复杂而汹涌的政治现实才刚刚开始。
不过比起这些后续的补充,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已经迈出,最大的考验已经过去了。
远在西贡的科曼最近照顾艾娃加德纳的剧组,听到这个消息也大喜过望,第二天博卡萨看到科曼的时候,无法理解自己长官眼底的疲惫,“长官,最近工作繁忙么。”
“嗯,好几亿的大项目。”科曼脸色郑重的回答道,“最近剧组正在休假,你一定保护艾娃这个剧组的安全,尤其是那几个女孩,主要是泰勒。”
科曼的兴奋也就高兴了一瞬,很快问题就来了,他忘记了一件事,这个年代的铁路下面承重的是枕木,各国都差不多。
也只有美国有一部分铁路被混凝土取代了,但美国境内仍然有一部分铁路,使用的是枕木。
以现在法国的战后状况来说,制造混凝土并不是不行,但巴黎显然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让本土之外付出这个代价。
地中海铁路连接计划通过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法属印支来解决枕木问题,科曼都觉得法属印支林业管理局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都准备在年底之前打道回府,结果机会是抓住了,却又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
枕木的材料倒是多种多样,只要有足够的硬度和强度达标都可以,法属印支的红木恰好可以。
“那就以后再换混凝土吧,能够通过都已经不容易了。”科曼小声嘀咕了一句,对博卡萨道,“帮我安排一下和郭先生的见面,在老地方。”
虽然回旋镖再次击中了自己身上,但科曼本人并不在意,又不是大问题,充其量算是人民内部矛盾。
在顾式饭店的包厢当中见面,科曼先从事业发展当中开始,关心了一下若干问题,还不忘记询问一下移民的进度。
“科曼少校,我们预计可以在几个月后进行每个月一万人的移民,很快就会完成巴黎的任务。”郭承郑重的回答道。
“顺其自然就好,可别搞成三角贸易,我虽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也不想无缘无故的挨骂。”
科曼示意稍安勿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道,“这是给你们这些家族一个机会,毕竟远东这边的局势还难以有结论。”
郭承微微皱眉,心想真是钱难赚屎难吃,法国大鼻子总是这么打哑谜,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那当然是和“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学的,练得身形似鹤形嘛。
“只要巴黎政府在这,我们什么都不怕。”郭承不解其意只能这么回答。
“有的事情不是巴黎能够解决的。”科曼不由得撇嘴,“你们国家的领导人自己不行,怎么都没用。整编七十四师被全歼之后日子不好过吧。”
第230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
“那些和越盟一个主张的武装,对美国人和法国不是问题。”郭承听了之后轻松的笑道,“强大的自由世界,还对付不了这些泥腿子嘛?”
这话说的比美国人都自信,科曼顿感这些处在国外,充其量是买办阶层的华人富豪,还是笼罩在信息茧房之中。
“美国军队最弱的地方就是陆军,指望美军在一个面积广大的国家作战,你想多了。”科曼说到这微微一顿,“而且你们的领导人,有很大的问题,水平在这个世界上来说,十分一般。”
常公的水平肯定是不如朴正熙的,估计也大概率不如尼赫鲁,比李承晚、马科斯之流倒是强一些。
科曼的看法是公开公平公正的客观看法,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常公的对手确实是强,像是神仙仗的描述只有从古代典籍当中的记载,人们无法通过想象来知道当时是一个什么情况,但在现代,四渡赤水就是标准的神仙仗。
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围追堵截,四渡赤水这一战,放在古代至少是不次于韩信水平的战例。纯粹的战争艺术碾压,弄的炮党一点脾气都没有。
要是希腊共当中有这么一个水平的将领,美军除了自己亲自上阵之外,估计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东方大国现在这一场内战,美军就算是现在马上上阵也没用了,从一九四五年小规模作战开始,一直到全面进攻、重点进攻,在任何一个时间段,炮党的损失都是对手的五倍。
士气旺盛的时候都只能五换一,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僵持阶段。
在二十一世纪,某些成分不明的人,声称美国堕落成那个样子,最大的责任就是杜鲁门见死不救,这和明亡于洪武皇帝的说法有什么区别?
这和杜鲁门有什么关系,是怪杜鲁门没听从常公夫人的建议,直接扔原子弹救常公?还是嫌美国给的援助太少了?
杜鲁门一个美国总统,凭什么要把一个全家都是贼的废物供起来?九亿多美元的直接援助还不够,还要继续扶持这么一个废物点心?
美国陆军本来就是弱项,干涉一个中小型国家还在能力范围之内,只要到一定的体量,从冷战的几次大规模冲突来看,美国只能在地面上对付三千万人口以下的国家,超过这个体量,美国迟早会失败。
希腊就是一千万人口多一点,正好在美国的能力之内,至于四亿多人口的东方大国,目前只需要美国照着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的十倍投入,就可以维持住暂时不崩。
同时西欧国家可以和苏联好好谈一下,关于欧洲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首都,到底放在哪比较合适的问题了。
值此社会主义彻底战胜资本主义的普天同庆之际,美国肯定不适合参加,西欧国家都怕莫斯科误会。
科曼口中对常公的轻视是如此的明显,乃至于郭承都感觉到一点不舒服,也是在科曼面前第一次维护起来了常公,“他领导国家打赢了日本。”
“你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么?”科曼面不改色的回答,“你们国家和法国一样,都是妥协出来的地位,不同地方就是法国是先后得到了英国、苏联和美国的支持,你们国家只有美国支持。历史不是没给他机会,他没有抓住。”
就常公那黄金十年的含金量,可以确定是肯定不如洋务运动成果多,而常公碰上的时间内外条件可不差,但在他手中只能说是儿戏。
以东方大国政府的权威来说,虽然说常公没有真正意义上拿到全国的统治权,但剩下的资源仍然比一般国家要大。
结果呢,东方大国的自然资源不算少,地皮想征就征,人力成本和欧美相比几乎是零,不论是建设成本还是人力成本都很低,本来机械进口成本不比洋务运动时期低多少,可是随着大萧条爆发,二手机器暴跌,几乎和废铁一个价。
很多国家都用了十年左右的时间,完成了基本的自给自足,满足了战时基本的轻武器需求,这样的国家遍地都是。
但是炮党还就能干出来钢铁兵工厂破产的事情,在这方面都不如阎老西手中的内陆省份。
轻重武器清一色的进口,哪怕是日不落帝国都不敢用这样的成本打仗,炮党竟然这么干一直到七十年代。
说到阎老西的太原兵工厂,中原大战之后还被炮党给拆了,所有兵工厂工人直接解散,抗日战争当中的太原兵工厂已经是残次版的了。
常公还好意思鄙视甘地?甘地想要把印度变成大农村的想法,仅止于想法阶段,尼赫鲁不会让他做成。但常公是没喊口号却这么实行了。
要是常公和尼赫鲁进行对决,那将是一个李恩菲尔德大战汉阳造的盛宴。
而且印度的工业实力会支撑尼赫鲁做第三世界领袖,从而完成他本来应该完成,但被生生打掉的改革威望。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没有战争发生,常公根本就没有控制高原,他的控制区连大宋都有点勉强。
本来科曼是准备返回海外省之前,和郭承谈一谈西贡华人的未来,现在虽然被枕木的需求给耽误了,可能不会这么早回去,但借此机会谈谈也未尝不可,给郭承分析一下未来西贡华人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