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之父 第65节

  例如:在博洛尼亚,左翼联盟获得了约百分之六十的选票;在佛罗伦萨,意共成为第一大党。

  法国和意大利在战后时间相似的两次选举当中,左翼联盟都通过了拿到百分之五十的选票取得了胜利。

  如果说第一次在法国,美国还可以认为是轻敌,那么在这一次左翼联盟在意大利的胜利,已经清楚的告诉美国,西欧国家的左翼力量超过美国的想象。

  虽然意大利天主教民主党的实力比法国的人民共和运动强,但也只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五的选票,远远落后于对手。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在真正的议会选举到来之前,意大利会成为一个左翼党派领导的共和国,和法国一样会脱离了美国的设想,成为苏联在西欧的政治盟友。

  这让刚刚聆听了丘吉尔铁幕演说的美国人,感到了空前的压力,东风压倒西风已经不是一个假设问题,而是正在发生的真实威胁。

第154章 新政府

  如果意大利走上法国的道路,这并非是不可能的,毕竟在纸面实力上,法共不过是百万党员,意共更是号称两百万党员。

  法意两国人口差不多,意共的实力是法共的翻倍,在地方选举当中大获全胜的意共,连同社会党,简直就是法国现在的翻版。

  本次地方选举之后,意大利政坛的格局已经初步显现出来,和法国类似,左翼党派占绝对优势,第一大党是社会党,紧随其后是右翼的天主教民主党,组织力量最强的是共产党,政治格局呈两左一右三足鼎立之势。

  这个地方选举结果立刻让美国国务院负责地中海事务高官沃特.道林惊出一身冷汗,比起法国类似的格局,意大利的情况未来可能会更糟。

  为此,沃特.道林在短暂思考之后,决定寻找美国保守派的支持,目前美国国会两个保守派旗帜是塔夫脱和范登堡,至于现在的民主党总统杜鲁门,考虑到民主党在罗斯福时期留下了浓重的左翼色彩,杜鲁门是否会摆脱民主党内部罗斯福遗产的干扰,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沃特.道林不敢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杜鲁门,而是希望这两个保守派的旗帜能够站出来发声,说服杜鲁门改变对欧洲不干涉的立场。

  最近一段时间,铁幕演说、伊朗危机让美国的键政群体处在狂欢当中,美国人已经开始觉得,和苏联在二战的短暂蜜月期应该结束,苏联是美国在战后长期的战略对手,保守派尤其支持这个观点。

  进步派当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之前罗斯福总统青睐的接班人,做过两任副总统,在民主党拥有庞大支持者的华莱士。

  华莱士更以农业改革和进步主义理念深得基层支持,同时也被美国资本家冠以托拉斯爆破手的绰号。华莱士虽然在一九四四年芝加哥民主党大会当中,被令人震惊的排除在了候选人之外,但是在民主党内仍然有庞大的支持者。

  华莱士的支持者,很可能会动摇杜鲁门的决心,因此沃特.道林找到了共和党的大佬,处在他的角度,共和党和民主党除了在南方种族隔离几个有限问题上针锋相对之外,其实大多数领域没什么矛盾。

  跨党派合作也是可能的,这也是这个时代很多选举国家的特征,英国工党和保守党还推崇一种叫做共识政治的理念呢。

  如愿见到塔夫脱和范登堡之后,沃特.道林详细叙述了现在意大利政坛的危险性,“地中海及意大利是美国核心利益所在,应对意大利亲美政党予以经济,军事,政治,技术,宣传等方面全力援助,不然的话,到了议会选举的时候我们可能将要面对苏联在地中海出现。”

  只是塔夫脱和范登堡一听,却陷入到了犹豫当中,共和党确实是保守派没错,但共和党还有一个特质那就是孤立主义。

  沃特.道林抓住了共和党对苏联影响力的担忧,但是在全力援助这件事上,共和党的政客又远没有民主党人的态度好。

  因此塔夫脱断然拒绝了沃特.道林全面援助的想法,这让一片热忱的沃特.道林大吃一惊,忍不住问道,“塔夫脱先生,为什么?”

  “因为可以用别的办法替代。”塔夫脱冷漠的回答道,“我们可以用本国的法律,进行间接的干涉,可以援引一九二一年颁布的的《限制移民法》,扬言凡是意共党员将得不到移民签证,家属连坐,如果已居住在美国的,将被驱逐出境。”

  “可是。”沃特.道林还想要争取争取,光是移民法案不足以让意大利天主教民主党翻盘。

  “没什么可是的,想要取得两党共识,不是短时间能够成功的。”范登堡将军无奈的劝说沃特.道林,让其不要再劝说了,共和党对对外援助的排斥,并不是沃特.道林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有自己的坚持的和反对的事情,短短几天就通过暗箱操作达成共识是不可能的,肯定要经过一番利益交换才行。

  共和党现在没有对欧洲国家全力援助的共识,更何况现在执政的是民主党,沃特.道林一个外派官员还是把问题想的简单了。

  塔夫脱这位共和党大佬口中另外一个反面教材法国,正在进行一场全民公投,人民共和运动领导人乔治皮杜尔,在议会制形式的问题上对左翼联盟发难。

  第四共和国宪法规定的国家权力中心既不在政府总理,也不在国家元首总统,而是在国民议会。

  法国政党的历史不长,现在议会的三大党当中,社会党的历史最长是在一九零二年建立,法共长期都处在被打压的地位,根本没有执政经验。

  人民共和运动更是一个新党派,政党的时间短还会导致,很多议员对自己的党派没什么忠诚度。

  左翼联盟又不是绝对优势,只需要几个席位的议员倒戈,就能够瘫痪法国议会。

  在国民议会的选举中,不少选举代表的弃权就说明了这一点。

  由于没有哪一个政党在议会中占绝对多数,各党派对政府提出的政策各执己见,很难取得一致的看法,议会往往因无休止的争论而处于瘫痪状态。

  总理费历克斯古安为了换取右翼和中间派对法案的支持,他接受了乔治皮杜尔的条件:将法案直接交由全体公民表决。他赌的是法兰西人民对理性的渴望。

  街头巷尾,咖啡馆里,工厂车间,充斥着“反对!”的怒吼。人民共和运动发起的政治集会声势浩大,这种政治集会向来会得到革命老区的热捧,法国人把重在参与的作风发挥到了极致。

  投票站前排着长队,人们表情严肃,仿佛不是在选择一个政策的未来,而是在决定国家的命运。结果在当晚揭晓,速度快得残忍。

  超过百分之五十七的选民,对左翼联盟的宪法改革方案说了“不”。

  一院制议会方案被否决,消息传来很多人已经开始庆祝,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法兰西又演示了一次,民主是如何胜利的。

  因为提出的宪法草案被否决,费历克斯古安递交他本人及其内阁的辞呈。他的政府,他为之奋斗的事业,以及第四共和国本已脆弱不堪的政府稳定性,都在公民那一声集体的“不”中,轰然倒塌。

  戴高乐辞职之后的第一届政府至此寿终正寝,历时四个月。

  公投结果的余震仍在共和国的每一根神经里嗡嗡作响。人民共和运动领导人乔治皮杜尔用公投结果为后盾,开始组建新政府。

  乔治皮杜尔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与各党派的代表们逐一握手、低声交谈。谈判在紧闭的门后进行,交易在咖啡和香烟的雾气中达成。

  老练的他吸纳了部分中间派的技术官僚的混合体。重点部门,特别是海外殖民地和国防事务,都交给了强硬派人物。

  在接受了国民议会的质询和信任投票后,乔治皮杜尔正式就任新一任总理。

  他站在议会的讲坛上,发表着强调“秩序、权威和法兰西伟大”的讲话,“我已经委托陆军总参谋部,进军法属印支北部,收回当地的主权。”

  陆军总参谋长德拉贡上将,在总参谋部发出收回法属印支全部土地的命令,远在东南亚的法国远征军司令勒克莱尔将军则很快给于回电,“法属印支法军正在爪哇岛有军事行动,此时北上收回法属印支北部兵力不足,需要增员。”

  法国本土百废待兴,兵力投送能力有限。法属印支部队主要是由桑德尼将军率领的、奉命前来接受日军投降和恢复法国统治的少量军队。

  哪怕勒克莱尔将军后来带领远征军来,现在法属印支的法军也只有六万多人。

  这个兵力稳固法属印支南部都勉勉强强,但要是向越盟实力强大的北方进军,现在已经不是十九世纪了。

  勒克莱尔将军可不会这么愚蠢,不然他也不会同意科曼武装天主教徒的计划。

  “总参谋部会从其他殖民地调集兵力赶赴法属印支。”德拉贡上将很快对增兵问题给于了回应,初步预计会把法属印支的法军规模增加到十万以上。

  十万大军其实对法属印支的面积来说,仍然捉襟见肘。已知法属印支的总面积超过乌克兰,人口和乌克兰差不多,如果俄罗斯二十万军队无法拿下乌克兰,十万法军怎么可能稳固法属印支的秩序呢?

  可法国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再多的话,本来就处在恢复期的法国也没有这个财力支撑。

  “也不是没有办法,常公不是撕毁了和平协议发起全面进攻了么?最近意大利选举左翼联盟在地方大胜,是不是有这么回事?”科曼汇总了最近的一些苏联颠覆国际秩序的铁证如山,“国内应该和美国好好谈谈,能不能负担一下法军在法属印支的开支。”

第155章 进军河内

  从艾娃加德纳来到西贡之后,科曼的工作态度出现了下滑,连给德拉贡上将建议的电报,现在都不亲手打过去,而是让勒菲弗尔去代劳。

  勒菲弗尔刚想走又被科曼叫住道,“向北方进军之后,找一些华人把北方的苗族人识别出来,苗人和一些和越南人不太和睦的少数民族,将是我们在天主教徒之后第二批武装的群体。”

  怎么能忘了万年倒霉蛋呢?经过了明朝的赶苗拓业,以及清朝延续的赶苗拓业,这个面对不同民族建立王朝共同的政策,在越南北部居住的苗人,同样体会到了南方小中华的学习精神,又成为了越南版赶苗拓业的牺牲品。

  对于这些倒霉蛋科曼有些同情但也做不到更多,可能这就是人生吧,有的时候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越南战争期间,已经在不同国家体会到了日子艰辛的苗人,最终成为了维护美国的中坚力量,苗族军队非常高效和勇猛,成为了美国在该地区最依赖的地面部队。

  也因此,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估计有超过三万名苗族士兵阵亡。

  这对于估算只有几十万人口的民族来说,堪称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科曼知道以法国的能力,最多也就能支持十万法军远征,要知道地位更为重要的北非也不安定,法国还要分出来一部分精力来对于其他殖民地的独立武装,只能在法属印支本地想想办法。

  除了苗人之外,还有越南的高地民族,这些民族也是越南改土归流的牺牲品,高地民族与低地的越南人在历史上就存在隔阂和土地争端。

  他们担心北越胜利后会侵占他们的祖传土地并剥夺其文化自治权,这批人也有拉拢的必要。

  除了十万法军之外,这两个群体加上天主教群体能够拿出来多少人武装,取决于法国能拿出来多大的诚意。

  把这几个问题让勒菲弗尔去调研,科曼就再次进入思考当中,要不从东南亚第一人口大国印尼想想办法,能不能招一些华人组建武装雇佣?

  华人群体也不都是和印尼共接近的,相当一批人和反动势力走的也很近,可以尝试在爪哇岛招募一批印尼华人吸纳进去外籍兵团。

  达尚留在总督府正式发布了关于法国要向北进军,回复法属印支北方秩序的公告,不同民族的代表他们打横幅、喊口号、分发传单,热情饱满、慷慨激昂,引来成千上万人围观,其中不乏国内外记者。

  这一幕表明法国对法属印支的统治是得民心的,是顺应历史潮流的,是受到越南各族人民广泛支持的。

  法军的行动非常迅速,在五天之后就占领了港口会安,这个港口原为占婆的对外贸易港口,古称“大占海口”。

  早在十七世纪,它便与马六甲成为东南亚最重要的商埠,也是越南最早的华埠。

  许多从商的华人到此落地生根,几百年来在此繁衍生息,形成一个繁荣的华人社区,华人会馆非常多,还有关帝庙、佛寺、各姓宗祠等,建筑雄伟壮丽,金碧辉煌,保持着传统的中华建筑风貌。

  其实对于现在的法军,难啃的地方也并不多,海防和河内是勒克莱尔将军预计会面临巨大的困难的地方,这位曾经在非洲和德国军队较量过的将军,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场硬仗。

  法军必须占领法属印支全境,不然的话找到一些对法国支持的民族,将会变得非常困难,很多民族就居住在北方。

  这不是科曼能够正确找到答案就能够解决的问题,法国还要通过越盟武装的拦截,来把反越盟的民族找出来进行武装。科曼只是动嘴的提议,要经过法军付出代价才能成功执行。

  而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公费旅游,在堤岸几个华人富豪的资助下,科曼正在前往吴哥窟,虽然柬埔寨境内比越南要安全一点,科曼仍然小心谨慎,不但带着一个连的法军部队,同时还雇佣了一些柬埔寨人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越南人可能对法国的入侵不满,但是对于柬埔寨来说,我们的出现拯救了这个民族。”

  科曼非常自豪的对艾娃加德纳介绍道,“在我们到达法属印支之前,这个曾经中南半岛最古老的国家,已经被周围后来崛起的民族国家挤压的只剩下了金边周围,可以说如果我们不出现,现在的柬埔寨要么是泰国的一部分,要么已经被越南吞并。”

  科曼一副柬埔寨恩人的做派完全不用假装,他就是这么想的。

  阮朝刚开始就只在北越的红河三角洲一代,在大概经过了八十年的时间当中,这个王朝一路南下,通过改土归流等一系列学习北方邻居的措施,南部边境已经直抵金边。

  按照阮朝当时的扩张效率,柬埔寨也就剩下二十年的存在时间,就会被吸收成为越南的一部分。当时惦记柬埔寨还不止越南,还有泰国现在曼谷王朝,没有外力因素的话,柬埔寨将会落入泰国和越南之间胜利者的手里。

  法国来的时间比较赶巧,打断了越南和泰国对柬埔寨的蚕食,按照阮朝的建立时间来算,当时的阮朝应该处在王朝前期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结果碰上了殖民时代的第二殖民帝国法兰西帝国。

  法国还不像是英国那样实行间接统治,把越南这个正朝着地区强国迈进的国家,一步一步变成殖民地。

  越南确实比较倒霉,东方大国旁边有两个国家,朝鲜和越南加起来几乎实行了清朝的所有政策,在法国入侵之际,阮朝王室其实没有犯什么致命错误,对西方技术持开明态度,更没有闭关锁国。

  阮朝仿照西方步兵操典建立一支西式军队;海军配备有西方的盖轮船,水手以望远镜、罗盘和沙漏作为通讯手段;西方的棱堡广布于越南的土地上。

  最终阮朝本应该在因为柬埔寨归属,和泰国决出胜负之后的地区强国路线,因为法兰西的入侵被生生打断。

  原因就是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欧洲老牌帝国主义,在那个时间是真正的帝国主义。

  “如果阮朝最终灭亡了柬埔寨,可能中南半岛的东亚文明会浓重一些。”科曼就是忍不住在美女面前摆弄,多少次了就是改不了。

  “柬埔寨这里人的长相不是类似于东亚人么?可听你说的,这里不是东亚文化?”艾娃加德纳听了半天找到了盲点。

  一个美国女人能对东南亚了解多少呢?艾娃加德纳就是看都是黄种人长的差不多。

  “东南亚国家当中东亚文化占据主导的只有越南。”科曼详细的解释道,“甚至法属印支的老挝和柬埔寨,都是印度文化色彩更多一些。我们前往的吴哥窟也是印度教遗址。”

  要是法国人晚来个二十年,说不定柬埔寨和老挝都会用筷子吃饭,但法国打断了越南地区强国之路的同时,也打断了小中华文化的扩张。

  不过这都是可以改变的,虽然东盟十国只有越南是东亚文化占据上风,其他国家都是和印度文化联系更紧密,但一点用都没有。

  有声有色的大国要是有东方大国的经济水平,吸纳东南亚确实会容易的多,但它就是没有。

  在经济水平面前,文化就不重要了。缅甸、泰国会说三星堆是自己祖先的遗址,绝对不会说他们的祖先和印度有什么关系。

  别说这几个国家,哪怕是印尼都不愿意和印度扯上关系,印尼有些领土都曾经是南印度朱罗王朝的一部分呢。

  科曼的离开并没有耽误法军对法属印支北部的接管,科曼不远万里来到法属印支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正面作用,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又是打击平川派、又是和华人成立林业管理局、抽空还制定了天主教武装计划,推动土改。

  顺便还应英国要求,共同出兵爪哇岛,结果把总督府忙着够呛,也没有和没有时间和北方的常公军队起冲突。

  现在常公的军队已经接到命令回国,北上的法军除了在越盟武装面前耀武扬威一下,也不存在什么难啃的骨头。

  之所以这么顺利,也和一些科曼释放的谣言有关,越盟武装对常公是非常不信任的,七十年代东方大国都让越南心生警惕,更别提常公都没有共同思想这一纽带。

  科曼不断推动一些华人在北方释放谣言,说常公已经和法国谈好了红河为界的事情。

  面对两千年来不断展现父爱的北方邻居,连百年来的法国殖民者都如此的眉清目秀。

  就算如此,北上的法军仍然在沿途散布消息,说法军一旦抵达河内还会和东方大国好好谈谈划界问题。

  这都不用法军着重的去宣传,自有法属印支北方的华人华侨为法兰西殖民帝国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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