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修炼瓶颈,一直卡在初窥门径6%,这让贾环十分恼火。
修炼遇到瓶颈,非一朝一息可破。
贾环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在连续几次模拟冲击未果后,便暂缓了修炼,将精神能量的恢复放在首位。
这日午后,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带着几分暖意。
贾环在屋里闷得久了,便信步走出小院,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探春所住的秋爽斋附近。
秋爽斋院外种着几株高大的梧桐,此时叶片已染上些许金黄,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平添几分旷达之气。
他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给这位三姐姐请个安,却听得院内传来一阵清脆的说笑声,不止探春一人。
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雅集斋”、“主理人”等字眼。
贾环心下一动,放轻脚步,悄然靠近月洞门,隐在墙边的阴影里,凝神细听。
凉亭下,果然是探春、宝钗、黛玉三人。
只见探春手里拿着一方新得的绣帕,却并未细看,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是没听说么?如今外头都在传那家'雅集斋',说是他家的文玩雅物精巧别致倒也罢了,最奇的是他家那位'主理人'周先生。”
宝钗闻言,将手中书卷轻轻合上,唇角含着一抹浅笑,接口道:“三妹妹说的可是那位‘落魄才子,风骨鉴藏’的周先生?我也听铺子里的伙计提起过,说是此人言谈不俗,眼光独到,许多公子哥儿都爱去他那里品茗论道。”
“正是呢!”探春眼眸发亮,“这‘主理人’的名头听着就新鲜。寻常店铺都是掌柜、东家,他家却偏偏叫‘主理人’,倒像是文人雅集里的召集人一般。听说他那里的会员还分等级,叫什么白银、黄金,规矩也怪有意思的,升那黄金会员,竟还要考核什么'品味'?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她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探春本就性子爽利,喜好新鲜事物,对于这种别出心裁的经营之道,自然颇感兴趣。
一直静静旁听的黛玉,此时也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声道:“这倒是个妙人。不似寻常商贾汲汲营营,反倒摆出一副以雅会友的姿态。只是不知,这'风骨'是真是假,还是......沽名钓誉?”
她言语间依旧带着惯有的犀利与怀疑,但那份好奇却是掩不住的。
宝钗娴静地捻着帕子,淡淡笑道:“是真是假,日久自然见分晓。不过,他能想出这‘主理人’的法子,将会员分等,以品味为门槛,确是抓住了不少人的心思。京城里附庸风雅者众,这般做法,倒是比直白的买卖更显高明,也难怪能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她分析得冷静透彻,点出了其中关窍。
听着亭中三位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自己一手打造的“雅集斋”和“主理人”,言语间不乏好奇与赞赏,贾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暗爽与成就感。
那感觉,就像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导演,亲眼看着观众为自己编排的戏剧鼓掌喝彩,偏偏无人知晓这戏剧的源头就在眼前。
他强压下嘴角几乎要扬起的弧度,努力维持着平静。
见她们讨论暂歇,贾环这才整了整衣袍,故意放重脚步,从月洞门外走了进来,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容,对着亭中三人拱手行礼:“见过三姐姐,薛姐姐,林姐姐。”
探春见他,略显意外,随即笑道:“可是稀客,今日怎么想到来我这秋爽斋了?”
宝钗也抬起头,对他微微颔首,笑容温婉得体。
黛玉则只是抬了抬眸,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掠过,便又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贾环忙道:“午后无事,随便走走,听得姐姐院里热闹,便过来看看。不曾想打扰了姐姐们的雅兴。”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石桌,上面除了针线书籍,并无雅集斋的物件,心下稍安,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窃喜。
“谈不上雅兴,不过是我们姐妹一处说些闲话罢了。”探春说着,目光在贾环脸上转了转,忽道,“你近日气色倒是愈发好了,我怎么觉着,你这张脸蛋儿都更白了些?”
贾环心中微凛,他还真没太注意自己外貌上的变化。
之前虽然被探春夸过气质变好了,不过猜想是修炼《无名残卷》的作用。
没想到伴随着自己的修行愈发稳步提升,竟然连肤色都更白了几分?
贾环心中窃喜,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将缘由推到贾政赏参和读书安心上。
探春听了,点了点头:“读书是正道,你能静下心来是好事。”
宝钗此时也微笑着开口,说了句从王夫人处听来的、关于他学问略有进益的客气话。
贾环自然是谦逊应对。
许是方才讨论雅集斋的兴致还未完全散去,探春看着贾环,忽然又想起什么,随口问道:“环儿,你如今也常在外头走动,可听说过那家‘雅集斋’?”
贾环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茫然,眨了眨眼:“雅集斋?三姐姐说的是......卖文玩古董的铺子么?弟弟平日只顾着家学两点一线,偶尔出去也是买些纸笔,对这些......倒不曾留意。”
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书呆子式的懵懂。
探春见他这般,便失了兴趣,只当他对这些风雅事不入门径,摆手道:“罢了,料你也不知。”
宝钗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在贾环那看似纯良无害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忽然开口道:“环兄弟何必过谦。我倒是听薛蝌说起,前些日子在雅集斋附近仿佛见过钱槐,还以为环兄弟也对那里的雅物感兴趣呢。”
她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那目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贾环心中警铃微作,宝钗果然心细如发,连薛蝌偶然见到钱槐这等小事都记在心里。
看来以后不但他自己外出要留个心眼,也得给钱槐和其他下人打声招呼了。
让他们出去尽量掩人耳目,别被发现了才是。
他面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讶异,随即恍然道:“薛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些时钱槐那小子确实提过一嘴,说南城新开了家铺子,东西精巧,问我可要瞧瞧。我只当他为了讨赏钱胡诌,并未放在心上。原来就是姐姐们说的雅集斋?”
贾环将自己摘得干净,全推到了下人身上,表情自然,毫无破绽。
宝钗见他应对流畅,神情坦然,便微微一笑,不再深究:“原来如此。”
一直安静旁观的黛玉,此时却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如碎玉投珠,清脆却带着几分凉意。
她眼波流转,扫了贾环一眼,似笑非笑道:“环哥儿如今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只是不知,这圣贤书里,可教人如何将五钱银子的旧图,卖出擎天之功的价来?”
她这话锋转得极快,且尖锐无比,直接点破了贾环此前献图得赏之事,暗讽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老实”。
亭内瞬间一静。
探春微微蹙眉,觉得黛玉此言过于刻薄,正欲开口。
贾环却已抢先一步,他脸上迅速涌起一抹窘迫的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地垂下,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少年人被戳破心思的尴尬与一丝委屈:“林姐姐......姐姐取笑了。那、那不过是儿子运气好,侥幸得了父亲的眼......实在当不得什么‘功’......”
他这番作态,将一个因庶子身份而敏感、又被犀利言辞刺中的少年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见他如此,探春那点不快便转为了对黛玉的不满,打圆场道:“林丫头,好好的又扯这些做什么?环儿知道上进便是好的。”
宝钗也柔声劝道:“是啊,过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环兄弟如今肯用心,便是好的开端。”
黛玉见贾环这副模样,又见探春、宝钗都出言维护,便也失了穷追勐打的兴致,只懒懒地倚着栏杆,望着亭外残菊,轻声道:“我不过白说一句,瞧你们急的。”
只是她看向贾环的目光深处,那抹探究之色并未完全散去。
黛玉瞅着贾环,心中暗暗发觉,这位环兄弟,瞧着没有原来那般惹人生厌了,冥冥之中,像是换了魂儿……
罢了,我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黛玉自嘲轻笑一声,扭头望向一旁。
贾环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不敢再多待,生怕言多必失,又陪着说了几句关于家学、天气的闲话,便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
走出秋爽斋,回想起方才亭中一幕幕,尤其是宝钗那看似随意的试探和黛玉那犀利的讽刺,贾环背后不禁沁出些许冷汗。
这些闺阁女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心思之敏锐,远超他的预估。
然而,那种她们热烈讨论着自己“杰作”却茫然不知创造者就在眼前的隐秘快感,实在是令他暗爽!
回到自己僻静的小院,贾环对着铜镜,盯着自己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
“还真是白了不少,都说仙人可长生不老,容颜永驻,我才初窥门径,竟然已经靠着修炼提升颜值,美白肤色了,若是《无名残卷》练至大成,不得变成红楼究极男魅魔?”
“到时候十二钗正册,副册,副副册,副副副册……”
“江山美人与长生,我全都要!”
第25章 秦可卿艳压群芳,雅集斋宫中扬名!
几日后。
到了宫中赏花宴的日子。
宁国府蓉大奶奶秦可卿,本就是极标致的人物,性情又温柔和顺,在贾府一众女眷中也是拔尖儿的。
此番入宫赴赏花宴,她戴上了那套由雅集斋倾力打造、暗合榴开百子寓意的赤金点翠嵌珍珠碧玺头面。
宴上,灯烛辉煌,姹紫嫣红。
秦可卿本就姿容绝艳,在这套既华贵不失精巧、寓意又极好的头面映衬下,更显得光彩照人,风头竟一时压过了几位宗室郡主。
那头面工艺之精湛,设计之新颖,尤其是那几颗用作榴开百子的粉色碧玺,颜色匀净,打磨得流光溢彩,在宫灯下折射出柔和瑰丽的光芒,引得众女眷纷纷侧目。
皇后娘娘见了,亦含笑夸赞了几句,问起是京中哪家巧匠的手艺。
秦可卿便依着赖嬷嬷打听来的说辞,柔声回禀是城南一家名为雅集斋的铺子所制,其主理人周先生颇通文墨,善于依客人心意定制。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能在宫中得皇后一句夸,已是了不得的荣耀。
一时间,那些本就极重妆容首饰的妃嫔、贵妇、宗室女眷们,都将雅集斋和周主理人的名号记在了心里。
宴会散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各家勋贵府邸。
当夜,雅集斋尚未打烊,门前便已车马络绎。
皆是各府有头有脸的管家、嬷嬷,手持名帖,指名要见周掌柜,为自家主子定制首饰、文玩。
周掌柜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饶是他如今已练就了几分主理人的镇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惊得心头乱跳。
他强自按捺住激动,依照东家定下的规矩,不卑不亢地接待,言明定制需排期,且非会员不接大额定制。
这一下,更是吊足了众人胃口。
他们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还得先充值会员才能定制?
不过这反倒是令贵族们挤破头地想要成为会员。
当夜便有七八位家世显赫的公子、夫人,当场缴了黄金会员的预存银两,只为能优先获得雅集斋的定制资格!
银票如同雪花般飞来,店铺的流水记录蹭蹭往上窜。
……
翌日,天刚蒙蒙亮,钱槐便揣着一封厚厚的密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贾环的小院。
他气息还未喘匀,便激动地压低声音道:“三、三爷!周掌柜让小的务必立刻交给您!说是……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贾环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拆开一看。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上面汇总的数字惊了一下。
仅是昨夜一晚,新收的黄金会员预存银两便有两千两有余。
加上之前积累以及昨日其他定制定金,目前雅集斋账面上能动用的预收款项及流动资金,竟已逼近万两大关!
饶是贾环心性沉稳,握着信纸的手也不由微微用力。
万两白银!这在前世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刻的红楼世界,这是一笔足以让寻常富贵之家咋舌的巨款!
足以支撑他进行更多、更庞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