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密室内，骆伯彦看着刚刚由特殊渠道传递出来的，来自楚兰心的第一份非加密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是例行报平安，提及已适应宫中生活。
信上多有提及感谢“骆叔”先前指点，并隐晦询问父亲旧部近况。
字里行间透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信物玉牌的花纹暗记确认无误。
“公子，楚贵人那边，渠道已通。观其信，心向旧谊，可堪初步信任。”
骆伯彦向贾环禀报。
贾环接过那薄薄的信纸看了看，点了点头：“很好。回复她，旧部皆安，勿念。”
“宫中艰险，望自珍重，遇事三思，必要时可依约传递消息。”
“语气要像长辈关怀，不提其他。”
他要的是细水长流，是建立一种超越简单利益交换的、带有情感纽带的忠诚。
“苏雪见那边，通过‘文社’送入宫中的‘新奇玩意’清单和接收反馈，也显示她正在积极建立自己的圈子。”
“并且有意识地在收集一些看似无用零碎的信息。”钱槐补充道，“按照公子吩咐，我们的人已在暗中引导，让她接触到的‘信息源’更有利于我们。”
贾环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
“梅知雪和陆清婉处，暂时保持静默。她们根基尚浅，不宜过早动用。”
“尤其是陆清婉，她那条线，将来或有大用，非到关键时刻，不可轻易启用。”
他知道，资源要用在刀刃上，过早暴露所有底牌是愚蠢的。
通过这几条初步建立的暗线。
贾环虽然身居宫外，却已然能隐约触摸到那重重宫闱之内的脉搏。
皇帝对哪位妃嫔略有微词，宫中最近流行什么。
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变动，都能通过零碎的信息拼凑出来。
这些信息目前看来价值不大，但积累起来，便是洞察先机的基础。
“影组织的扩张不能停。”贾环对骆伯彦道，“宫中有了眼线，我们外面更要强大。新吸纳的旧部，训练要加紧。不仅要能战，更要能隐于市井，精于打探。京城各个角落，我要听到风声，看到动向。”
“是！公子放心！韩铁山近日又联络上几位当年擅长潜伏侦察的老兄弟，正着手组建一支专门的‘暗探’小队，专司京城内外的情报搜集与反监视。”
贾环微眯起眼，说道：“对了，光在京城招兵买马，效率有些低下，告诉韩铁山，过几日让他带几人随我走一趟扬州，我打算在江南地带设立一个影组织的分部据点，到时候交由韩铁山全权负责。”
骆伯彦闻言沉声点头道：“公子这是要大肆扩张？”
“咱们目前虽然是发展得还不错，但……江南毕竟并非咱们的地盘。”
“贸然扩张，恐怕会有风险……”
贾环笑了笑道：“骆将军言之有理，但你我都是做大事的人，格局不能如此之小。”
“京城虽已遍布咱们的眼线，可想要打天下，这第一仗向来是由外部发起。”
“京中王权极盛，想要起兵于京是绝无可能的，除非手握兵权的贵族坚定站在我们这一边。”
骆伯彦听得心跳加速，瞳孔微缩，试探性问道：“公子，北静王那边不是跟咱们结盟了吗？若有王爷相助，纵然日后公子打算起兵于京城，也未必没有胜算啊？”
贾环眼神微寒，斜瞥骆伯彦一眼，摇头道：“骆将军一生征战沙场，论带兵打仗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这朝堂之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盟友？不过都是因一时的利益而短暂相合。”
“我们与北静王此刻能够结盟，不过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真要到了起兵造反那一日，你觉得，北静王会答应？”
轰！！！
此言一出，瞬间点醒骆伯彦。
他咽了口唾沫，对贾环拱手，满脸佩服道：“公子……未雨绸缪，思虑周全，末将自愧不如！”
贾环一手身前握拳，一手负后，转身走出济世堂。
在卖出药铺之前，他微微侧身，淡然道：“做好两手准备，三日后，我要下扬州。”
第102章 扬州市舶！
半月后，扬州城。
时值暮春，运河两岸垂柳如烟，码头上漕船林立，货积如山。
叫卖声、号子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彰显着这座东南都会的繁华盛景。
贾环一行并未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住进了城南一处三进院落。
这宅子位置僻静，前后临街，左右邻舍都是普通商贾，正是影组织通过顺风驿传的渠道，用化名暗中购置的产业。
一行人悄然安顿几日后。
是夜，书房内烛火通明。
贾环摒退左右，只留韩铁山在侧。
“铁山，坐。”贾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扬州不比京城，咱们初来乍到，不可贸然行事。说说你这几日的见闻。”
韩铁山沉声道：“公子，属下带人暗中查探了数日。扬州局势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明面上是盐运使司和知府衙门做主，暗地里却是盐商和漕帮的天下。”
“盐商以沈、林两家为首，沈万金掌控淮北盐引，林守诚把持淮南盐路，两家明争暗斗多年。”
“漕帮则分南北两派，北派掌控运河漕运，南派把持长江水运，彼此也是势同水火。”
贾环点头：“继续说。”
“还有一桩，”韩铁山压低声音，“属下发现，忠顺亲王在扬州也有产业，是一家名为‘裕丰’的绸缎庄，明面上做丝绸生意，暗地里似乎还做些别的勾当。”
贾环眼中精光一闪：“果然，老狐狸的爪子伸得够长。”
他沉吟片刻，忽然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看来，得先用模拟器推演一下方为上策。
贾环在心中默念：“推演影组织江南分部建立过程，重点评估风险与最优路径，模拟时长三十日。”
【指令已接收。模拟时长：三十日。消耗精神能量：8点。】
【精神能量：2/10】
【人生模拟，启动！】
界面上的文字瞬间模糊，下一刻，清晰的画面和文字开始飞速滚动。
【第一日：你命韩铁山以北方商贾身份，暗中接触本地退役官兵。进展缓慢，本地人对北方来客心存疑虑。】
【第三日：你亲自拜访扬州盐商沈万金，送上京城带来的琉璃珍品。沈万金表面热情接待，暗中派人调查你的背景。】
【第五日：韩铁山试图通过码头帮派招人，引起本地漕帮北派注意。北派三当家派人传话，警告你们'守规矩'。】
【第七日：沈万金查明你与京城北静王府有关联，态度转为暧昧，开始与你商讨合作事宜。】
【第十日：两名新招外围人员被发现是漕帮眼线，城南据点有暴露风险。你果断下令撤离，损失部分物资。】
【第十二日：你通过沈万金引荐，结识漕帮南派二当家。南派愿意合作，但要求分享你们在北方的商路。】
【第十五日：漕帮北派与南派因你们的介入发生冲突，在码头上械斗，死伤数人。】
【第十八日：扬州府衙介入调查，知府大人对你们这些'北方来的过江龙'产生警惕。】
【第二十二日：忠顺亲王在江南的眼线查明你的行踪，开始散布'北静王意图掌控江南'的谣言。】
【第二十五日：知府衙门以'清查来历不明人员'为由，搜查了你们在城西的仓库。】
【第三十日：扩张计划严重受挫，韩铁山身份引起怀疑，被迫撤离扬州。分部建立失败。】
【模拟结束。】
贾环睁开双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次模拟消耗了8点精神能量，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获得的信息至关重要。
【请在以下三项中，选择一项作为本次模拟收益：】
【A.【修为感悟】：与漕帮冲突中的实战经验】
【B.【技能熟练】：对扬州方言的掌握程度】
【C.【未来信息】：沈万金最宠爱的外室柳如是的详细情报】
贾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
修为和语言可以慢慢提升，但沈万金这个关键人物的软肋，必须牢牢抓住。
“铁山，”贾环的声音将韩铁山从沉思中唤醒，“暂缓招募人手。你先去查一个人沈万金的外室柳如是，我要知道她常去的绸缎庄、香粉铺，她的喜好、习惯，越详细越好。”
韩铁山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即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三日后，扬州最负盛名的胭脂铺“玉香斋”内。
贾环“偶遇”正在选购胭脂的柳如是。
他凭借模拟器中获得的详细信息，精准地投其所好。
“这盒桃花胭脂色泽虽艳，却不及那盒玉露胭脂适合夫人。”贾环温声说道，“玉露胭脂以珍珠粉为底，最是养肤，正配夫人这般冰肌玉骨。”
柳如是惊讶地转头，见是个俊秀少年，不由得抿嘴一笑：“公子倒是懂行。”
“略知一二罢了。”贾环微笑，“听说'锦绣坊'新到了一批苏绣，其中有一幅'百鸟朝凤'的双面绣，最是难得...”
柳如是眼睛一亮：“公子也知刺绣？”
“家母喜好此道，耳濡目染而已。”贾环谦逊地说，“那幅绣品据说已被沈老爷预定，要送给心爱之人，想来就是夫人了。”
柳如是闻言，脸上笑意更深。
又三日，在沈万金的私宅“沈园”，贾环已是座上宾。
“苏公子真是妙人，”沈万金抚须笑道，“连内人的喜好都这般清楚，让她这几日天天念叨公子的好眼光。”
“沈老板说笑了，”贾环从容不迫，“在下只是对美好事物格外留心。听说沈老板最近为漕运份额发愁？”
沈万金眼神一凝：“苏公子消息灵通啊。”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贾环轻抿一口上好的龙井，“我助沈老板拿下漕运三成份额，沈老板帮我引见几个人。”
“什么人？”
“扬州卫所的退役千总，漕帮的三当家，还有……知府衙门的钱师爷。”
沈万金沉吟良久，眼中精光闪烁：“苏公子所图非小啊。”
“互利互惠而已。”贾环微笑，“况且，有北静王府作保，沈老板还担心什么？”
这句话击中了沈万金的要害。作为商人，他太明白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
“好！”沈万金终于拍板，“三日后，老夫设宴，为公子引见这些朋友。”
当晚，贾环不顾精神疲惫，再次启动模拟器。
【指令已接收。模拟时长：二十日。消耗精神能量：6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