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不少隆庆皇帝一脉的臣子,那副抗拒的表情,瞬间柔和了。
太上皇浸淫朝堂几十年,深谙其中道理。
大部分臣子并不在乎效忠的是谁,只要位子保的住就行。
稳定了大部分臣子,太上皇看向上了腾镶卫一脉的武将。
“腾镶卫身为皇帝亲军,镇压反贼不利,致使朕的三位皇孙遇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太上皇竟然直接拿腾镶卫一脉开刀了,这让大部分人感到意外。
不过其他人,倒是高兴起来了,有了替罪羊,那就好办了。
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无声的远离了腾镶卫诸将几步。
其他文武大臣更是心中大喜,他们对皇帝建立一支亲军,都是心中有所怨言。
特别是勋贵一方,巴不得和他们争夺兵权的腾镶卫,完蛋才好。
看着腾镶卫即将倒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想替他们说话。
林如海脚步微微一动,似乎想要上前,耳中却传来一句话。
“舅舅,不要担心,我是武圣,有自保之力。
加上天理教主林清逃遁,太上皇不敢动我!”
林如海身体一晃,强行控制住了脚步。
眼看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为腾镶卫说话,御马监总管李安瑞心中一沉。
为皇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现在是到了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了。
太上皇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沉声说道:“朕决定裁撤腾镶卫,将腾镶四卫兵马打散,补入京营之中。
王子腾,牛继宗,你二人立刻准备接管腾镶卫,会合兵部,主持补充京营兵员事宜。”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以及已经晋升一等侯的牛继宗大喜。
两人上前叩拜,口中山呼万岁。
“太上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遵命!”
太上皇脸上满是陶醉,挥手笑道:“两位爱卿平身!”
最后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腾镶卫一系武将的身上。
李安瑞等人心中绝望,都在等着最后的发落。
唯有李昭眼神清澈,神色如常,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
太上皇看着李昭,眼神一缩,心中有了计较。
这一个上午,他可是把天理教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有不少人看到,天理教主林清逃遁,而武安侯李昭是唯一能够抵挡他的人。
“这李昭少年气盛,日后还有大用,该先安抚一阵。
如若不然,他闹将起来,朕也难办的很。”
对于武圣级别的恐怖战斗力,太上皇算是有了明确的概念。
一个不好,皇帝的小命都要受威胁。
第64章 诰命
想到这里,太上皇有了计较,他看向了御马监总管李安瑞。
“李安瑞,你身为御马监总管,执掌腾镶卫,可否知罪?”
李安瑞低身跪倒在地,神色苍老,声音中带着哀伤:“老奴知罪!”
太上皇见李安瑞服罪,便点了点头说道:“以你之罪当斩,念在你为李氏族人血脉,对皇室忠心耿耿,免你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后你便卸下御马监总管一职,在宫中养老吧。”
李安瑞心中悲哀,但还是准备要叩头谢恩。
只是不料,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扶了起来。
李安瑞身体一震,抬头一看,李昭笑吟吟的看着他。
“昭哥儿,你快松手,不要为了我这个老朽,触怒天威!”
李安瑞激动的嘴唇哆嗦,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族侄会在这个时候帮他。
“我没有看错昭哥儿,他是个好孩子!”
越是这样,李安瑞越是不想连累李昭,他用力想要挣脱李昭的手。
但是李昭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让他无法挣脱。
“太上皇陛下,我族叔年老体弱,受不得宫中苦寒。
还请陛下开恩,让我接了族叔,回家赡养。
微臣愿舍弃武安侯爵位,替族叔赎罪!”
李昭抬手一礼,不卑不亢的看着太上皇。
这次和天理教主林清化身的独角铜人一战,太上皇应该明白他的实力。
天理教主林清能够做到的,他李昭未必做不到。
一旦太上皇做的太难看,他不介意再闯一次皇宫。
太上皇眼神闪烁,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不愧是我李氏血脉,身为武圣,也不忘忠义孝道。
看在武安君的份上,朕便答应了你的请求。
此外,武安君平乱有功,晋升为护国公,赐予丹书铁券,黄金千两。”
李昭淡淡一笑,行了一礼,说道:“臣谢陛下恩典,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太上皇笑道:“无事,朕赦你无罪。
此外,朕听闻荣国公嫡孙女,为你的侍妾。
荣国公贾代善为国尽忠,嫡孙女为人妾,却是不美。
朕会让太妃下懿旨,册封贾氏女一个诰命,保全朕的老伙计的颜面。”
李昭面对这个老登的阳谋,只能再次拜谢。
一个护国公的爵位,李昭并不稀罕。
对方从侧面提升贾元春的地位,从表面上看也算合理。
“哈哈,护国公不用多礼,日后好好为朕效忠便是。”
略过李昭叔侄之后,太上皇竟然没有对腾镶卫的其他将领,追加任何处罚。
这也让神武将军冯唐等人,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看来太上皇,只是借故想尽快拆散腾镶卫而已。
这样即便皇帝醒来,手中的亲军没有了,就根本无法对抗实力大增的太上皇。
太上皇亲自主持的这场,推迟到下午的朝会,就在虎头蛇尾中结束。
散朝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各怀心思。
其中相当大一部分人,竟然径直去求见太上皇,表达忠心。
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多话是没办法公开说的。
唯有李昭和李安瑞两人附近,没有什么人靠近。
就连神武冯唐等人,也只是匆匆一礼后,便远远离开了。
“树倒猢狲散,除非隆庆皇帝苏醒,重掌大权。
否则皇帝一脉势力,几乎没有出头之日了。
只是太上皇再次坐上龙椅,哪里会轻易把大权交出来。
看来皇室内部,必然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啊!”
李昭叹息一声,轻笑道:“十一叔,跟我一起回府吧,日后安心颐养天年。”
李安瑞看着李昭,心中欣慰至极。
“好好,昭哥儿,十一叔万万没有想到,在太上皇面前,你也敢替我这个罪人开口。
不过,你的好意,十一叔心领了!”
李安瑞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说道:“我在御马监经营多年,不是那么好打压的。
在城外,十一叔也有诸多布置,你不必担心。”
说到这里,李安瑞眼中露出一丝厉色。
“某些人恐怕是忘记了,我李安瑞也是刀头舔血的武将出身。
来到皇宫外,李某人便是猛虎出笼,去了束缚。”
李昭看着这位族叔,或许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吧。
既然如此,李昭也不勉强,只是开口说道:“那十一叔自己小心,有什么事知会侄儿一声。”
这叔侄两人,便在回家的路上,各自分离。
京城之中,依旧是在戒严状态,锦衣卫和各路人马逢人便盘查。
看着大街上那些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李昭叹息一声
“幸好这场动乱,基本上没有造成多少普通人伤亡。否则,我也心中难安。”
一路前行,路上的锦衣卫,看到李昭一身甲胄,倒没有人敢上去盘查。
回到侯府,贾元春主仆,丫鬟小花,就急冲冲的围了上来。
“老爷,你没事吧?”
“老爷,外面杀声震天,我们都好害怕。”
看着这几位女子,李昭心中的些许烦躁,一扫而空。
“哈哈,老爷没事。外面闹事的反贼,也被肃清。
很快,京城就会恢复之前安宁的样子。”
贾元春闻言大喜,连忙吩咐抱琴,小花两女,一起帮忙卸甲。
“老爷为国效力辛苦了,妾身也只能好好伺候郎君,算是为老爷尽一些力。”
元春媚眼如丝,命人备好了热水,伺候着李昭洗浴。
待到梳洗完毕,早就准备好的热饭热菜,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