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死了三个皇子,皇帝伤心之后,也慢慢放下了。
以他的年纪,现在生几个儿子也来得及,等他们长大。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软禁期间,义忠郡王下的毒的副作用。
皇帝这段时间,有些无力。即便太医确切的说余毒已清,开了大补之药,也是无济于事。
这可就要命了,皇帝要是生不出儿子,那这偌大的基业,岂不是要让给旁人了。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把国家治理的也算太平。
结果,最终却是被他人的血脉,捡了便宜,皇帝就忍不住想杀人。
“朕没有了子嗣,那个小畜生凭什么能有?”
“来人!”
听到皇帝低沉的呼喊,裘世安赶紧上前。
“陛下,您可有什么吩咐?”
隆庆皇帝看着裘世安,眼神凶狠,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朕要义忠郡王死,他的儿子也一个都不能留!”
裘世安简直是连尿都要吓出来了,慌忙跪下。
这种事情,是他这个太监,能够答应的吗。
就算只是知道了,恐怕也落不了一个好下场。
但是裘世安也明白,皇帝说出来了这话,他就推脱不掉。
“陛下,这事不宜太多人知道和参与。
奴婢只是孤身一人,需要调动可靠的人手才行。”
隆庆皇帝眼皮垂下,遮住阴暗的眼神,声音嘶哑。
“朕不管你怎么去做,今夜朕就要这小畜生一家去死!”
裘世安打了个哆嗦,脑子拼命的转了几圈。
忽然,这个老太监,似乎想到了一个主意。
“陛下,奴婢有一计,不知道当不当讲?”
隆庆皇帝瞪了裘世安一眼,吓了老太监一跳。
“你这老伙,还敢在朕面前卖弄,快说!”
裘世安小声说道:“陛下,太上皇陛下不是在大明宫颐养天年吗。
他的印玺,奴婢想个法子,就能借出来一用。
到时候,以太上皇的名义,下一道旨意,赐死义忠郡王全家即可!”
皇帝一怔,随即大笑起来,踢了裘世安一脚。
“你这老伙,还不快去办!”
虽没有明说同不同意,但是裘世安已经明白了。
大明宫中,太上皇正在午休,睡的正香。
昔日大权在握的内相戴权,此时却哆嗦着双手,将太上皇的印玺,盖在了一张空白的圣旨上。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裘世安用他在老家的亲人作为威胁,戴权还能怎么办。
“左右都是皇家内斗,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能够有自己的意志!”
戴权把印玺重新收好,看到太上皇还在酣睡,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老头子,现在和圈禁没什么区别,听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偷用一下印玺,他不会会知道。
裘世安拿到了盖着太上皇印玺的圣旨后,又命锦衣卫番子,从大牢中提出一位犯了死罪的读书人。
在答应给予读书人的家人一笔钱财后,一道矫诏写好。
皇帝圣旨不用都是皇帝亲笔,大部分其实是翰林院学士代拟,皇帝阅后用玺就行。
处死了本就该秋后处斩的读书人后,知道矫诏的就没有几个人了。
矫诏拟好,执行人也是一个大问题,裘世安肯定是不想沾染上这种大麻烦的。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得好好找个替罪羊才行。
“武安郡王李昭,下手够狠,不过此人不好招惹!”
想到李昭杀人如同砍柴的场景,裘世安心中就打了个哆嗦。
“李安瑞,身为御马监总管,手下人马众多。
不过他身为陛下倚重,不好牵扯进来。”
至于林如海等清流文官,那更是想都别想。
裘世安左思右想,倒真是想到了一个适合的人物。
曾经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如今被贬落在家。
以此人趋炎附势,不择手段的性子,只要稍微诱惑一二,动手做这脏事并不难。
想到这里,裘世安喜气洋洋,向着皇帝禀告去了。
话说王家,原本是金陵四大家族排位稍微靠后的,只在薛家之上。
但是王家惯会攀附,王子腾又有两个好妹妹和贾薛两家,结了姻亲。
时机巧合之下,王子腾借荣国府之力,竟然坐上了京营节度使的位置。
等太上皇代理朝政之后,王子腾的权力更是到达巅峰,意气风发。
不料隆庆皇帝复起,王子腾这个家伙,一下子被打落谷底。
虽然没有治罪,但这种心时刻悬着的日子并不好过。
王子腾不是没有想过,想要和隆庆皇帝表忠心。
然而被一撸到底的他,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哪里有机会表忠心。
这一日,王子腾正在家中和小妾玩耍,忽然管家来报,有宫中太监前来。
王子腾当下急忙,收拾整理一番衣着,前去正屋见客。
来到正屋,只见主座上一位年轻的小太监神态倨傲,几位禁军侍卫站立在一旁。
王子腾低身一礼,笑道:“公公,敢问可是有何要事?”
小太监站起身来,从侍卫手中接过一道卷轴。
“王子腾,咱家带来了宫中密旨,还不跪接?”
一听这话,王子腾大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太监满意的将卷轴,亲手交给王子腾,说道:“既是密旨,等咱家走后,你细看便知。
锦衣卫那边已经知会了一声,你直接去调兵便是。
如果做好了,九省都检点一职,便是你的了。
希望你好好做事,不要让陛下失望。”
王子腾激动的浑身发抖,九省都检点品级极高,还在京营节度使之上。
他恭恭敬敬地接过密旨,说道:“臣王子腾一定不负陛下重托。”
第82章 杀王
检查了一下密旨上的火漆印章完好后,王子腾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对着小太监笑道:“公公受累了,我这里略备薄礼,还请公公笑纳。”
王子腾一拍手,一位仆从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
十锭金光闪闪的赤金,整整齐齐都摆在上面,看上去分量不轻。
小太监的眼睛,几乎都要鼓出来了。
他那倨傲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见。
“王大人如此诚心诚意,咱家就不推辞了!”
小太监连抓带拿,就将这些赤金锭,收到了怀里。
他平日难得出宫,没想到今日遇到了这么一个肥差。
看到小太监带人走远,王子腾对着门外唾骂了一声。
“一个阉人,本大人复起之后,要你好看!”
屏退左右后,王子腾静心凝气后,才小心翼翼的拆开密旨。
这一看,却是几乎让王子腾的魂都要吓飞了。
“啪嗒”一声,密旨跌落在地,王子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王子腾又不是笨蛋,太上皇现在被软禁,连口信都传不出来。
这封密旨是皇帝的人送来的,可是盖的是太上皇的印玺。
再结合其中的内容,一个人清晰的计谋,看得清清楚楚。
他王子腾,就是那个干脏活的黑手套,将来的背锅侠。
可是密旨已经接了,想要半路下车,已经是痴心妄想。
如果今夜此事没有完成,明天王家估计就会被抄家。
“干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干立刻完蛋!”
王子腾心中发狠,颤抖的双手捡起密旨。
“来人,备马,去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随着夜幕降临,京城中宵禁时刻到来。
王子腾带着一个锦衣卫百户所的人马,匆匆赶往天牢。
义忠郡王身份尊贵,乃是太上皇嫡长孙。
加上太上皇的影响,以至于大理寺审了半年,迟迟不能结案。
因此,义忠郡王全家上下,几乎都在天牢之中。
有锦衣卫番子,前去验证身份,也无需王子腾多言。
他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就像是一块木头一般。
一行人都是默不作声,很快就来到了天牢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