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很快就让此行的目标义忠郡王一家,察觉到了不对劲。
义忠郡王身上并无枷锁,他站起身来,扶住监牢栏杆,心中似乎有黑云压顶。
等到锦衣卫番子各自守好位置,王子腾这才慢慢踱步,来到监牢门前。
“郡王殿下,好久不见!”
义忠郡王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子腾,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王子腾,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啊。
皇爷爷和本殿下,待你不薄,委以重任。
你不为皇爷爷尽忠也就罢了,竟然还投靠伪帝,助纣为虐!”
王子腾听的惊骇不已,连忙吼道:“住口,你如今不过是一介庶民,也敢信口雌黄。
来人,将这个狂徒拿下,不得让他诽谤陛下!”
锦衣卫番子也是听的心惊肉跳,赶紧打开牢门,将义忠郡王塞上嘴巴,按在地上跪下。
“夜长梦多,还是速速行事为妙!”
王子腾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密旨。
“太上皇有旨,义忠郡王欺君罔上,图谋不轨,犯下滔天大罪。
为保全皇家体面,今赐白绫一条,令其自裁,妻儿一并赐下毒酒。”
义忠郡王一下子眼睛瞪得老大,疯狂挣扎起来。
可是这位身娇肉贵的郡王,哪是彪悍的锦衣卫番子的对手,被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送义忠郡王,及其妻儿一家上路!”
王子腾一声令下,便有两个番子,拿起白绫,往义忠郡王脖子上一套。
随着两位壮汉一起发力,义忠郡王脸色变得紫青。
“咔嚓”一声,颈椎断裂,一代郡王魂归地府。
接着有军士拿着毒酒,强行按住义忠郡王家眷,一一灌下。
片刻之后,十几口人皆是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两位仵作各自检验一遍后,上前报告。
“王大人,人犯皆已死亡!”
王子腾点了点头,说道:“你等将尸骨收敛好,自会有人前来处理。”
缓缓走出天牢门口,看着夜色,王子腾心中反而有一种释然。
乾清宫御书房中,隆庆皇帝看着锦衣卫送来的秘密,心中痛快至极。
“小畜生,总算是死了,朕心甚慰啊!”
想起昔日被前太子大哥,打压的几乎绝望的往事,皇帝心中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王子腾此人在这件事中的一言一行,也被记录了下来。
隆庆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在他的名字下,朱笔画了个叉。
“有胆对天家血脉下手,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
暂且让他在九省都检点的位置上坐几个月,再寻个机会让其病亡!”
做皇帝的人,就是这么不讲理,尤其是一个心理已经有些变态的皇帝。
第二天早朝,天牢便传来消息,义忠郡王畏罪自缢。
其家人妻儿,也都服毒自杀身亡。
这个消息一出,满朝文武轰动,议论纷纷。
隆庆皇帝大怒,下令仔细调查其中详情。
少数太上皇一脉的勋贵,心中有所猜测,却不敢冒头。
接着,隆庆皇帝将原太上皇一脉的旧臣王子腾,提拔为九省都检点。
这倒是让老一辈勋贵们松了一口气,王子腾算是他们一方的人。
皇帝这样做,意味着对太上皇一脉的清洗,基本结束了。
他们这些老臣子,也该适时转换门庭了。
李昭倒是在朝会之前,就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原委。
如今的天干十支,可不是吃素的,在宫中有着很深的人脉。
在义忠郡王死亡的那一刻,情报就摆在了李昭面前。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昔日的天家贵胄,却落得个如此屈辱的死法。
可见王子与庶人,在生死的面前,其实也没有多少差别。
人一死,万事皆空,生前的虚名又有何意义呢。
李昭似乎有所感悟,却又无法用言语表达。
“罢了,这事说起来也和我没什么相干。
终究还是皇家的内部斗争,失败者就要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李昭淡然一笑,在他看来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皇帝没有了子嗣,所有看上那尊宝座的人,都会为之疯狂。
而他这位武安郡王,在他人看来,应该是离皇家正统血脉最远的王爵了。
不会有人把他当成什么威胁,反而会有人拉拢他。
第83章 皇帝的疑心
林府,李昭一早便来到了这里,待了大半天,他可不怕有人说什么闲话。
“玉儿,时间过的好慢啊去,我们来京城才过了不到三年!”
李昭握着林黛玉柔嫩白皙的小手,苦着脸说道。
林妹妹小脸一红,她可是听出了李昭话中的意思。
“表哥,你要是等的急了,那就先把宝钗姐姐娶进门啊!”
少女的身段容貌,虽还有些许稚气,却有了绝代佳人的风流袅娜。
那一点小小的傲娇,看的李昭心中一热。
他连忙说道:“玉儿妹妹,在你进门之前,我是不会娶宝钗进门的。”
林妹妹嘴角翘起,笑道:“表哥,你娶不娶宝钗姐姐,和玉儿有什么相干。”
小两口正在闹着玩儿,林轩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姐姐,爹爹回来了,听说表哥在这里,让我请他去书房呢。”
林妹妹小脸微红,不动声色的抽回小手。
“表哥,爹爹在等你,你还是先去吧。
待过两天,我再去寻元春姐姐玩儿。”
李昭会意的眨了眨眼睛,心道林妹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呢。
林妹妹眼神慌忙躲开,拉着弟弟林轩,开始检查功课去了。
林府书房,李昭一进门,就看见林如海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舅舅,你都是礼部尚书了,一品大员了,还有什么事要发愁吗?”
李昭笑嘻嘻的说道,顺便给林如海续了杯茶,给自己也倒满,这才坐下。
林如海看了李昭一眼,苦笑一声,说道:“你也是位郡王,该注意一些礼仪了。”
李昭大大咧咧的喝了一口茶,笑道:“外甥我现在修行行略有所成,讲究的就是随心而为。
礼仪只是用来束缚他人的,对我是可有可无。”
林如海真是拿这个外甥没办法了,他虽是儒生出身,却也对黄老之道深有研究,知道李昭说的不无道理。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昭有这个地位和实力,能够率性而为,而不是单纯的耍嘴皮子。
玩笑过后,林如海正色说道:“昭哥儿,你我舅甥二人,在外人眼中是一体。
我为一品大员,你为郡王,何其风光!”
说到这里,林如海微微叹了一口气。
“可是实际上呢,你这位武安郡王就是个富贵闲人。
不但一点兵权都没有,连上朝议政都不能。
我这个礼部尚书,也是步履艰难。
陛下亲自任命的左右侍郎,形同掣肘,有意无意的与我为难。”
林如海语气有些苦涩,继续说道:“舅舅想要做些实事,却是步步艰难。
皇帝陛下也不复之前的英明,变得越发心思深沉。
如今舅舅算是知道,前人说的伴君如伴虎,不是假话。
今日在朝堂之上,朝堂诸公劝陛下早日考虑立储君之事。
舅舅也就附和说了几句,毕竟这是大顺朝廷的隐患,迟早是要解决的。
没想到皇帝大发雷霆,把群臣斥责一番。
最后还让我这个礼部尚书,负责筹备祭天事宜。
皇帝想招揽天下修行之人,祭天炼丹,补足身体亏空。”
李昭听得直摇头,皇帝这是气急败坏了,病急乱投医。
之前天机宗至宝还在皇室手中的时候,皇帝肯定尝试过其中好处。
现在事情已经快过去了一年,从义忠郡王那里,得不到线索。
朝廷追捕天理教主林清,也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因此在皇帝看来,天机神鉴几乎不可能找回来了。
或者说皇帝的身体,拖不到找到这件宝贝的时候。
这样皇帝就会从整个天下的层面,来想办法。
大顺朝国土广袤,人口众多,未必不会有真正的能人异士潜藏。
只要朝廷许以功名利禄诱惑,或许能够找到可以救治皇帝身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