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快步走来，禀报道：“应该是李辅明在示警，前面有鞑子。”
“嗯，也该遇上了。”
陈子履祭出AI，快速算出火箭升起处的坐标，然后打开虚拟地图，标出位置。
“锦州西南约二十里，那里是大架山，应该是小股贼人。走，咱们杀过去。”
左良玉有些吃惊，暗想这代巡抚，是不是曾在辽东任职。
乌漆麻黑的，一眼就能估算清楚位置，对附近的地形，得非常熟悉才行。
不对，蓟辽督师衙门、辽抚衙门、宁前道衙门，都没这号人呀。
莫非，以前是个师爷？
“敌情不明，是否暂时避一避。”
“避什么，本官眼里，就没有一个避字。”
陈子履抬头看了一眼AI，三维地图上，标注出了很多红点，那是容易出现大股鞑子的地方。
在小凌河南岸，唯有松山堡以北，乳峰山附近的几个山头，地形比较适合屯兵。
现下，松山堡还在明军手里呢，大股敌军不敢到锦州西南驻扎。
吴襄、祖大弼、祖宽那些人再无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官道被鞑子卡死吧。一定会出来驱赶的。
所以AI判定，大架山有大股鞑子的概率，小于10%。
应该只是出来打探、监视的哨骑，因天气太冷，随便找了个地堡，或者废弃土屋过夜，人数不会超过十个。
陈子履情知有夜色掩护，大家伙都不敢走，天亮之后，就别想闯过去了。
于是喝道：“过了大架山，就快到女儿河了，咱们杀过去，天亮前到锦州。成友德，在前面引路。”
成友德初出茅庐不怕虎，大声应道：“是，县老爷。”说着，便翻身上马，高举火把在前。
其余九个广西兵随之而动，护卫在陈子履左右。
“出发。”
陈子履双腿一催，便向前赶去。
走了一会儿，看到十余骑举着火把匆匆折返，领头正是李辅明。
李辅明禀报道：“遇到鞑子的暗哨，折损了两人，武库莫要往前走了……”
陈子履哈哈大笑：“我听说你乃塔山堡武艺第一，怎么也遇贼而逃？跟在本官身后，莫要掉队。”
李辅明、左良玉看到如此豪气，不禁精神大振，同时想起了一个人五年平辽袁崇焕。
别管袁崇焕有多会吹牛，起码在历任督抚里，他的确是武艺最好，性格最豪迈的那位。
文官带头上阵，也就袁崇焕能干出来了。
“陈武库且靠后，末将开路。”
李辅明调转马头，招呼手下，向着遇贼的地方重新杀去。
众人走了两刻钟，便到了遇伏之处。
两具尸首就在大路边躺着，陈子履顶着盾牌下马一看，不是脑袋中箭，就是脖子中箭，均为一击毙命。
还没等叹息呢，旁边树林又袭来十余支箭矢。
同时，一队骑兵高呼蛮语，从道旁忽然杀出。
第一波二十几根火把，后面不知还有多少人。
陈子履大声喝道：“将士们，迎敌死战。义勇营，震天雷招呼！”
第137章 杀得鞑兵落荒逃
成友德等人能被选为护卫，自然是义勇营的佼佼者，武艺和胆识都没得说。
更可贵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觉得建奴有多么了不起。
比起惊恐万分的塔山兵、昌平兵，这十个广西兵，可镇定太多了。
一听到命令，他们立即摘下腰间震天雷，在火把上点燃。
他们屡次用震天雷破敌，已经玩得很顺溜了，等了一个呼吸，才大力向前扔出。
只见十团又大又黑的东西，拖拽着四射的火光，在空中滋滋旋转。
朝着正在加速的后金骑兵，快速飞去。
带队冲锋的鞑将叫阿克善，是镶蓝旗的半个牛录章京，屡次与辽东明军交战，经验十分丰富。
他看到明兵点燃导火索，就知道那是震天雷，或者类似的东西，肯定会爆炸。
不过在他看来，明军的火器都是垃圾，听着吓唬人，实则非常滑稽。
一是经常哑火；
二是半天才炸，先喝口水再慢慢躲，还来得及。
一颗震天雷里面，也不知装没装半两火药，威力小得惊人。
有时一声闷响之后，连壳都没有炸开，除了喷出的大量硝烟有点难闻，没有半点威胁。
简而言之，各旗勇士都不害怕这玩意，与其担心爆炸，不如担心被砸破额头。
因几颗震天雷而放弃冲锋，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于是阿克善高举马刀，向着左右的同族勇士，再次重复命令：“继续冲，杀光这群南蛮。”
“杀呀！”
二十余名八旗兵连抽马鞭，口中发出嗷嗷叫唤，迎着袭来的怪东西，继续加速。
树立里埋伏的十几个弓箭手，亦张弓连射，以扰乱明军的阵型。
哪知数息之后，他们的攻势便被彻底打断。
“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轰！”
随着一连串的惊天巨响，九颗震天雷在官道上炸开。
十八斤颗粒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破了后金兵的耳膜，震得他们差点晕厥。
数以百计的锋利竹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刺入数匹战马的腹部，引起一片悲惨的嘶鸣。
陈子履看到如此效果，心中闪过一丝得意。
“哈哈，没想到吧。炸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原来，自从捣鼓出第一代竹壳震天雷，他便很看好这种火器。
爆炸猛烈，声大烟多，使用方便，老少皆宜。
除了造价有点贵，有点扔不起之外，实乃临阵破敌、杀人灭口，必备良器。
所以，他根据实战效果，还有AI的建议，多次调整配方和构造。
以降低造价，提升爆炸的威力，减少哑火的概率。
比方说，他曾对震天雷尾端的导火索，做了一次大幅改良。
现在的导火索长一寸，内部是棉线包裹的黑火药芯，确保不会在投掷、飞行的过程中熄灭。
同时外层缠绕棉麻丝线，涂覆蜡油密封，防止受潮失效。
又比方说，他改用一种坚硬，却又不坚韧的老硬竹，代替普通的竹筒。
用来增大爆炸时的压强，增加碎竹片的数量。
花了那么多功夫，才改良出堪用的震天雷，用来对付二十几个游兵散勇，实乃大材小用，效果非常显著。
另一边，左良玉和李辅明也被爆炸震惊到了。
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瞬间，他们产生这样一个念头：大明的武库里，是有好东西的呀。
陈武库不愧是武库司员外郎，随便掏出点新玩意，便炸得鞑子找不着北……
“还等什么，反击呀。”陈子履一声催促。
“是……遵令，”李辅明猛然惊醒，“兄弟们，冲呀。”
叫喊着，便一马当先，向前冲出。
明军数十骑雄赳赳，气昂昂，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猛龙，向着敌军袭去。
一时间，喊杀声之震天，比对面的惨叫声，还要大上数倍。
陈子履双腿一夹，也跟着冲了出去。
途中看到AI亮红光示警，敏捷地侧身闪过箭矢，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火铳，朝着道边的树林，啪就是一枪。
“啊！”
一个弓箭手从树上重重摔下，瞬间毙命。
“遂发枪就是好用，就是不能连发。”
陈子履将冒烟的短铳扔进马背侧囊，又掏出另一把，向着箭矢射出的树冠，又是一枪。
左良玉生怕帅臣出意外，一直跟在侧边，想着临危救援，好好地露露脸。
没想到陈子履的身手如此敏捷，竟能听声辩位，躲开狼牙冷箭。
一枪一个八旗弓箭手，更看得他目瞪口呆，直呼厉害。
妈耶！
枪法好到这个地步，真是神人啊！
还有那两把短铳，不用点火就能开枪，真是防不胜防。
若是惹怒了这位员外郎，冷不丁掏枪便射，岂非一命呜呼？
左良玉点子多，心又狠，是个胆大包天的性子。
为了往上爬，表明必须恭顺，实则在他心里，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是很不以为然的。
比方说，前几任的辽东巡抚毕自肃，就被他暗中踢过几脚狠的。
左良玉真正畏惧过的督抚，唯有胆子更大，手段更狠的袁崇焕而已。
半天半夜下来，他瞅着眼前的陈子履，是越来越像袁崇焕，开始告诫自己，往后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切莫再犯浑……
“杀！”
左良玉伸出马刀，掠过一个左摇右晃的鞑兵，被喷了个污血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