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12节

  别说十两卖一个人,荒年时节,哪怕五两卖一个人,也毫不稀奇。

  至少从明面上看,高家、丁永奎、户房,三方都没有犯法。

  怪只怪林耀打翻了别人的名酒,既赔不起,还爽了约。

  陈子履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林舒的相貌如何?”

  见对方投来鄙夷的目光,又连忙补充道:“问这个,也是为了查案。”

  “自然标致。”

  陈子履暗暗骂了一句“畜牲”,正想往下说,却猛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身患疟疾的旅人正倚门而立,脸色阴沉。

  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兄台,你何时起来了?”陈子履站起来拱手问道。

  那病人理也不理,却向着沈汝珍冷声道:“臭蒿汁对症,再来三剂,我要带走。”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抛在三人围坐的桌子上。

  说来也奇怪,那银子从一丈外抛过来,碰到桌面也不滚动,“啪”的一声,停得稳稳当当。

  “好功夫!”三人齐声暗叹。

  也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谢三哥,谢三哥,您在里面吗?兄弟们接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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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馆出来,陈子履的心事越发沉重。

  他昨天就觉得那谢三哥很可疑身怀好几锭官银,脚上却穿着廉价的草鞋。

  所携带的那把刀,还刻着京城军器局的铭文,一看就是官差之物。

  今天看到那几个接人的同伴,配着同样的刀,还都穿着同样的草鞋,陈子履心中跟明镜似的。

  还好那谢三哥匆匆离去,没有搭理任何人,也没有主动透露身份。

  否则,陈子履还要对他们行大礼。

  因为那谢三哥可不是官差,而是连知县也惹不起的煞星。

  绣春刀,飞鱼服,天子亲军,灭门煞星锦衣卫。

  就连总督巡抚、藩司臬台看到锦衣卫,都忍不住双脚发抖,更何况区区一个知县呢。

  “他们行迹匆匆,应该是路过而已吧!可是……这里已经够偏僻了,他们还能去哪里?又是谁快要倒霉了呢?”

  陈子履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将此事暂且放在一边。

  反正自己刚刚上任,还没来得及贪赃枉法,无论锦衣卫所为何来,都抓不到自己头上。

  办不好平抑粮价,筹款赈灾的差事,麻烦才大了。

  按崇祯老儿的个性,等到贵县流民遍地,烽火四起之时,说不定真会派锦衣卫上门拿人。

  “从哪里办起呢?嗯,还是先到仁德堂看看吧。”

第15章 醉仙楼的大秘密

  贵县城和大明其他小城类似,两条大街贯穿东西南北,横平竖直。

  分叉的小巷子向各处延伸,通往偏僻之处。

  陈子履离开登龙桥,回到热闹的东大街,然后放慢脚步,仔细逛了起来。

  他对着招牌,按赵二提到的米铺名字,一路巡过去。

  只见今日米价又涨了半文,达到每斤8文半,刚好每石一两。

  也就是说,米价在短短半个月内,从夏收后的四文多,整整翻了一倍。

  这个涨价速度之快,已隐隐触碰小户人家忍耐的极限。

  所以,每一家米铺外都挤了不少人。

  全是担忧明天还会涨价,赶着提前屯米的小户人家,多半是卫所军户。

  大家都在抱怨,都怪常平仓籴入夏粮,米价才会涨的如此厉害。

  在公堂上,新知县确实有两手,这事确实传开了。

  可若弄得百姓吃不上饭,断案再高明,又有什么用呢?

  还有人阴阳怪气地揶揄,新知县也就敢拿小偷小摸开刀,遇到有权有势的,便蔫了。

  最近两天没升堂,便是明证。

  听到这些议论,陈子履只能摇头苦笑。

  高承弼藐视公堂却没受到惩罚,这是事实;米价一直在涨,这也是事实。

  做官不想被戳脊梁骨,只能把事情办漂亮了。

  否则,就算是皇帝老儿,老百姓一样照骂不误。

  前一天,陈子履让李二去查全城米行,就是想借这老油条的嘴,向背后那些大户传一句话:

  县太爷正盯着这事,不想惹上麻烦的话,就尽快运粮入城,平抑粮价。

  可惜那些大户不为所动,今天还在囤积居奇,不肯放粮。

  “再忍两天。本县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贪,心到底有多黑。”

  陈子履按捺怒意,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他找到林耀抓药的仁德堂,正想进去看看,却发现醉仙楼就在对面。

  “这么巧?”

  陈子履心中一动,将仁德堂暂时放在一边,转身进了醉仙楼。

  只见一楼大堂摆了十几张红木大桌,壁上挂了不少字画,窗明几净,装潢颇上档次。

  一进大门,店小二便点头哈腰,上前殷勤迎客。

  “这位大爷,在大堂吃个便饭,还是上二楼雅座喝点?”

  “上二楼吧。”

  “二楼雅座一位!”

  陈子履踏步上到二楼,看到临街一间厢房空着,心想来得巧,便径直往里走。

  哪知店小二却劝了起来:“客官,这间雅厢有人订了,要不您换个座儿?”

  “天色还早,我只随意喝两盅,很快就走。”

  说着,陈子履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扔进盘子里,然后拿起擦手的热毛巾,撩袍落座。

  这厢房正临街面,放眼看去,整条大街一览无余。

  尤其是正对着的仁德堂,里面抓药的客人,看得那是一清二楚,就连坐堂的大夫也不例外。

  “下酒菜随便张罗几碟,酒却要挑最好的上,莫要兑了一滴水。”

  店小二不为所动,收了赏钱,却继续劝道:“小的不是故意扫爷雅兴,这间雅厢确实订出去了。爷大人大量,就莫让小的为难了。”

  “正主来了,我自会打发,和你不想干。”

  “不瞒大爷,那位贵客是举人老爷家里的,且脾气也不大好。若到时扫了您的兴,那又是何苦来哉?”

  “哦?”

  店小二不依不挠,劝说中,甚至带了一点警告的味道。

  然而,陈子履却愈发来了兴趣。

  他初来上任,正想会会本地的缙绅大户,看看他们有多豪横。

  于是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嗔道:“不就是吃个饭的事,能如何扫兴?再多说半句,老子先扫你的兴。”

  店小二摇头而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碟卤味,一碟花生,小小一壶酒。

  看样子,恨不得客人赶紧喝完,赶紧走人。

  陈子履打开酒壶闻了闻,便假装大怒,拍桌子骂了起来:

  “上的什么东西,清水寡淡,莫非怕老子给不起酒钱?老子只喝三十年三花陈酿,整坛子上。少一年,便剥了你的皮。”

  “客官莫要开玩笑了,小店开业都没有三十年,上哪去给您找三十年的三花陈酿?”

  陈子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醉仙楼没有好酒?真是岂有此理。再不上好酒,大爷拆了你这破店的招牌。”

  “这……这是怎么说的……”

  就在这时,一个华衣阔少在几个健仆、帮闲的簇拥下,走上了二楼。

  那华衣阔少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袭月白杭绸直裰衣,腰间缠着的羊脂玉带上,嵌着拇指大的猫眼石。

  手持一把湘妃竹骨扇,折扇一开一闭间,露出金银细线所绣的《山居图》,端是富贵逼人。

  方一登楼,店小二便哈腰迎了上去:“高少爷今儿好早,听说教谕月考,从县学来的?”

  “去去去!你这泼皮瘪三,管得着吗?别当着道。”

  一个帮闲支开店小二,华丽少年径直走向临街厢房,看到里面坐着人,立即眉头大皱。

  那帮闲立时揪起小二衣领,骂道:“高少爷长订的厢房,也敢给别人坐?”

  店小二苦着脸答道:“丁爷先莫恼。那位客官非要这个座,小的是实在赶不走啊!他还说小店没有好酒,要砸了小店的招牌。您说,这……唉……”

  那被唤做“丁爷”的帮闲一听,立即招呼另外两个健仆,一起走到陈子履桌前。

  看到桌上酒菜寒酸,丁爷轻蔑一笑,揶揄道:“你小子没听到吗,这间房咱们先订了。赶紧滚蛋。”

  陈子履看到这帮人的做派,已隐隐猜到华衣阔少的身份。

  三百年来,贵县只出过十一个举人,崇祯朝家道还没败的,更只剩三家而已。

  能在醉仙楼长订一间雅厢,还偏偏姓高,也没几人了。

  丁爷?

  应该就是丁永奎了吧?

  陈子履以一个极放松的姿势,倚在座位上,自顾自道:“哪里来的刁奴,也没人管管。”

  “你说什么!”

  丁永奎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将桌上酒菜震得七零八落。

  “算了算了。”

  华衣阔少摆摆手,踱到厢内,对着陈子履道:“你这桌小爷请了,换个座,到楼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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