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120节

  比方说中午路过一个县城,是扎营呢,还是不扎营呢?

  不扎营县城不管饭,扎营就浪费半天。

  有时地方官故意推搪,非要一直拖,拖等到第二天午后,才不情不愿地送来粮米。

  偏偏不能去催,否则城门一关,往上报一个匪兵过境,悍将纵兵劫掠,就有得官司打了。

  花钱买?

  五千个士兵,近两千匹骡马,走起路来,就是一个吞金巨兽。

  就算省着吃,每天也要消耗100石大米,200石豆料,折合四百两银子。

  倘若不靠沿途州府供应,光靠自己出钱买,能买几天?

  还没走到德州,口袋就空了。

  吴、左二将忍不住在心里念叨,陈帅勇则勇矣,却太年轻,太没经验了。

  等入了关,没有孙阁老追在屁股后面喂粮草,就知道行军有多难了。

  于是,前三天分头约束兵丁,老老实实赶路。

  过了山海关,便开始一边行军,一边等着看戏。就看大军在哪里扎营,在哪里吃饭。

  同时在心里做好准备,在将士怨怼之前及时劝谏,以免引起兵变。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陈子履竟过临榆驿而不入,要求大家直奔深河堡。

  坚称今天天气晴朗,官道大路又好走,趁着天不下雪,可以多赶一程。

  同时祭出严厉军令,掉队走散者,严惩不饶。

  这可要了大家的命了。

  要知道山海关至深河堡是两程路,七十二里之遥,普通行军都是分两天走完的。

  改成一天走完,还不许骑马,那不是把大家往死里整吗?

  将士们叫苦不迭,纷纷找到吴、左二将,请求向陈帅说一说。

  吴、左二将都想着,以陈子履的性子,不折腾出点事情,是不会听的。

  吴三桂苦口婆心地劝大家,忍一忍,再忍一忍。

  陈兵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要触这个霉头。

  万一陈兵宪执意杀鸡儆猴,他可不好拦,无论谁丢了性命,都不划算。

  左良玉则另有高招。

  他私下向军官许诺,只要坚持三天,他便自掏腰包,给大家发赏钱,每人十两银子。

  当然,这事不能和士兵们说,军官自己知道就好。

  就这样,两营兵马看在主将的份上,一直苦苦坚持。一直快走到日渐西斜,才终于看到深河堡的影子。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因为还要赶在日落之前,把营寨扎好。

  否则寒风咧咧,一晚上能冻死不少人。

  怎料还没走到地方,便看到深河堡守备飞驰而来,告诉大家一切都准备好了,欢迎大军莅临。

  吴三桂和左良玉满面狐疑这孙守备怎会那么好说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到了地方一看,更是大吃一惊。

  原来,守兵已腾空了数间营房,又在堡搭了很多避风的棚子。

  棚外用厚厚的布帘挡风,棚内铺满了保暖的干草。

  无论以什么标准,都足够过夜了。

  另外,堡伙夫宰了三头猪,四只羊,十几只鸡,做了几十大锅面条。

  每口大锅都堆得慢慢当当,油水足得吓人,冒着腾腾的热气。

  香气扑鼻而来,让吃过山珍海味的两位将军,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普通士兵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入堕梦中。

  这到底是来过夜,还是来吃席的?

  就算地主大老爷过世,孝子贤孙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陈子履对这个接待非常满意,骄傲地向众将士宣布,所有人不必客气,敞开了吃。

  吃完了,还有热水泡脚,还有评书先生……

  陈子履转头问深河守备:“评书先生有吧?”

  “有有有,”深河守备点头哈腰,把陈子履当财神爷来捧,“哪能没有呢。昌黎城最有名的评书先生,拿手的段子,是一段一段的。末将还请了一个土戏班,听完了评书,还可以看戏。”

  陈子履一听来了精神:“土戏班?有花旦、青衣没有?”

  “这个……请兵宪海涵,小地方的土戏班,不识得这些。”

第162章 陈兵宪的钞能力

  深河是官驿扩建的小土堡,民舍不过数十间,营房不过七八处,的确是乡下地方。

  守备能找来一个说书先生,一个土戏班,已是天大的难事,很尽力了。

  仓促准备之下,自然不能奢望名嘴、名角出现。

  然而,两营将士却一点也不嫌弃。

  吃得肚皮浑圆之后,便抹着满嘴油腻,把临时搭建的戏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少士兵站在远处,连唱什么都听不清楚,却依旧看得不亦乐乎。

  前面拍手叫好,他们也齐齐欢呼,哪怕不知道妙在何处。

  陈子履担心太热情会引起踩踏,特意命吴、左二将各领一队亲兵,在周边来回巡逻,维持基本秩序。

  又带上标兵队,亲自在一旁压阵,及时弹压一切骚乱。

  一夜下来,抓了几十个推推搡搡的士兵,平息七八起打架斗殴。

  直到二更天,说书先生、土戏班轮番谢幕,将士们还意犹未尽。

  一个个挤在窝棚里,睡梦中接着咧嘴傻乐。

  第二天凌晨,开火吃了早饭,陈子履再次宣布,依旧连赶两程,赶到昌黎城附近宿营。

  县老爷腾出了一个村庄,买了十几头猪,还搭了一大一小两个台子。

  只要大家按时赶到,一个营听书,一个营看戏,过个饱瘾。

  另外新加一条规矩:

  走得快的哨队吃肉,走得慢的哨队吃素;

  抱怨少的哨队坐前排,抱怨多的哨队坐后排。

  到了地方,大家都要讲礼仪,守规矩,讲究“温良恭谦让”,严禁打架斗殴。

  哪个士兵胆敢当刺头,便像昨晚抓捕的几十人一样,关在小黑屋不得出来过瘾。

  勿谓言之不预。

  两营将士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拍着胸脯答应。

  多赶三十多里路,便有肉吃、有书听、有戏看……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所有人都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飞到七十里之外,喝上头啖汤,然后占个好位置。

  于是路上不用军官抽鞭子,一个个斗志昂扬,健步如飞。

  黄昏时分,前队赶到昌黎城外,果然看到一个腾出来的空村落。

  昌黎知县领着几十个衙役,在村口恭候多时。

  在知县背后,几十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吃食堆积如山,民舍内干草满地。

  就连路上吃的炒面,都给大军提前备好了。

  吴三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直呼不可思议。

  深河守备是武职,受山海总兵尤世威节制,卖督师高徒一个面子,勉强说得过去。

  昌黎知县却是七品文官,顶头上司是永平知府,和军旅是两条线。胆子大一些,指着总兵的鼻子开骂,亦不算僭越。

  哪怕孙承宗亲自带兵路过,恐怕都不会准备得这样周到。

  怎会忽然放下架子,如此讨好过境的关宁军?

  吴三桂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偷偷找到陈子履,请问有何诀窍。

  陈子履哈哈大笑,反问道:“本宪是四品官,他是七品官,他巴结本宪,不应该吗?咱们奉旨去平叛,乃正义之师,他准备得周到一些,难道不应该吗?”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吴三桂张大了嘴巴,不知该如何反驳。

  大明的武将,哪个没有六品以上官衔。

  如果品级高就管用,天下就没有哪支军队,需要担忧沿途补给了。

  不过陈子履不点破,他也不好意思打破沙煲问到底。

  夜里,吴三桂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于是找来几个得力心腹,连夜偷摸出营,赶去滦州打探。

  没猜错的话,这会滦州知州已在购买猪羊,提前准备营地了。

  吴三桂嘱咐几个心腹,不管花多少银子,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打听清楚。

  入关后便如此邪门,不弄个清楚明白,实在睡不着觉。

  第三天,陈子履果然下令连赶两程,目标定在七十里外的滦州城。

  老规矩,到了地方就吃席,一切都准备好了。

  士兵们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出一点岔子,天才蒙蒙亮,便在欢声笑语中启程。

  一路上队形严整,沿着官道高歌猛进,行军速度非常快。

  仅仅走了五个时辰,便看到了滦州城的城墙。

  滦州本就是北直隶的大城,两年前被阿敏屠了,空出大片营房、民舍和废墟。

  知州非但允许大军进城,还和昌黎知县一样,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大军在一个腾空的里坊宿营,每个士兵都有瓦遮头,条件比前两天还要好。

  唯一不同之处,知州毕竟是六品堂官,不像知县那般恭谨罢了。

  吴三桂好奇得心痒痒,一见到几个心腹,便询问到底是何缘由。

  几个心腹也没查明白,只知几天前数骑赶来,与知州密会了一个时辰。

  之后,知州便签发一连串牌票,吩咐衙役放下所有锁事,为大军安排营地和粮草。

  大军宿营的里坊,本来住着三十几户人家,全被衙役胥吏提前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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