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15节

  “四级。从六,正六,从五,正五,这是四级。”

  “所以……”

  “就说你胆子小。你没听说过另一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吗?对了,今天红薯收得怎么样了?”

  “桥墟几个里多是良田,没几个人种红薯,今天只收到三千多斤……东家,您真要往下查?”

  “高家的事,你听谁说的?”

  “桥墟的莫巡检,嗨,您管谁说的,是真的不就行了。”

  “那可不一定。”

  陈子履用手指轻叩大案,再次陷入沉思。

  莫巡检在这个关口,向新知县的长随透露此事,恐怕不是随口闲聊那么简单。

  这是代人传话,警告新知县不要太狂妄,不要招惹高家这尊大佛,不要过问粮价的事。

  没猜错的话,莫巡检也是高家的爪牙之一。

  好一个高家,上有黄中色照应,中有宋毅、黄司吏把持刑名,下有莫巡检等爪牙办事,可谓根深蒂固,实力雄厚。

  在贵县这个小地方,也算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和这样的地头蛇对抗,无疑要冒极大的风险。

  可是,被拐的林舒、枉死的林耀、怨恨的林杰,还有仁厚的沈汝珍、耿直的沈青黛……

  他们都在提醒陈子履,这桩冤案不能就这么算了。

  更重要的一点,洪灾将至,生灵涂炭。

  再任由这帮人胡搞乱搞,这个县就完了。

  贵县虽然盛产大米,却因河运之便,粮米贸易频繁。

  大米远销广州,利润十分惊人,历来由本地大户把持。那些大户为了赚钱,是能卖多少,就卖多少。

  本地百姓是没有多少存粮的,绕来绕去,都变成了缙绅手里的银子。

  如今贵县粮价已处在失控的边缘,升斗小民手里那几个仔儿,能买到的大米越来越少了。

  再不杀鸡立威,把粮价打下去,多准备一些赈灾粮,一旦洪灾爆发,必将饿殍遍地,烽火四起。

  到时,恐怕不用黄中色来找麻烦,锦衣卫便要上门了。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妈的,谁还没有点人脉?你认识黄中色,老子就不认识几个大官?大不了闹到京城,一拍两散。”

  想到这里,陈子履毅然做出抉择,与高家周旋到底。

  “查,当然要查。大查特查,穷追猛打,咱们这两天就要查出真相。”

  孙二弟吓了一跳。

  几息之后,再看向陈子履时,眼中已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小小知县不畏强权,为民申冤,这是小说话本里,才能看到的故事呀!

  主家都豁得出去,仆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孙二弟昂首挺胸,大声问道:“少东家指哪儿,小的便去哪儿。”

  “你带上几个捕快,马上去城北义庄,找林杰……”

  陈子履在对方耳边细细叮嘱了几句,又回到大堂,提笔写下夜里进出城门的牌票。

  就在这时门子来报,仁德堂东家郑昌求见。

  “来了。”

  陈子履让门子将郑昌带到书房,见到人时,却故意露出冷漠之色。

  郑昌听说仁德堂被诬开错药,早就吓了个半死。

  名声乃药行之本,最不能马虎。若官府坐实林耀因吃错药而死,他就是倾家荡产,也保不住仁德堂。

  看到县太爷脸色严厉,一副不好商量的样子,愈发如丧考妣。

  郑昌两脚一软,如捣蒜般以头点地:“小号是冤枉的呀,请县老爷明查。只要能洗刷罪名,草民愿意捐纹银50两备灾。”

  “是不是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陈子履没有理睬纳捐的暗示,“林耀历来在仁德堂抓药,为何不见存档?你若非做贼心虚,为何销毁药方。”

  “药方没有销毁,绝对没有销毁。草民已经带来了。”

  说着,郑昌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双手举过头顶。

  陈子履大步上前接过,拿起一看,果然是沈汝珍的字迹。

  “好!现在本县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句虚言,莫怪本县不讲情面。”

  郑昌顿时面露喜色,因为他听出来了,只要老实回话,是有情面可讲的。

  他立即答道:“是是,草民绝不敢隐瞒半分。”

  “这些药方,你为何单独存放?”

  “县老爷明鉴,林耀死于非命,草民害怕担干系,故将药方单独挑出,小心保管。”

  “你为何说林耀死于非命?可有根据?”

  “这……这……”

  陈子履一拍大案,大声骂道:“大胆刁民,竟敢戏弄本县。”

  “草民不敢。林耀近年气色不错,想来调理得当,身体康健之故。是以草民说他死于非命……”

第19章 小小知县大背景

  郑昌被迫说了一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内情全吐了出来。

  他也是大夫出身,也会坐堂看病、验方。

  在他看来,林耀的心绞之症近年已大为缓解,就算有复发之兆,也不会突然暴毙。

  所以林耀之死,多半另有隐情。

  当然,心绞是要命的病,难说得很。时运不济,忽然暴毙的情况,也是有的。

  他可不敢打包票。

  反正药方上写得明明白白,药材、份量都没错。林耀的画押足可证明,仁德堂没有抓错药。

  陈子履细细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郑昌和沈汝珍都是大夫,供词一模一样,还有药方为证,事实已经非常明朗。

  林耀的心绞之症并不重,死因要么是遭到殴打,要么是殴打导致的旧疾复发。

  两者罪名不同,却都是重罪,够高承弼那小子喝一壶了。

  只剩最后一个疑点,也是高家狡辩的最后一个借口林耀死得太慢了,慢了整整三天……

  陈子履让郑昌在问案笔录上画押,然后将供词和药方放在一起,锁进柜子保存。

  又警告郑昌,若想保住仁德堂,嘴巴就严实点。

  入夜时分,走出大堂。

  各房司吏和课税局奉上核查结果,果然和预想一样。

  就在这时,宋毅匆匆回到县衙。

  陈子履将他叫住,迎进书房,让下人奉上好茶。

  然后悠然开口道:“宋典史来得正好,本县有一事不明,正想找你一起参详。”

  宋毅听说醉仙楼出事,没有跟着衙役一起去听令,而是直奔高家而去。

  此时,他已得知酒楼冲突的来龙去脉,夜返县衙,正是受托来打探和斡旋的。

  可还没开口,对方倒先请教,他只好耐着性子往下接。

  “堂尊客气了。堂尊有何疑惑,尽管问就是了,卑职不敢有所隐瞒。”

  “很好。”

  陈子履拿起案上的一沓文书,递了过去。

  宋毅接过来一看,正是林耀的命案卷宗。

  他双眉一皱,又很快舒展开来:“此案卷宗乃卑职亲手封存,自问已核验清楚。敢问堂尊,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有。”

  陈子履离开座位,在书房内背手踱步。

  “卷宗里写着,高府雇林舒为婢,实乃你情我愿,有红契为证。对否?”

  “堂尊说得不错,确实如此,”宋毅将卷宗放到一边,气定神闲,不慌不乱,“户房还有该红契存根,两相比对,并无错漏。两份都盖有前任王知县的大印,没有可疑之处。”

  “伪造红契可是重罪,谅高承弼也不敢如此放肆。可丁永奎与林舒非亲非故,他凭什么造红契?”

  “堂尊有所不知,林耀早前将林舒卖给了丁永奎。户房见白契造红契,并无不妥。”

  “你见过那张白契吗?”

  “卑职并未见过。”

  “本县却见过。”

  陈子履回到桌前,拿出一张纸放在案上,那是赵二在丁永奎家里搜出的证物。

  “本县核验过,确为林耀、丁永奎之笔迹。想来就是这张了。”

  宋毅扫了一眼,便知那张是真契。

  因为他早就见过,嘴上说没见过,只不过是推搪罢了。

  宋毅道:“林耀误打名酒,以致痛失爱妹,令人唏嘘。可他既立下契约,便要认账,不能事后反悔。”

  陈子履将证物收回,换了个话题:“今日核查醉仙楼往来账簿,发现一件怪事。”

  “卑职愿闻其详。”

  “醉仙楼开业才八年,酿不出来三十年陈酿,也从未向任何酒坊采办。还有,八年间,他们从没卖过十两银子一坛的好酒。敢问,丁永奎如何买来?”

  “醉仙楼以假充真,以次充好,贱酒高卖,实在可恶。”

  宋毅站起身来,躬身一拜,接着道:“堂尊明察秋毫,卑职佩服。卑职以为,当以欺诈之罪,查封醉仙楼,重惩东家何茂。”

  “哦?”

  自从进入书房,陈子履便用明面上的证据,试探宋毅的反应。

  不料对方一直很淡定,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成竹在胸。

  证据明明指向“设局拐人”,红契无效,宋毅却将丁永奎摘到一边,把黑锅全推到醉仙楼上。

  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已有藐视上官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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