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155节

  还有按大明惯例,守备以上战死者,抚恤银十两。

  其下,千总银八两,把总银六,百总五两,军丁三两。

  陈子履不分身份职位,一下子通通提到三十两,也太夸张了。

  多出来的部分谁来出?

  朝廷出?朝廷肯定不会认。只能登莱自己出。

  朱万年掰着手指算了算,每战死一千人,附带两千伤残,就是五万两抚恤金。

  若是两千人呢?三千人呢?

  岂非要往二十万,三十万以上走了?

  把他全家老小卖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呀。

  一瞬间,朱万年怀疑陈子履在使诈,先守住城池,再想办法把帐赖掉。

  援朝抗倭时,好像就有过这样的例子。

  然而陈子履刚刚说完命令,又把传令兵叫了回来,补充了一条:

  战死抚恤也在三日内支付,见尸给钱,不拖不欠。

  朱万年几近晕厥,颤颤巍巍道:“兵宪,咱们哪有这么多钱呀。”

  “没有就去筹。咱俩是干什么吃的?重赏之下才有勇夫。不给饱饭、不给赏钱、不给抚恤,还让人卖命,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陈子履指着城外列阵的叛军,语气愈发坚定:

  “全城十五万三千零六十九条人命,值多少钱?那些缙绅、豪商、地主、大户,他们的阖家老小,值多少钱?他们算不清楚,我自然替他们算……”

  就在这时,城下兵丁听到赏格通传,纷纷发出欢呼。

  传令兵走过哪里,哪里便士气大振,之前的沮丧之情一扫而空。

  没多久,四个城门就全都沸腾了起来。

  这回大家不担心对面攻城了,反倒害怕对面不敢上,害得自己大不了财。

  朱万年听到城墙下气势如虹的呼喊,探出身子去看。

  只见左良玉昂首挺胸走在士兵中间,趾高气昂地训话。

  “朝廷有没有亏待咱们?”

  “没有!”

  “莱州百姓有没有亏待咱们!”

  “没有!”

  “陈兵宪有没有亏待咱们?”

  “没有!”

  “赏格低不低?”

  “不低!”

  “很好,”左良玉一挥马鞭,放声大喝,“一会儿谁敢不用命,莫怪老子军法无情。”

  “万胜,万胜……”

  就这样,就在城外贪婪,城内狂热的氛围中,叛军总攻的号角终于吹响。

  孔有德、耿仲明各指挥一路,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发起进攻。

  陈子履放眼看去,只见东城外五六个千人队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同时向城池推进。

  从甲胄和旗帜上看,应该是孔有德部的几个精锐野战营,绝不是广西瑶匪那种破烂货。

  城头齐齐轰鸣,反复轰击,然而十几门火炮,一刻钟才打出五十枚炮弹,满打满算干掉两三百人。

  火力太稀疏了,阻止不了这么多兵马,纵使拼命开火,却拖慢不敌军的脚步。

  很快,两军相距只剩下百步,敌后也在这时吹起了急促的号角。

  “呜呜呜……呜呜呜!”

  数千人齐齐发出狼嚎,向城池发起冲击。

  其中最精锐的两营,沿着城墙倒塌形成的斜坡,向昌平营将士发起冲击。

  “放箭!”

  “浇金汁!”

  “浇火油!”

  明军的队官们来回奔走,各种命令此起彼伏。

  李国英是左良玉麾下左营千总,这次他和他的手下,被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

  眼见贼兵冲上斜坡,他拔出腰间朴刀,发出一声怒吼:“左营兄弟,杀贼呀。”

第209章 李国英也有野望

  “啪啪~啪~啪啪!”

  “啪~啪!”

  主攻斜坡的叛军显然练过,变阵的速度很快。

  明军身形才刚刚起动,前排叛军便止住了冲势,齐齐举铳,扣动了扳机。

  五十多颗弹丸密集射出,效果相当显著,一下便击倒了二十几人。

  明军锋线顿时被打出数个缺口,攻势为之一滞。

  李国英早就看到前排叛军手持火铳,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反应那么快,射击如此整齐划一。

  一瞬间,他不禁冒起这样的念头:“孔有德果然阴险狡诈,第一轮就出王炸,不按套路出牌呀!”

  眼见开过火的贼兵后退,举着铳的贼兵向前,李国英陷入了两难。

  能不能在两队贼兵完成轮换之前,杀到他们跟前?

  如果不能,往前冲就是找死。

  被五六十支火铳顶着鼻子轰,身边的兄弟们恐怕要折损一大半。

  反之,就可以在火铳兵开火之前,打入敌阵大开杀戒,把场子找回来。

  换在一年前,李国英肯定不会犹豫,拔腿就向后跑。

  后面还有两个预备队顶上,先拉开一段距离,保住小命要紧。

  可如今……陈子履就在远处盯着呢。

  这家伙贼精贼精的,目之所及,任何小动作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时候拔腿就跑,肯定落下一个不中用的印象。

  他李国英自诩智勇双全,可几个上官对他都不大赏识,入伍十年有余,才混到千总的位置。

  左良玉是不太指得上了,不想按部就班慢慢爬,要看陈子履赏不赏识,提不提携。

  所以,这时候怎么能跑呀?

  “一将功成万骨枯。”

  千头万绪瞬间掠过,李国英暗念一句,便再次举起朴刀,指向了前方:“不要停,继续往前冲。杀贼啊!”

  这声怒吼非常关键,一百七十多名昌平兵猛然惊醒,再次咆哮起来。

  “杀贼啊!”

  士气如虹间,所有恐惧通通抛在了脑后。就好像一百七十多头猛虎,顺着斜坡往下猛扑。

  这会儿,叛军还在一丝不苟地“三段射击”呢,看到对面遭受重创竟然不跑,一下傻了眼。

  这和前几次战斗,不太一样啊。

  佛郎机教官好像教过,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坚持轮换排齐,然后一起开火。

  可刚才冲得有点快,距离略微接近了一些,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是继续坚持轮换,一起齐射呢?

  还是自由开火呢?

  还是让开位置,让后面的刀盾兵上呢?

  一队兵抱着三种想法,于是乎有人开火,有人继续往前,也有人着向一旁散开。

  枪声断断续续响起,威力自然比前一轮差远了。

  明军很顺利就杀入火铳兵阵中,抡起刀盾就是一通乱砍,杀得叛军嗷嗷直叫。

  陈子履知道其余方向都是佯攻,唯有三十多步宽的斜坡处,才是叛军的主攻方向。

  是以对面冲锋号一起,便死死盯着这里的战况。

  眼见第一队的损失如此惨重,便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让道标营马上预备。

  因为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第一队的表现,会影响后面的预备队,让勇敢者变少,怯懦者变多。

  昌平营有可能越战越弱,然后节节败退,守不住坡顶。

  战场瞬息万变,半刻钟的差错,都可能让局势变得无法挽回。

  不料,第一队竟支楞起来了,真是意外之喜。

  “那人好像是李国英吧,周公恐……怕都没这么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陈子履把吐到嘴边的“周公恐惧流言日”,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为了缓解尴尬,又指着陷入混乱的叛军火铳营,向朱万年和几个生员,继续聊了起来:

  “那些应该是孙巡抚操练的新军。嗯,练得还可以,却又不够可以。大量装备火铳的营伍,一定要严守纪律……这轮他们必然惨败。”

  朱万年点头同意:“兵宪高见。昌平将士确实勇猛过人,左将军练的好兵。”

  “那也要咱们舍得给钱,真的给钱。朱知府,咱们银子不多了,劳烦你了。”

  朱万年瞪大了眼睛:“下官现在就去?再看一会儿不迟。”

  “很快,你看着吧。”

  果不其然,左良玉抓住制胜之机,一口气把预备队、亲兵队一下都投了进去。

  六七百名刀盾手加入战团,叛军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往里继续堆人。

  然而近远混编的部队,主要威力在火铳上,混战哪里打得过纯近战营。

  没一会儿,便被杀得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孔有德把王牌排在最前面,就想着来个出其不意,一口气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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