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171节

  手指露个缝,就是泼天的富贵。随便说句话,就是灭门的灾祸。

  塞少了得罪人;塞多了,又不知管不管用。

  这正是位高权重,则曲高和寡。

  由此推之,皇帝或许更加孤独。连酒肉朋友都不容易找,更别提肝胆相照的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贾辉这么一号人:

  本身是个生意人,却是巡抚的姻亲,身份灵活可变,关系可近可远。

  无论怎么看,都像巡抚放出来捞钱的白手套,不受欢迎就怪了。

  陈子履让韦二狗先坐下呆着,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任,登莱最成功的一位巡抚袁可立。

  天启年间,袁可立仅凭一条暗线,便策反了后金大将刘爱塔。

  为东江镇反攻辽南,建立旅顺这个桥头堡,打下了基础。

  如今轮到自己接任,不说打入后金内部,最起码整顿黄渤海贸,不令后金继续通过登莱吸血。

  “从哪里着手呢?要不要和姐夫摊牌?摊了牌,他还能演得自然吗?还会那么热心吗?”

  陈子履赖在椅子上,举着行踪册看了又看,总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

  行踪册的确事无巨细,连需要细细打探,才能获得的会客名单都有,可见韦二狗十分尽心。

  只可惜流于表面,未能直达关键:

  那么多接近贾辉的人,到底哪些是正常攀附,哪些是暗藏祸心?

  哪些是走私犯子,哪些是后金细作?

  青莱登那么多缙绅豪商,总不能全做走私,全和鞑子私通吧。

  陈子履唤醒AI,让人工智能想辄。

  结果,AI给出的建议也是泛泛空谈,没有参考的价值。

  毕竟这些在哪朝哪代都是机密,AI无从学起,自然没法精研。

  韦二狗在一旁候着,屁股跟坐了火炭似的,忍不住抓耳挠腮,身子来回扭动。

  戏文里提过的路数,他全都用上了,上官再不满意,他就实在没办法了。

  “你这样打探……”

  陈子履说到一半,欲言而又止。

  想夸赞一番,有点违心。想开口责骂,又有点冤枉人。想指点一番,一时半会又没有主意。

  “你能不能……”

  “能怎样?请兵宪指点。”

  韦二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连尊称都叫错了。

  陈子履调整了好几个姿势,终究没想好该说什么,抬头问孙二弟:“外面还有多少人候着?”

  孙二弟那会不知道,东家已然词穷,却不好意思在下属面前犯难。

  于是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十几个哩。比较重要的几位,海右道杨作楫,莱阳知县梁衡,都是来述职的。还有松江陈子龙刚到,现下在花厅……”

  “什么,懋中兄这就到了?你怎么不早说?”

  陈子履一拍大腿,向韦二狗道:“你先这样继续打探,有急事再来回禀。”

  吩咐林舒沏上珍品碧螺春,便匆匆走出书房,大步走向花厅。

  远远看到陈子龙,便朗声笑道:“许久不见,懋中兄别来无恙呀?”

  “子龙参见陈少保。”

  “什么少保不少保的,都是虚名。”

  陈子龙乃松江豪门出身,其父官至工部侍郎,肯来登莱当幕僚,是大大的自降身份,大大的给面子。

  陈子履自然知道这一点,于是坚持不摆官威,以礼相待,以平辈论交。

  寒暄了两句,又看向旁边的年轻人:“这位兄台是?”

  “却忘了引见,这是湖广……”

  方以智没等陈子龙往下说,便躬身再拜:“桐城童生方以智,参见陈少保。久闻少保大名,今日得见,不胜欣喜万分。”

  陈子履满脸震惊,同时一道蓝光泛起,方以智的出身和生平事迹,在眼前快速掠过。

  湖广巡抚方孔之子,明代杰出的科学家,天地会的创始人之一……

  好家伙,一来就是两个重磅人物,看来登莱不兴旺都不行了。

  陈子履知道方以智失礼打断,是不想以巡抚公子的身份,博得特殊对待。

  于是压下激动之情,没有深究出身,笑道:“原来是方兄。来来来,咱们到书房详谈。好些大事,等着你们一起参详呢。”

  到了书房落座,陈子龙聊起来龙去脉。

  原来陈子履坚守莱州数月,用火箭炮大败叛军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南直隶。

  但凡听过这份丰功伟绩的人,无不心驰神往。

  陈子龙收到邀请的时候,方以智正在江南游学,听说之后非要跟着一起来涨涨见识。

  方以智道:“学生见识短浅,有几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万望少保不吝赐教。”

第231章 稽查走私鬼点子

  “哦?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但说无妨。”

  “学生做了十几个火箭,却每次都到处乱窜,没法一直往前飞……”

  “哈哈,火箭若那么容易做成,孔贼就不会不防范了。其中道理艰涩,确是一言难尽。你可多住几日,前往火器局细探究竟。”

  陈子履知道方以智性子很烈,可不容易收伏,于是也不细说,让对方过后去火器局琢磨。

  醉心科学的人,大多都有一个弱点,越是想不明白的事,越要坚持弄清楚。

  所以在莱州呆得越久,就越像孙元化那样,赶都赶不走。

  接着又聊起了开垦沙地、推广红薯、开辟金矿等等民政大事。

  陈子龙既敢来上任,自然有备而来。

  不过刚到第一天就聊正事,不免有点吃不消。

  忍不住暗暗嘀咕,这个陈少保,真是半点不客气。

  当他听说莱州还有几万俘虏,而陈子履这么着急,是为了给这些俘虏寻找生计,又感到有点迷茫。

  要知道,自古叛乱都是杀头的大罪。

  哪怕被逼无奈的卒子,也不再被官府视为良民,而是需要严格监管的贱民。

  至于这次兵乱,几乎所有叛卒都是辽东难民,和本土没有香火情,不需要放回本乡恢复生产。

  最省事的做法是充入军中,当成炮灰送死一半,苦役折磨死一半。

  最后再把一小部分放了,博一个仁慈之名。

  至于官府帮俘虏寻找生计,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本地良民尚且没有出路,俘虏有何功德,竟享受这等好处?

  方以智也有类似的疑惑。

  来之前,他还以为大名鼎鼎的陈子履,肯定是一个杀伐果决的杀神,或者挥斥方遒的儒帅。

  不料一见面,谈的全是如何纾解民困,恢复民生。

  前面还在打仗呢,不是应该多关心兵事吗?

  陈子履看出两人的困惑,叹道:“招远金矿利润不高,两位可知,我为何着急重开。”

  陈子龙道:“属下明白。哪怕所得正好够开支,却可以养活不少人。”

  “没错。孔贼一呼百应,正是因为辽民没有生计,只能从贼才能活下去。这三万多俘虏手里没沾血,便还是大明的子民,我既任巡抚,必须给他们想一条活路。否则,我们与后金蛮夷,又有什么分别呢。”

  陈子龙拜道:“抚台仁慈。招远金矿之事,我去筹办。”

  “必须尽快清查三府的官地,看看哪里适合拓荒。”

  “子龙尽量而为。”

  “还有最近开辟的硝洞、硝田,没人管,一团糟啊。”

  “……,我过几日就跑一趟。”

  -----------------

  陈子履知道陈子龙心怀天下,不是看重虚礼的人,且能办的事绝不会推诿。

  于是“君子欺之以方”,直接当成牛马来用,把很多事都扔到了他头上。

  陈子龙忙不过来,又找来方以智一起分担。

  就这样,登莱的千头万绪,很快有了牵头之人。

  陈子履肩上卸了一半,又重新琢磨起走私,可惜他在这方面确实不太在行,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后来就打定了主意,看贾辉什么时候提要求,再顺藤摸瓜往上抓。

  可惜贾辉在登莱越混越开,却每日来去匆匆,衙门里几乎不见人影。

  既不开门做生意,也不开口提要求。

  这样僵持了半个月,陈子履几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一日,他和陈、方二人聊完民政,又提及山东细作泛滥的事。

  “贼人安插了很多细作在登莱,可惜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几个。真是无可奈何呀。”

  陈子龙叹道:“据说都是李永芳的手下人,确实可恨。”

  方以智问道:“既一直抓不到细作,少保如何断定登莱有很多呢?”

  “哈哈。登莱乃转运辽饷之枢纽之所在,鞑子怎么会不派细作来呢。还有,每年那么多辽东貂皮、人参流入全国各省,若没有细作居中调度,怎么会如此顺畅呢。”

  陈子履信的过这两人,既打开了话题,便接着讲了起来。

  辽海水情有点特殊,浙江、福建的海船一般是不来的。

  辽东皮草、人参等特产,多半从登莱青三府走私转运,所以这里必有后金细作常年活动。

  如果放在平时,让水师多巡逻,多稽查,或许抓到几船。然后顺着往上找,或许抓到一些人。

  如今登莱还在打仗,走私犯转入了潜伏,就很难把他们找出来了。

  等收复登州,又要开海给东江镇运粮,到时走私必然十分猖獗。

  后金卖一斤人参,就能筹到五两银子;买到两斤生铁,就能打造一把钢刀。

首节上一节171/34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