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178节

  周延儒心神稍定,让传旨太监在偏厢稍候,然后一面梳洗,一面思考对策。

  按信里的说法,旅顺或将遭受水路夹击,形势十分危急。登莱没有足够的战船,没法跨海增援。

  陈子履请求天津水师助战,自然想坚守,这是毫无疑问的。

  关键在于朝廷的态度,会不会赞同此策。

  登莱有此大好局面,是奋战近一年的结果,得来实属不易。

  放弃旅顺,兵力收缩于登莱,收复登州指日可待。

  积极应战,则胜负委实难料。

  对面是黄台吉亲率的八旗主力,这边是东江镇的乞丐兵,战斗力天差地远。

  两面夹击之下,这场仗能打赢?

  要知道,孔有德既能前去夹击旅顺,就能在大胜之后,把八旗大军运到登州。

  一旦大败亏输,精锐尽丧,或许整个登莱,乃至整个山东,都得赔进去。

  所以说,支持应战的风险极高,不能不谨慎考虑。

  可话又说回来,此战的前线统帅是陈子履,妖孽一般的人物。

  这小子几战连捷来着,从广西算起,捷报快有一人多高了吧。

  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复刻锦州的奇迹?

  周延儒左右拿不定主意,听到传旨太监再一次催促,连忙收拾衣冠出门。

  车轴咕噜转动,车箱左右摇晃,吱吱作响。

  随着一声宫禁重地,闲人勿近,这是到皇城了。

  看过腰牌,验明正身,周延儒向轮值军官问道:“温相、徐相他们到了吗?”

  “回阁老的话,都还没呢,今儿您又是第一个。”

  “哦,知道了。王百户辛苦了,叨扰了。”

  “折煞小人了。在阁老您面前,小的岂敢言辛苦……”

  大明内阁有票拟之权,相当于古时的中书省,权力极大。

  而首辅总领内阁,相当于中书令,称得上半个宰相。

  王百户只是小小的六品武官,何德何能敢在首辅面前,生受“叨扰”二字。

  只好连连作揖称罪,推不敢受。

  直至周延儒跨马远去,才忍不住喃喃自语:“今儿周阁老好像有点心神不宁呀。”

  另一边,周延儒到了乾清宫,向通传太监报了名号,又接着思索该如何抉择。

  等了一刻钟也不见徐光启出现,忽然灵光一闪。

  阁部的十几个重臣里,要数徐光启和陈子履走的最近。去年义赠三千两盘缠的事,连皇帝都有所耳闻。

  按理说,徐光启也会收到登州来信,早早做好进宫的准备。

  这会儿还没到,多半临急临忙,比自己还赶一些。

  “这个陈子履,似乎只给我写了求援信呀。”

  想到这里,周延儒猛拍大腿,心中莫名有些激动,又有三分得意。

  要知道,这还是陈子履第一次来信,尽管所说都是公事,言辞却很诚恳。

  隐隐约约中,透露着交好之意。

  换了许如兰那种废物,周延儒肯定嗤之以鼻什么东西,敢与首辅平视论交?

  大家都是一地巡抚,陈子履却完全不同。

  这种千载难逢的能臣干吏,若能招揽麾下,无疑是巩固地位的莫大助力。

  就好比戚继光之于张居正,胡宗宪之于严嵩……呸呸,都不对。

  就好比王守仁之于李东阳。

  这次合作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往后,陈子履说不定能成为得力助手勒。

  再往下细想:

  人人都知道旅顺局势恶劣,只需要打成平手,或者小输,就是大大的加分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延儒携众臣走进了大殿。

  果不其然,稳妥派以兵部尚书熊明遇为首,都认为这一仗不该打。

  登州和旅顺之间,孰轻孰重,一定要分请。

  天津水师可以出动,不过不是去登莱运兵,而是去旅顺接应老幼妇孺撤退。

  甚至有人认为,应该严令陈子履不得跨海增援,以免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延儒则一反常态,不再和稀泥,而是赞成前线重臣的判断。

  能不能打,能不能赢,陈子履难道不比大家清楚?

  间或,还不忘吹嘘了一下族人周文郁。

  宣称周文郁总领天津水师期间,练兵十分勤勉,麾下士气十分旺盛。

  倘若和孔贼水师交战,必能战而胜之云云。

  温体仁在旁听着,心中自然大为恼怒:这个陈子履果然投靠了周延儒,他妈的,竟真把老子给涮了。

  于是,便在一旁不阴不阳地唱反调,说稳妥为上云云。

  崇祯听得头都晕了,前线一封求援奏疏,怎么惹来那么多反对的意见。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如果遇到鞑子来袭,就弃堡而逃,那当初花那么多钱筑城做什么?

  这次弃旅顺,下次是不是弃锦州,弃宁远?

第241章 坐牢是唯一出路

  登莱方向。

  陈子履送走东江诸将之后,立即让使者返回莱州,要求朱万年尽快征用民间船只,为旅顺运送粮草。

  船主们肯定不会乐意,不过堂堂知府出面,总能借到三五艘。

  用来运兵远远不够,用来补给粮食和火药,却是够了。

  另一方面,他没有率部逼近登州城池。

  反之,他让士兵们就地挖掘壕沟,砍伐木料,打造更多栅栏和拒马。

  摆出一副磨磨蹭蹭,不思进取的样子,做派和早前的刘宇烈差不多。

  这日,招远童生苏均来到登州叩城,向孔有德、耿仲明等提出了招安条件。

  和早前的几次招抚想比,陈子履给出的条款非常苛刻。

  所有叛将,不论叛前官阶高低,最多只允许保留五百名部下。

  而且,必须在接受招安之日,前往朝廷指定的海岛,分头驻扎。

  没有朝廷的调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驻地。

  换句话说,孔有德、耿仲明、陈有时、毛承禄四人,可以保住五百个心腹的命,流放到荒岛自生自灭。

  升迁是绝无可能了,补给也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上。

  名为驻扎,实为坐牢,而且是无期徒刑。

  登州议事厅内,苏均侃侃而谈,全然不顾叛将们的不满。

  陈有时听得勃然大怒,拍案骂道:“陈子履小儿,以为自己赢定了吗?竟敢给出这样的条款,当咱十万大军是死人吗?”

  “尔等三战三败,已经没有十万大军了。”

  苏均心里怕得要死。

  要知道叛军非常无耻,早前在济南,就杀过一次招抚使者。

  后来,又连续诓骗、扣押多名朝廷命官,其中就包括山东巡抚余大成。

  在不杀来使方面,孔有德可以说臭名昭著,信用约等于零。

  出发之前,陈子履安慰苏均,官位越低的人,越没有扣押的价值。

  区区一个童生,生还机会比前几任使者大得多,所以无须害怕。

  苏均听得满不是滋味,不过,也因此有了叩城的胆气。

  如今到了贼窝,眼见陈有时发怒,他又想起了陈子履的吩咐不要怕,一定要比对方还要强硬。

  “一定要有气势。”

  苏均强压心中恐惧,脸上露出轻蔑之色:“陈少保对过花名册,你们顶多还有四万一千八百余人。”

  陈有时暗暗心惊,心想这个煞星,怎么算得有零有整,那么清楚。

  莫非又要做法了?

  口中骂道:“那又怎么样,还是比你们人多。”

  “非也,非也,”苏均摇头晃脑,“我军有数千发火箭炮,数万颗震天雷,顷刻之间,便可令尔等化为齑粉。陈少保念尔等也曾为国效力,愿留尔等一命。投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

  “那还等什么,来攻城呀。”

  “非也,非也……”

  耿仲明在旁听得心乱如麻。

  和暴怒难当的陈有时不同,他在苛刻的条款里,竟闻到了诚意的味道。

  因为他很清楚,这两年叛军造下的杀孽太多了,可以说天下共愤。

  所以,任何天花乱坠的条件,都不可能是真的,条款越好越不可能执行那等于鼓励天下明军一起造反。

  等大家伙放下了武器,朝廷还会耗费钱粮养罪人吗?不可能的,一定会反口杀人。

  反之,流放荒岛既不费钱粮,又对天下有所交代,是朝廷可以接受的结局。

  也就是说,陈子履之所以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是因为真的想过兑现承诺。

  苛刻不要紧,还可以谈嘛。

  五百人太少,能不能谈到一千五百人,两千人?

  驻扎的岛屿,是不是可以自己挑选?

  这里谈一点,那里谈一点,就和几年前差不多了在毛文龙麾下时,大家也是驻扎海岛,和坐牢没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耿仲明向孔有德连连眨眼,示意暂时中断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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