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20节

  “骗子!大骗子!”

  莫全急得满头大汗,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到底错在哪里,他是真的想不出来。

  陈子履重重一拍大案,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愚弄本县。来人,上夹棍。”

  莫全顿时大汗淋漓。

  若打板子,皂隶们还有手下留情的余地。上夹棍,却是做不得假的。

  受了刑,双手就废了。

  莫全趴在地上,颤声道:“草民不知错在何处,请县太爷明示。”

  “好,本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既将那酒藏于秘窖,丁永奎又如何得知?”

  “草民……草民听说有人想买一坛好酒,便从家中带来……”

  “当日,丁永奎付了哪家钱庄的银票?”

  “是永鑫,不……是联胜钱庄。”

  “那张银票,有没有入酒楼的公账?”

  “有……不,没有……草民实在记不清了。”

  “你不记得,本县却记得。”

  陈子履一面冷笑,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册账簿,举在手上。

  “你可识得此物?”

  莫全被追问了半天,终于等到一个他答得上来的问题。

  可此时他已濒临崩溃,心中慌乱不堪,连那熟悉的账簿,亦显得刺眼起来。

  他小声答道:“那是敝号的流水账簿。”

  “你可记得,四月二十三当天,醉仙楼一共入了多少账?出了多少桌席面,卖了多少坛酒?”

  “敝号每天约莫入账十二三两……”莫全猛然惊醒,“对,那十两银票没入公账。草民当天带走了……”

  “混账!满口胡言,殊为可恨。潘勇,让吴掌柜好好说说,莫老板错在哪了。”

  潘勇一声应命,掏出嫌犯嘴里的破布。

  吴掌柜在旁听得真切,早就泄了气,哪里还敢狡辩。

  身上一松,立即如捣蒜般以头点地,大声求饶:“小的糊涂,小的该死,县太爷饶命啊!”

  “饶你也容易。本县最后问你一次,丁永奎买了什么酒,付了多少钱。”

  “他……他……”

  “啪!”

  一声巨大的惊雷响起,大堂内外各色人等,无不震得耳朵酸胀,头皮发麻。

  吴掌柜更是肝胆俱裂,裤裆一湿,竟在公堂上尿了出来。

  陈子履强忍右手的酸麻,指着堂下二人,厉声喝问:“丁永奎设局掠拐民女,闹出人命,按律当绞。你们再不从实招来,便是他的同谋,一同论罪。”

  “大人,小的招,小的全招!”

  吴掌柜再也坚持不住,黯然答道:“那日丁永奎在柜上拿了一坛普通三花,非让小人记为三十年陈酿,小的只管卖酒,实不知他拿酒诓人啊!”

  莫全也道:“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却不是同谋啊……”

  陈子履乘胜追击:“是谁怂恿你们在堂上做伪证?若从实招来,本县或可网开一面。”

  “是……”

  就在这时,宋毅忽然迈出一步,面向堂上:“堂尊,此二人口供疑点甚多,疑是丁永奎拐卖进舒的同谋。请堂尊交给卑职,带下去动刑拷问。”

  陈子履听到“拐卖”二字,便知这是求和的意思。

  要知道,之前宋毅是不承认丁永奎有罪的。

  陈子履却还没有鸣金收兵的打算。

  “宋典史,你这是在教本县断案吗?”

  “卑职……”

  宋毅被压制了半日,早就怒火中烧。

  然而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鼓不起忤逆上官的勇气。

  只好缓缓跪下,低头告罪:“卑职失言,请堂尊恕罪。”

  陈子履也不理他,向堂下继续喝问:“是谁怂恿你二人做伪证?丁永奎的同谋又是谁?”

  吴、莫二人看着宋毅的背影,一下子清醒过来。

  丁永奎的事是掩不住了,可再怎么样,也不能牵扯到宋毅,牵扯到高家呀。

  莫全率先抢答:“是丁永奎那厮。他事后苦苦哀求草民,帮忙遮掩一二。草民一时蒙了心,草民愿意揭发此贼,设局拐骗民女。”

  陈子履知道,莫全忽然聪明起来,将罪名全推在一个帮闲头上,是宋毅现身提醒之故。

  不过他依旧成竹在胸,因为他手上的证据,足以还原当日真相。

  “这么说,当日设局者,只有丁永奎一人咯?”

  “县太爷英明。”

  “哼哼,还敢嘴硬。来人,带醉仙楼跑堂赖四。”

第25章 暗渡陈仓之妙计

  赖四就是当日招待陈子履的店小二,他比东家、掌柜更沉不住气,一到公堂,便求饶起来。

  连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得罪县太爷,请县太爷饶命。

  “冒犯本县不算什么。可若在公堂作伪证,摊上合谋拐卖民女之罪,你的麻烦就大了。”

  “县太爷饶命,小的一向安分守己,绝不敢作伪证,更不敢拐卖民女呀。”

  “你在醉仙楼跑堂几年了?”

  “回堂尊的话,三年又三个月。”

  陈子履打开那册账簿,念了起来:“好,那你听清楚了,若有人在醉仙楼吃酒,点了一碟糟鹅掌鸭信,一盅荷花莲叶羹,一例火腿鲜笋汤……外加两坛佛山玉冰烧,一共该付多少钱。”

  他流水般报上十几种菜名,都是醉仙楼的拿手菜,听起来全是珍馐佳肴。

  堂外老百姓听得耳花缭乱,应接不暇。

  别说算清该付多少钱了,就是让他们复述一遍,亦未必说得清楚。

  赖四却练得熟了,张口便道:“回老爷的话,是一两四钱八分。”

  “熟客抹不抹零?”

  “若是熟客,便只收一两四钱。”

  “方才那一席,若再上一坛普通三花,怎么算?”

  “回大人的话,应再另加一钱二分。刚好不用抹零,整整一两六钱。”

  陈子履非常满意,再次转向宋毅,问道:“四月二十三,醉仙楼天字一号雅厢,点了一两四钱八分的酒菜,却结了一两六钱的账。宋典史精通刑名,不妨猜上一猜,这是什么缘故。”

  宋毅愣在当场。

  昨日陈子履查封醉仙楼,一回到县衙,便让所有书办放下活计,倒查一年的账。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目的只是证实,醉仙楼没卖过三十年陈酿。

  宋毅反复推敲,都觉得这条线索没什么用。

  正如他之前所说,扣上一个“贱酒高卖”的帽子,就遮掩过去了。

  贱酒高卖不算重罪,罚点银子的事,大不了砸了醉仙楼的招牌。

  莫东家和吴掌柜可以背这个黑锅,也背得住。

  哪知大动干戈查账,只是明修暗道,暗度陈仓之计。

  实则,陈子履只需要账簿的那一册,那一页,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堂外一声怒吼,一个人影从人群中挤过,重重跪倒在地。

  那人影正是林杰。

  林杰先是感恩地磕了一个头,然后大声道:“天字一号雅厢之东主,便是指使丁永奎设局,掠卖吾妹之首恶。请青天大老爷做主,严查严办。”

  随着消息传开,来衙门观审的百姓,是越来越多。

  此时,仪门内聚集了一百五六十人,好不热闹。方便旁观审案的大堂门口,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随着林杰的一声大喝,大家终于回过味来。

  多付一钱二分,就是多买了一坛普通三花酒嘛。

  若能证实丁永奎那厮,当日就在天字一号雅厢吃席,那东主肯定知情。

  说不准,就是东主指使丁永奎去设局的。

  否则,谁会买这种冤大头的单。

  陈子履正是此意,向赖四再次问道:“本县听说,天字一号雅厢风景很好,例由某个阔少长包,旁人都不能坐。你告诉大家,那个阔少姓甚名谁。”

  赖四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高府的高承弼!丁永奎就是那厮的跟班。”

  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句,顿时满堂哗然。

  虽然证据还未确凿,可当日的情形,大家已能联想出来。

  一个举人家的阔少,指使手下跟班设局,诓骗老实人典妹抵账。后来,更纵容家仆殴打老实人,以致命丧黄泉。

  天日昭昭。

  天下竟有这样的恶人,天下竟有这样的而行,若不重重惩治,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让高承弼出来对质!”

  “老父母,请治高承弼的罪!”

  “宋阎罗也不是好东西,都是一伙的。”

  一时间,堂外群情汹涌,义愤之激昂,已成排山倒海之势。

  也就在这时,孙二弟悄悄走到陈子履身后,低声道:“府衙来人了。”

  陈子履沉声问道:“什么人?”

  “庄大人身边的刘师爷。刘师爷让您给个面子,务必暂缓审理。”

  眼见案子正审到要害,竟又被打断,陈子履真是万般不愿。

  然而古语有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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