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难时他居中指挥,过后又在避风海湾,收服了一群扶桑海匪。如今,俨然已是这个团伙的头目。
陈一敬细细听着使者传信,得知陈子履非但没死,还剩下了千余兵马,多少有点惋惜。
然而,当他听说明军猛攻济州城,却一下精神起来。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好机会呀。”
要知道李篡位之后,对大金国一直阳奉阴违,卡得黄台吉非常难受。
黄台吉早就有意讨伐高丽,只是担心明军趁机筑城推进,才忍了下来。
如今陈子履怒攻济州城,倒是个难得的局面:
倘若明军已经破城,震怒之下大肆泄愤,那么高丽朝野必定一片哗然。
改变亲近伪明的态度,只在朝夕之间;
还没攻下呢?那就更妙了。
明军损兵折将,将更为虚弱。这边两面夹击,擒杀陈子履的功劳就到手了。
所以明军胜与不胜,对大金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想办法活捉陈子履,会更好一些。
毕竟擒杀陈子履为阿济格报仇,是实打实的。大功落袋为安,比什么都强。
“我运气怎么就那么好,遇到赵范日这个蠢货?”
想到这里,陈一敬让崔朴二人先退下,问起陈有时和毛承禄的意见。
“诸位,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千载难逢呀。咱们两面夹击,能否战而胜之?”
陈有时道:“他只剩一千多人,咱们却有两千多人,怕他个鸟。”
毛承禄也道:“陈子履只是火器厉害,早前遭遇风暴,应该不剩多少了。且他带的都是水师兵马,咱们一拥而上,未必不能胜。”
剩余几个武将也信心满满。
占了大静县城之后,大家伙得了大批马匹和物资,又有几千奴隶帮忙干活,实力恢复得很快。
况且,这边还有数百名扶桑浪人助阵,他们战斗力虽然一般,但是打扮吓唬人呀。
早前在海湾相遇,大家伙都被扶桑浪人吓了一大跳,不少人掉头逃跑。
幸好陈有时不信邪,带着亲兵上去交战,才发觉不过尔尔。
贼官兵没见过扶桑浪人,到时冲上去咿呀鬼叫一番,必有奇效。
陈有时道:“天使说得对,这会儿正是陈子履最虚弱的时候,这会儿不干掉他,往后就难了。”
众人齐声高呼:“干掉他,干掉他。”
陈一敬对这股气势非常满意,下令众将下去准备,又找来扶桑人紫川秀次。
紫川秀次倒不是这一带的海商,反倒是刚从南洋返回的雇佣兵。
原来最近几十年,南洋的暹罗、真腊等国的贵族,非常喜欢雇佣外籍浪人作战。
扶桑武士、天竺阿三、佛郎机红毛(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什么国家的人都有。
最厉害的雇佣兵团长山田长政,甚至帮助逆臣叛乱,杀入暹罗皇宫,割据一隅称雄。
异国人嚣张跋扈,自然好景不长。
暹罗新国王对扶桑武士深恶痛绝,于是在崇祯三年,派大军围攻扶桑商业町。
幸存的扶桑武士、商人和工匠或逃亡高棉,或逃亡马尼拉,从此辉煌不再,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紫川秀次正是混迹南洋的浪人之一,他深感南洋没法生存,早就想返回扶桑本土。
听说对马海峡走私猖獗,于是纠集了数百同伙,抢了两艘海船北返。
没想海船刚刚来到长崎海域,一单生意没干成呢,就遇到了罕见的风暴,被刮来了济州岛。
紫川秀次对明金战争不感兴趣,不过陈一敬有大把金银财宝,给得实在太多了。
他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便放弃了当海盗的梦想,接受了雇佣。
这日他来到大静县衙,一看到陈一敬便立即扑倒行礼。
“让陈君久等了,斯里马赛。”
“起来吧。”
陈一敬对这份恭谨非常满意,和颜悦色道:“你的人恢复得怎么样?高丽姑娘还算满意吗?”
“高丽的花姑娘非常好,我们非常满意。感谢陈君的感慨,阿里嘎多我咒你妈死。”
陈一敬大感困惑,感谢就感谢,“咒我妈死”是怎么回事?
于是板着脸道:“往后不许再咒我妈死……我军将大举出击,剿灭伪明叛逆,你部可愿出击?”
“斯里马赛,斯里马赛!”
紫川秀次不知道哪里激怒了雇主,不过道歉总是对的,于是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每月三两的费用,包含了作战,请您下令。”
“好。”
陈一敬一拍大案:“果然是雇佣兵团,就是爽快。明日三更造饭,四更启程,尔部为前锋。打赢了,重重有赏。”
第275章 大明精锐龙骑兵
另一边,陈子履拿到大批食物之后,立即分发下去,给将士们恢复体力。
又挑选会骑马的士兵,重新筹建马军。
抚标营亲卫队是日日操练的精锐,本就马战、步战都会,刀枪棍棒样样精通。
只因马匹不好上船,才暂时当火铳兵使用。
这会儿重新拿到马匹,个个精神百倍,信心又强了三分。
然而天津水师那边,情况却没那么好。
周文郁麾下除了亲卫队是关外老兵,其余都是水兵出身。
单论骑马倒能挑出百来个,精通马战者则极其希少骑行和骑马作战有很大区别,没练过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
这日,陈子履来到野外开辟的校场,看了一遍演练,不禁眉头大皱。
一千人里挑一百人,这是选锋呀,还熊成这样,未免太差了些。
不过想想也是。
关外粮饷充足,又靠近蒙古方便买马,普通士兵也常有机会骑马,进行马战训练。
天津水师本就专注海战,有经费都用来造船、造炮了,哪里有余钱买战马。
没有马就没法训练,能挑出百来人会骑术,已经非常不错了。
毕竟强如左良玉,麾下步军也只有两成会骑术,抢到马匹也没法迅速成军。
陈子履想了又想,总觉得非常不妥。
要知道济州岛盛产马匹,全岛存栏没有一万匹,也有七八千匹。
其中成年壮马最少两千匹以上,通通当成战马来用,也不是不行。
自己靠敲诈勒索能拿到六七百匹,叛军攻陷了一个县城,自然也可以。
匆促成军对抗精锐骑兵,胜负恐怕有点难料。
总而言之,这座岛和其他地方完全相反,战马好找,精锐骑手不好找。
再往下细想。
天津水师不长于马战,也未必会用火铳,全军战斗力最强的队伍,就是自己的百余亲卫。
如果这队亲卫当骑兵用,那么谁来使用火铳呢?
登莱火铳是孙元化委托,陆若汉亲自把关督造,质量相当不错。
经过抚标营精挑细选,更是把把上乘,堪比澳门造。
如果不能发挥威力,未免有点可惜。
叛军能占据一座县城,人数必定不少,战斗力不是高丽兵能比的。
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大意。
回到军帐,嘴里还喃喃自语:“火铳要有人使,马也要有人骑,好东西太多人太少,也不太妙呀。”
孙二弟沏了一壶高丽茶奉上,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让甘宗彦他们一边骑马一边开火,不就行了。”
“骑马开火?谈何容易。”
“东家您不是经常这样干吗,掏枪抬手便射,也没见有什么难的。”
“这是燧发枪,而且是短铳,和火绳长铳有很大不同。”
陈子履掏出怀中的两把短铳,细细讲了起来。
其一,燧发枪不用点火,不必担心突发情况,也不怕火绳在疾驰中熄灭。
每个人都一直举着火把,实在太麻烦了。不举着嘛,总不能敌人杀来了,才掏火石升火对吧。
其二,火绳长铳需要两只手扶稳瞄准,一只手可不行,在颠簸的马背上更不行。
陈子履道:“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双手持枪开火,不摔死就不错了,哪里打的死人。”
孙二弟想了一下,也觉得似乎不太行,只好作罢。
不过他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很快想到了一招:“那给他们配上马也不坏,该用马刀的时候用马刀,该用火铳的时候用火铳……”
“你说得很对,这个主意不错。”
陈子履猛拍大腿打断,兴奋得站了起来:“这是龙骑兵呀。哈哈,大明的龙骑兵,可以的。”
他说干就干,快步回到校场,根据AI对骑术和纪律的打分,向周文郁点名要人。
“陆大有、王大鸟、黄守统,王国冲……”
陈子履一口气念了五十多人,既有低级军官,也有普通士兵。
“这些人抽调过来当龙骑兵,往后改隶抚标营。”
周文郁听得满头雾水。
周延儒早就吩咐过了,陈子履是自己人,调拨五十多个士兵,没什么不舍得的。
可他实在想不通,仅凭一次观摩,抚帅如何识得这些人是精锐。
还有,龙骑兵是什么玩意,比普通骑兵强在哪里?
周文郁道:“敢问抚帅,何为龙骑兵?”
“嘿嘿,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陈子履笑而不语,招来甘宗彦等亲卫队军官,重新调整了编制,安排了新的训练日程。
编制方面,亲卫队扩充到两百二十人,四百四十匹马,也就是一人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