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国或许有良民,有严谨的学者,或者可以交往的商客。
但流浪在外的扶桑浪人,绝对个个都是人渣,没有例外。
这就是祸害东南沿海百年的倭国海匪,简称倭寇。
于是陈子履一边缓缓接近,一边命令众将士,做好战斗的准备。
“咱们先把倭寇干了,杀杀叛贼的锐气。”
众将士没有不讨厌倭寇的,齐声应和:“谨遵号令”
另一边,紫川秀才看到敌方马军靠近,也不敢怠慢,吆喝手下别跳了,赶紧起来迎敌。
“嗨!”
这些人在暹罗就是雇佣兵,刀头舔血的干活,自然有几分血性。
看到马军非但没害怕,还主动列起了战阵,准备正面抵御骑兵的冲击。
“竹竿顶在外围,抵住地面!”
“火铳手,前排列队!”
“等会儿砍他们的马脚,把人砍下来再说。”
紫川秀次用倭语大声发出命令,数百倭寇听令行事。
没等明军靠近,便结成了一个足以抵御骑兵的方阵。
竹竿兵抵在外围,倭刀兵在后面警戒。
那些倭刀非常长,很像唐军惯用的斩马刀,可以用来对付速度较慢的骑兵。
乍一看,气势很足,有模有样的。
除了服饰不统一,挺有扶桑正规军的样子。
陈子履牵着马接近到一里外,拿起望远镜细细查看了一圈,眼见对面阵型严整,不禁略感意外。
“这个紫川秀次,也是个有实力的对手呀。”
暗暗赞叹了一句,便转头下令所有人上马,不要强攻正面,从外围绕向左翼。
将士们一看,左翼和正面没什么不同,都是竹竿在前,倭刀在后。
硬说细微差别,那就是正面有火铳手夹在其中,侧翼没有。
陈子履翻身上马,环视一圈,确认大家做好准备,然后忽然大声道:“大家听好了,前往左翼一百二十步外下马列阵。动作要快,不要犹豫。”
说着便一马当先,斜斜向前冲去。
众将士这几天做过训练,自然明白命令的意思,纷纷催动马匹,跟着陈子履的脚步。
眨眼间到了敌军左翼,便齐齐下马,按训练时的样子列队。
另一边,紫川秀次看得一头雾水,明军这是在干啥呀。
骑兵不是应该冲锋吗?忽然间下马,这是要步战推进?
直到看见明军士兵从背囊拿出火绳枪,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要以火铳兵推进啊!
“八嘎!竟在拔刀队面前下马列阵,真是岂有此理。”
紫川秀次勃然大怒,立即大声发出号令:“不要守了,直接冲过去,砍死他们。”
数百倭寇都知道,两百余人列好队伍,起码要一刻钟以上。而一百二十步的距离,步军冲锋眨眼就到。
这会儿明军队形正散乱呢,正是破敌的大好时机。
于是纷纷丢掉长竹竿,挥动倭刀向前冲杀。
一边冲,嘴里一边发出咿呀鬼叫:
“冲啊!”
“杀Gigi。”
陈子履眼见倭寇上当,立即指着身边的十个侍卫,命令他们骑马去前面扔震天雷,干扰倭寇冲锋。
又再次高声急呼:“不要害怕,来得及。继续列队,准备射击。”
“是!”
甘宗彦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不过屡战屡胜的经历,让他决定相信主帅的判断。
“加快脚步,继续列阵!”
“点燃火绳,准备射击!”
紫川秀次骑在马上,眼见明军没有上马逃跑,也对逐步加速的手下发出嘶吼:“他们来不及列队,不要管那十几骑,继续冲锋。杀Gigi!”
“轰!”
“轰轰!”
迎上来的十几骑是陈子履的亲卫,手脚非常麻利,一点燃震天雷,便往冲锋途中的倭寇扔。
扔完一颗接着下一刻,反复不停。
随着连环的爆炸声响起,大量铁片四射,十几个倭寇被铁片划伤,通得满地打滚,发出嘶声裂肺的哀嚎。
其余倭寇心头大震,脚步也为之一缓。
“这是什么鬼东西,炸药吗?”
紫川秀次也被震天雷的巨大威力震懵了,一时间不知该进该退。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震天雷再利害,数量毕竟有限,炸不死多少人。
只要拔刀队杀到火铳兵阵中,这一仗必胜无疑。
于是再次振臂高呼:“不要管他们,为了武士的荣耀,继续往前冲,冲啊!”
“冲啊”
数百人再次迈开脚步,向着几十步外的火铳兵发起冲锋。
然而他们犹豫的那会儿,明军已然完成基本的队列。尽管没能排成整齐的三排,却也够用了。
陈子履精确地看着距离,等倭寇杀到二十步左右,立即挥动手中长剑。
“开火!”
第278章 追杀贼寇扬国威
“啪!”
“啪啪,啪啪啪!”
主帅下了命令,倭寇杀到眼前,火铳手再也顾不得整队,齐齐举枪便射。
然后按训练时的方法,所有士兵从右侧向后迈步,退到队伍后方装填弹药。
之所以从右侧后退,是为了让出左侧,不和第二排上前的同袍发生碰撞撞。
如此讲究,只为轮流射击时,比往常快那么几个呼吸。
节省的这一点点时间,就足以让第二轮齐射更快到来,而且更准。
“预备~!”
陈子履再次大吼。
崇祯五年这会儿,大航海时代已经悄然开启。
佛郎机人、荷兰人、英格兰人、法兰西人等,相继来到南洋诸岛,开辟港口、奴役土人、抢夺香料。
暹罗等国也在与之对抗中,大量接触到西洋火器,如火炮、火铳等等。
在那里,三段射击不是希罕物,反而是习以为常的战术之一。
拔刀队不穿盔甲或者只穿轻甲,冲锋时速度更快,顶着火铳齐射突进,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而扶桑人的固执,以及轻视生死的习俗,又让他们能承受更大伤亡。
“杀GiGi!”
眼见明军火铳手再次举铳瞄准,紫川秀次也打急了眼。他不顾伤亡,再次发出突袭的号令:“为了拔刀队的荣耀,杀GiGi!”
拔刀队的浪人们一面奔跑,一面双手紧握长刀,高高举过头顶:“杀!”
与此同时,陈子履眼前也泛起红光,那是AI提醒他,这是第二轮射击的最后机会。
再拖就没有第三轮了。
“开火!”
陈子履果断发出命令。
数十发铅弹再次呼啸而出,火力尽数倾泻在敌人的前排。
只剩最后十来步,正是火铳打得最准,威力最猛的时候。
七十余发弹丸向前飞驰,击倒了一排敌人,一颗颗铅弹从前胸透出后背,带出一个个拳头大的血洞。
几乎每一个中弹的扶桑人,都在瞬间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稳定和沉着的齐射,让攻势为之一滞,争取到宝贵的几个呼吸。
第三排明军士兵也趁机轮替到最前方,举起手中火铳,在“开火”的命令声中,向正前方的敌人扣动扳机。
“啪啪啪!”
到了这个时候,瞄准失去了意义,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怼着敌人的鼻子开火,没有不中的。
这一轮的火力是如此凶猛,甚至轰出了几步长短的死亡地带,只剩几个人还站着。
陈子履射杀了两个漏网之鱼,把火铳交给身边的孙二弟装填,再次拔剑高举。
“预备!”
“开火!”
“预备!”
“自由射击!”
他遵照AI的提示,一丝不苟地发着各种命令,两百余亲卫反复齐射,向试图靠近的敌人倾泻子弹。
与此同时,侧翼游走的骑马掷弹兵,不断投出震天雷干扰敌军,拖慢冲锋的速度。
扶桑浪人如韭菜一般,被成排成排地收割。
零星突入的落网之鱼,也被枪法如神的陈子履,挨个点杀殆尽。
抚标营仓促列阵迎战,反倒越打越整齐,越打越顺手。如一座大山般,面对冲击巍然不倒。
倒下一百多人后,拔刀队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伤亡,从冲锋变成犹豫不前,从犹豫不前变成扭头就跑。
冲的时候多猛,跑的时候就有多快。
紫川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