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在干啥。只知这是一次绝密行动,没几个人知晓。
“当然要绝密。”
尚可喜心中一句暗骂。
要知道,女真人渔猎为生,擅长林内追踪,林内搏杀。
被选为夜不收的鞑子哨探,身手更是非常了得,几个人摸来摸去,往往能端掉一大片暗哨。
所以,明军暗哨不会设得太分散。远离大营的几里外,主要靠几个卡着路口的明哨警戒。
这样几十人聚成一堆,扎个小营盘,点上大量火把,不怕夜不收偷袭。
然而这个山头太偏了,不在明哨的警戒范围内。倘若鞑子侦知陈督师在这,派几十人摸过来截杀,那就闹笑话了。
尚可喜又忍了一会儿,终于凑到陈子履身边,尽量压着嗓子:“督帅,咱们在这里等什么呢?”
“也用不着这么小声。”
陈子履心里暗暗吐槽,这人可真邋遢,早上起床肯定没刷牙。
向一旁挪了两下,用正常的声音回道:“左右都有暗哨,方圆五十丈没有鞑子,你说吧。”
尚可喜轻咳一声,再次问道:“咱们在这里等什么呢?”
“额……”陈子履没有正面回应,“你方才不是说,有重要军情禀报来着?”
“嗨,差点忘了,”尚可喜一拍脑袋,“是这样。督帅,您的空城计,好像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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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子履等人抹黑爬山的时候,岳也没有闲着。
铁山是南征粮道之关键,后金伐朝军之命脉,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既然明军选择在铁山开战,两军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无可避免。
崇祯六年四月十三,三更才过一半,号角声便把宣川全城叫醒。
三万大军埋锅造饭,拔营启程,打着火把,直奔打虎口。
前锋是百战精锐,行军速度非常惊人,三个时辰疾行60里,还没到中午,就赶到了隘口附近。
接着驱赶明军岗哨,肃清四野,开始修建营盘。
偏师帅旗,正在前锋中间。
原来,岳深知陈子履怪招百出,不好对付。
一得知明军突袭铁山,立即大感不妙,严令打粮队收拢,做好驰援的准备。
接到黄台吉帅令,更是马上拔营启程,半天都没有耽搁。
哪知才走到小半,就听说明军在打虎口修筑工事。
岳勃然大怒。
陈子履竟打算把五万八旗大兵,一口气全堵在南边,真是既狂妄,又愚蠢。
于是岳催促大军竭尽所能,星夜赶路。
为了保持行军速度,路上不知打死多少高丽民夫。
就这样,三万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黄台吉规定日期之前,抵达定州休整。
本来,该在定州休息两日。
可岳坚持认为,陈子履之愚蠢,在于错误估计后金军的反应速度。
以为要几个月,这边才能赶回来,才敢企图筑城防御。
明军筑城筑到一半,士兵累得半死之际,正是最虚弱之时,可以一战而下。
直至带着扬古利等大将爬上外围山头,向打虎口要塞遥望,岳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还是原来的打虎口吗?
这是明军仅花了几天……六天?七天?就能修出来的东西?
开玩笑吧。
看着三座土坡工事密布,旗帜如林,岳直感头皮发麻。
揉揉眼睛仔细再看,坡顶似乎还架着不少大炮,更是抑郁难当。
在后金的众多将领里,杜度和石廷柱也不算差了。
不说用兵如神,起码是沙场宿将,不会犯很低级的错误。
然而,两人坐拥十七八个牛录,野外堂堂对决,竟被打得惨败……可见这股明军战斗力不弱。
如今凭恃要塞,如虎添翼,就更不好对付了。
倘若发起强攻,不免要死个几百,甚至一两千八旗子弟。
想到这里,岳不禁涌起满腔怒火:
这陈子履,怎能那么坏呢,每次都出现在最恶心的地方,干最恶心的事……
“贝勒请看!”
扬古利站在十丈外一颗大石头上,遥指隘口中路大喊:“贝勒,大路中间,好像没有营寨。”
“哦?没有营寨吗?”
岳所站的位置,视野被要塞遮挡了一点点,不能看穿整条隘道。
扬古利为人谨慎,脱掉甲胄,亲自爬上十丈外的一颗大石头上,正好能一眼看到底。
此时一边喊话,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似乎觉得那是一个不小的弱点。
岳自然大感兴趣,也带着几个大将脱下甲胄,放开手脚,爬上那颗大石头。
站到扬古利的位置,视野果然开阔了不少,被遮挡的部分工事,尽收眼底。
遥遥看去,穿过两边的山坡,可以看到远处的晴江。
正如扬古利所说,大路中间果然没有营寨。
“连木头营寨都没有吗?”
岳感觉难以置信,眯着眼睛再看。
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大路中间有一堵矮墙,矮墙前面有几道壕沟。
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
岳放声大笑,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指着打虎口的方向,向陆续爬上来的左右将领道:“陈子履小儿,这是小瞧我岳呢,还是小瞧我八旗子弟呢?”
正说着,猛然听到一声炮响。
“轰!”
没等岳反应过来,一道疾风已从身边擦过。
包括扬古利在内的三个高级将领,瞬间被砸成了一摊肉泥。
第385章 感谢千里送人头
事发太过突然,大岩上十几个后金将领、侍卫,全都没反应过来。
只觉双耳一鸣,眼前一闪,扬古利已被轰成了两截。
岳不禁愣在当场。
他久经沙场,对大炮轰鸣声非常熟悉,很快想到有人在开炮。
可大岩离明军要塞很远,约莫五里多,最少也有四里大半。
放眼看去,明军的旗帜比蚂蚁还小,坡顶炮台更小得只剩一个黑点点。
普天之下,哪有射程高达五里的大炮!
莫说千斤重炮,就算万斤重炮,十万斤重炮,恐怕也打不了这么远。
这不见鬼了吗?
一瞬间,他不禁升起这样一个念头:莫非这几年杀孽太重,神明降罪了?
“啊~啊!”
几息之后,只剩上半身的扬古利,终于发出第一声哀嚎。
几个亲兵从睡梦中惊醒,齐齐扑上前去。
“额驸大人!”
“额驸~额驸!”
要知道,扬古利非但是军中元老,更是努尔哈赤的女婿,大金国的驸马,三等国公。
地位之高,仅在八大贝勒之下。
忽然被炮弹击中,让人怎能不惊慌失措。
“别管我!”
扬古利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向炮弹飞来的方向:“有炮!快……快……”
话还没说完,污血便涌出喉咙,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也重重落下,只剩下毫无意识的抽搐。
几个亲兵伏在身侧,还想着能不能救一下。
然而五脏六腑喷射了一地,纵使全部捡起来,拼回去,又哪里还能活。
“大炮!对,一定是大炮!”
岳得到提醒,终于想起寻找大炮的位置。
沿着扬古利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大岩的侧右方,大约二里外的另一个山头,一股白烟刚刚冒起。
白烟的源头,一门大炮赫然在望,还有几个人影跑来跑去。
岳立即想到,那是明军炮手正在清理炮膛,再次装填弹药。
尽管炮弹不太可能打在同一个地方,然而方才就那么准,谁敢赌呢?
“跑,快跑。”
岳一面发出惊呼,一面反方向飞奔,三下两下,跑到大石头边缘,伸出双腿往下探。
见众将还围成一堆,连忙再次下令:“离开这,快离开这!”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