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炮弹呼啸而来,再次击中一个护卫。
众将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妈呀,这炮弹是长了眼睛,追着人打呀。
这回没有人再敢发楞,一个个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前跑。
“快跑呀。躲到石头后面。”
“额驸他。”
“别管啦,一会儿再回来收尸吧……”
“那一定是陈子履!”
想到中了埋伏,折损扬古利等三个大将,岳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跳下大石头,立即向亲兵发出怒吼:“快下山,调兵去抓住他们,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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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山头。
尚可喜、刘泽清看到十几个后金大将,竟被一门炮打得抱头鼠窜,均不禁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伏击战还能这样打。
尚可喜扪心自问,谨慎如自己,跑去前线勘察地形,也不会防备对面山头。
隔山打炮,冷不丁一炮斩首,这谁能想得到呀!
好吧,督帅炮技如神,确实可以这样做。
但尚可喜怎么也想不通,督帅是怎么笃定,敌将一行会攀上大岩。
要知道,那颗大岩石就在右侧,刚好挡住了射界。
岳等人不爬上那块大岩,这边就是等上一万年,也打不到人。
是怎么未卜先知的呀?
“打完,收工。”
见对面全躲到了大岩后面,陈子履令炮手装填五倍炸药,准备撤退。
三炮干掉四个,他对这个成绩是满意的。
尽管还不知道轰死了谁,可有资格站在主帅身侧,就不会是小角色。
干掉几个甲喇章京,或者几个心腹幕僚,够对面气个半死了。
不过,还是要耽误几分钟,最终确认战果。
炮手刚示意准备完毕,孙二弟便从草窝里,翻出了十几个船用铜喇叭。
陈子履让炮兵排好队,又分给尚可喜一个,刘泽清一个。
向二人笑道:“本督喊一句,你们重复一句。你们的,明白?”
“明白!”
“很好。”
陈子履将铜喇叭举到嘴边,面向二里外的山头,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岳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本督笑纳了。”
众人皆运气丹田之气,跟着大喊:“岳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本督笑纳了。”
“陈子履,尔等小人……”
“陈子履,我干你祖宗……你他妈的……”
听着隐隐约约的骂声传回,陈子履哈哈大笑。
距离那么远,对面又没带铜喇叭,必须喊破喉咙,才能传过来一星半点。
就那么一星半点,已能听出气急败坏,愤恨不已。
想来,方才打死了很重要的人。
尚可喜叹道:“可惜了,岳应该还没死。”
“无伤大雅。”
确认岳没死,陈子履也不敢耽搁,立即下令毁炮撤退。
在巨大的炸膛声中,众人沿着来路往山下飞奔。
这会儿,营中已接到山上岳帅令,正调集人手来搜山堵截。
然而山头就在中间,两军都忌惮的地方,留守营将仓促之间,又能调来几个人。
陈子履短铳连发,刘泽清大刀挥舞,一长一短,很快干掉沿途遇到的几个哨探,到了藏马处。
众人牵出坐骑,出了林子就是一顿猛抽。
没一会儿,就冲进打虎口,回到安全的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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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伏击。
早在决定坚守打虎口之初,陈子履就勘探过地形。未雨绸缪,令人秘密把大炮抬到位置。
为了瞒过后金哨探,又不惜凌晨出营,摸着曙光上山。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猫在草窝里等着,一等就是大半天。
有心算无心,战果自然十分丰厚。
黄昏时分,刘泽清抓到一个舌头,问出了阵亡名单。
有除了伪额驸扬古利,还有一个甲喇额真,一个牛录额真。
一时间,打虎口欢声雷动,明军将士击掌相庆。
人人竖起大拇指,夸赞督帅奇谋,真是太神了。
守株待兔,也能搂到兔子呀。
第386章 我的督帅太神奇
后金军被偷一个大将,自然忿恨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大军齐齐出动,推进到距离隘口二里外,重新集结布阵。
站在打虎口坡上看去,当真是旗帜如林,人头如蚁。
排前面的全是高大的八旗猛士,一个个身强体壮,如狼似虎。
换了往日,看到这股军威,一般士兵肯定要吓得两腿发抖,说不定还会尿裤子。
然而经过一夜口耳相传,伏击战的经过、战果,已然传遍全军。
在明军士兵口中,督帅就动了动手指,便打得对面屁滚尿流。
陈子履是七进七出的赵子龙,威风八面。
岳和他麾下的大将,通通都是抱头鼠窜的小丑,哪里还有半点威慑力。
对于陈子履的智慧,每个人都充满了信心,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勇敢,一定可以打赢。
就在后金军擂鼓,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自家帅旗的位置,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一小队马军跨过矮墙,缓缓走入隘口官道,为首一人骑着白马,身穿银色盔甲,极其亮眼。
坡上明军伸长脖子一看,认识的人,全都惊掉了下巴。
这……那不是团练镇内丁营的旗帜来着。
为首那人,不是吴三桂吗?
他不是快死了吗?
“正是在下。”
吴三桂身体非常虚弱,不过青霉素非常见效,三针下去,今早竟然能勉强起床了。
于是不顾劝阻,跨上战马,就来到前线。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吴三桂又回来了。
打虎口之战,必须参与,哪怕只来逛逛。
在万众瞩目中,吴三桂拔出配剑,朝着坡上的明军大喊:“我大明官军,必胜!”
吴朝忠、吴进忠等几个,亦齐齐敲击手中盾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大明官军,必胜!”
“必胜!”
整个隘口沸腾起来。
不管认不认识,不管以前相熟,亦或有嫌隙,每个明军士兵都敲起手中的家伙,为吴三桂的康复而欢呼。
尚可喜站在士兵堆里,感动得差点落泪。
虽不知道吴三桂恢复了几分,或许只有两三分,或许更少。
然而就在几天之前,他亲眼所见,那是眼见就要断气的人啊。
短短几天恢复到能骑马,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是何等的神奇。
军中出现这等神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哪怕被鞑子砍掉头颅,督帅也能把你接上去,救回来不是。
其他将领也有这样的感动,向身边的每一个人,重复同一句话。
“咱们督帅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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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军如雷的欢呼声中,一场大战展开了帷幕。
岳不愧是后金第三代的帅才,在满腔怒火之下,依旧保持基本的清醒。
前锋陆续进入隘口,从前到后,向两翼的三座土坡,逐步发起牵制攻势。
攻击力度不轻不重,爬坡不快不慢。
刚刚好卡在伤亡可以承受,又让两翼明军不敢轻视的程度。
整个隘口两百丈宽,前锋向两边挤压,就能给主力挤出一条猛攻中路的通道。
四五百名八旗兵手持长枪,保持着松散的队形,慢慢向前移动。
到了矮墙三百步外,才总算停了下来,看起来像在防备明军从中路出击,又有点像诱敌来攻。
陈子履站在矮墙后的指挥台上,看到这般情景,一点都不着急。
但凡岳还有一点脑子,都不会硬啃两侧的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