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立军级教导队,又是其一。
早前不少辽民来投,陈子履设了一个新兵营,统一招募新兵。
入伍之前,新兵要先训练十五天,包括读军规、认旗号、识将令、明奖惩等。
知道往后应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也包括各类军中技能,比如列队、着甲、扎营、挖壕等。
训练都很基础,不求练出百战精锐,但求新兵到了各营,能起到一点点作用。
当然还包括问出身,辨来历。
每拨新兵练出来,陈子履都会开启AI微表情,大致检阅一番。
揪出一批细作,淘汰一批懒汉,剩下再抓阄分往各营。
一个半月下来,累计发放一万多两安家费,招募三千多名新兵,基本补足各营战损。
既保证了新兵的质量,又避免了各营互相抢夺兵源。
同时实现战前许下的承诺无论各部损失多少兵马,中军都会如数补足。
各营主将都很满意,经过训练的新兵,用起来特别顺手。
然而新兵营也有缺点,没法练出合格的军官,连队总、哨总都练不出来。
陈子履筹画组建教导队,正为解决这一点。
教导队脱胎于新兵营,专为培养优秀军官而设,类似于“老兵营”。
按原定计划,教导队包括校官、将官两个轮训队:
校官轮训队为队总、哨总等低级士官,从各营中选拔出来。
轮训大约一个月,结束后,仍回各营效命。
主要涉及步队攻防、夜间战斗、侦察警戒、看地图等军事技能。
将官轮训队为千总以上高级校官,乃至都司、游击等将官。
这些人久经沙场,指挥能力本就不弱。在营级排兵布阵方面,甚至可能胜过督师。
只是年纪尚轻,还没攀上高位。或者运气不佳,升迁比较慢罢了。
陈子履不敢托大,主讲抚标营的各种新规矩,解释为何这样做。
战术方面也会涉及一些。
比如堑壕战等新战术,以及震天雷、火铳、火炮等新火器的用法。
又向伤兵们特别提到:
远征期间,在教导队表现优异者,优先举荐升迁。但凡升迁,必进教导队学习。
能获得勋章者,战场表现一定英勇,这没有错。
然而打仗一味勇武是不行的,指挥更为重要,而教导队正是提升指挥才能的地方。
众伤员细细听完激动不已,不禁心驰神往。
其他或许一知半解,但有一点大家都听懂了。
破格进入教导队,意味着优先晋升。从校官队出来,最少升个一级半级。
能进入将官队,就更厉害了。将成为督师的弟子,得授陈氏独家兵法。
最次最次,也能和其他猛将成为“同年”,对军旅生涯大有裨益……
陈子履向西边拱了拱手:“现在,本督代表朝廷颁发勋章。”
孙二弟拿起单子,大声念了起来:
“东江镇右协皮岛营哨总牛杰,孤身断后,掩护十余同袍撤退,获授悍勇勋章。”
“真的有我!”
牛二癞子喜出望外,一把丢掉拐杖,趴在地上磕头:“谢陛下恩赏,谢督师栽培。”
陈子履微微一笑:“有你,请牛哨总上前。”
“是!”
牛二癞子断后的时候,其实两腿打颤,怕得要死。
只因麾下几个同袍负伤,实在不忍心留给鞑子,才以寡敌众,强撑着守住了狭口。
就多坚持了半刻钟。
本以为打输了会受到责罚,万万没想到,竟获得如此殊荣。
他一瘸一拐走上前,忍不住热泪上涌,湿了眼眶。
陈子履等他抹干净眼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勋章,亲手放到对方手心。
“陛下记得你的名字,亦记录在兵部名册里。勋章就算遗失,亦可向兵部补领一份,可以大胆地挂在胸前,天天炫耀。”
“是,督帅。”
牛二癞子接过勋章,敬了个军礼:“小的天天挂着,洗澡都不取下来。”
“正该如此。”
陈子履回了军礼,又拍拍牛二癞子的肩头:“好好养伤,早日康复,本督在教导队等你。”
“是!”
牛二癞子猛地站直身子,再次敬了个军礼:“谨听帅令。”
有人打样板,后面的人就懂规矩了。
孙二弟每念到一个名字,便简略叙述其英勇表现。
士兵上前则先敬军礼,再伸出双手,接过自己的勋章。
实在无法起身的,陈子履也不恼怒,亲自送到塌前,为对方挂上。
每个拿到勋章的战士,无不欣喜若狂。
周围的所有同袍,无不报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要知道,这代表朝廷认可他们的英勇,一辈子都可以拿来吹牛了。
全军二百枚勋章,倒有一百多枚勋章发给伤员。
其中的五十多枚,发给了受致命伤的勇士。
那些人伤得很重,听说得了一枚勋章,竟高兴直呼要喝酒。
有一些则无语神伤,或者默默哭泣。
其中有一个叫孔朗的,是尚可喜的手下,旅顺营的队总。
他遗憾地告诉陈子履,早年从辽东逃来,父母、兄弟都被鞑子杀光了。
没有成家,没有子嗣,孑然一身。
忽然得了这个宝贝,不知该留给谁。
孔朗躺在床上,慢慢举起手里的勋章:“督帅,小的……咳咳……不行了。把它颁给其他人吧……”
“莫要这样说。”
陈子履也为孔朗感到遗憾。
他亲眼所见,孔朗为了守住一个射台,竟不惜和鞑子兑子。鞑子捅了他两刀,他捅了鞑子三刀。
非常勇敢的士兵啊。
可惜实在伤得太重,条件又太有限,连AI也想不到法子。只能活十几天,或者七八天了。
“这是朝廷颁给你的,只能福泽妻儿,让他陪你长埋……恩,或许……你可以马上成家?对,马上成家。”
灵光一闪而过,陈子履猛然起身,向周围的几个女护士道:“谁愿意嫁给孔兄弟,这枚勋章就归她了。”
第395章 打岳我有妙计
陈子履问得天马行空,附近围观护士均不禁一愣。
谁都能看出来,孔朗没几天可活了。这个时候成婚,岂非马上又要守寡?
尽管都不是黄花闺女,可再添一道寡,多少有点不吉利。
然而细想一想,又觉得可以考虑。
孔朗所获可是骁勇勋章,紫铜所铸,免除两个徭役。
继承这枚勋章,福泽三代,堪比白得一个秀才功名。
有幸三代耕种的话,省下来的税银值上百两了。
陈子履再道:“获得勋章者,可破格进入教导队,学习医术……”
“民女愿意。”
一个妇人忽然开口,缩着身子迈了一步。
陈子履一看,干干瘦瘦的,约莫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打开AI一查,原来妇人姓王名翠儿,正是管这个帐篷的女护士之一。
年纪才二十六,只因逃难太苦,风刀霜剑严相逼,活生生熬成了中年妇人。
这样的女人东江镇还有很多。
孤身一个女人,是很难活下去,原来的男人死了,再委身下一个。
下一个男人死了,再委身下下个。
王翠儿能被挑进护士队,不愁吃穿,算有福气的,这会儿已经看男人脸色吃饭了。
陈子履道:“你可想好了。孔兄弟若是不在了,你得守寡三年。”
“守五年,十年也行的。”
王翠儿低着头,怯生生道:“亡夫留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小,可以管孔将军叫爹。孔将军若死了,咱娘仨为孔将军……送终。”
“……”
陈子履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转身面向病塌。
孔朗却问道:“你……你真的愿意?”
“嗯,愿意的。”
“……,好。”
孔朗自知死期将至,名誉钱财已是无用。
死后有人送终,间或有人祭拜,那是天大的恩赐。
况且得蒙王护士悉心照料,他早就感激不尽。把勋章留给恩人,正如所愿,哪有不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