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缓缓点头,以示不反对。
陈子履心中一叹,可恶的鞑子,杀出了多少苦命人啊。
当即召来文书记录,自己是证婚人,孔王二人即刻成婚。
从此,王翠儿就是东江镇的军眷。可领阵亡抚恤,并优先调往教导队学习医术。
王翠儿猛地拜倒,大声道:“民妇谢督帅恩德。民妇代孔将军,给督帅磕头。”
“好,很好。”
陈子履豪迈大笑,在身上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摸出一把防身匕首。
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在床头:“本督身无长物,这把匕首就当贺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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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履回到中军,很快再立新规,凡获得勋章的勇士,可以在远征期间成婚。
他亲自当证婚人,确保婚约有效无误,一定会得到朝廷承认。
一方面,大明重文轻武,殷实人家是不愿意从军的。
军中将士出身穷苦,大多没有家室。尤其东江镇,八成没有。
在重伤员临死之前,让他们有个成家的机会,不失为功德一件。
另一方面,有王翠儿的例子在前,女护士们会更悉心照料。
谁能料到,哪个伤者会得勋章呢,对吧。
哪怕逢场作戏,把人舒舒服服把人送走,就可以了。
坏处不值一提,多给几十份抚恤金而已。
陈子履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颁完令,很快放到一边。
没想,这件事竟搭着勋章、教导队的风,引起了军中热议。
再次出巡的时候,将士们的目光中除了崇拜、敬畏,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与敌军拉锯时,各营将士愈发英勇。就算对面全是真鞑,亦毫不畏惧,就是硬干。
几天下来,打得对面嗷嗷叫。
尚可喜亲自跑来中军,代孔朗郑重磕头谢恩。
原来二人是生死之交,尚可喜当千总时,孔朗是麾下队总,很是得力。
尚可喜升得太快,还没来得及提携兄弟呢,就遇到这档子事。
他会遵照孔朗的心愿,为督帅立一个长生牌位,烧香磕头,日日供奉。
“长生牌位?扯蛋。你们当老子是魏竖呢?”
陈子履哭笑不得,连忙制止尚可喜铺张浪费。
又拿出一份高丽人送来的情报,交给尚可喜看。
原来岳在打虎口外耗了一个月,粮草逐渐吃紧。于是吩咐平壤等地的留守将领,加倍盘剥搜集。
仗打了几个月,误了春耕,高丽人哪里交得出粮来。
于是抱怨者愈发增多,情报浮海而来,络绎不绝。
陈子履道:“咱们用海船运粮,尚且得省着点吃,岳用大车运粮,嘿嘿,恐怕难以为继。”
尚可喜顿时来了精神:“督帅认为鞑子会退兵?”
“这会儿还不至于。”
陈子履又拿出另一份情报,登莱送来的,关于辽沈方面的动向。
代善一番调遣,搜罗到不少精兵,近一个月已陆续派往镇江堡。
从战略上看,迟早兵临铁山,与岳军两面夹击。
尚可喜听得忧心忡忡。
后金连胜十几年,家底是真的厚,好像杀之不绝似的。
而打虎口要塞防南不防北,防东不防西,假若受到两面夹击,唯有撤退一途。
“督帅,那咱们该……”
“还得坚持。”
陈子履告诉尚可喜,黄台吉和南汉山城卯上了,迟迟不肯回来。
这肯定是不行的,没完成围魏救赵的战略目标,前面的胜利都等于零。
各个击破嘛,分不出兵力打镇江堡,唯有打岳了。
尚可喜听得有些疑惑:“督帅的意思是?”
这时周文郁也应邀而来,陈子履粗略讲了前情,便请二人移步大桌,指了好几个地方。
近一个月,中军参谋们做成了好几个沙盘。
尚可喜认得,其中一盘是铁山附近的。叫比什么尺来着,一比两万。另一盘是半个高丽的,一比二十万。
此时所指,正是二十万沙盘上,平壤至安州、定州、宣川的沿海狭长地带。
陈子履道:“岳既邀代善两面夹击,就会坚持到那时候。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理应主动出击。”
“如何出击?”
“断岳的粮道。”
周文郁瞪大了眼睛:“咱们留守打虎口,不正在断粮道吗?”
尚可喜却拍掌叫了起来:“断完辽沈的,再断平壤的,断两次。督帅果然妙计,末将佩服。”
第396章 穿越时空新战术
“不错,此举正要断岳的粮道。”
陈子履不禁感慨,尚可喜不愧是三顺王之一,脑子就是好使。
稍微提点一下,立即想到该怎么打。
看着周文郁还点呆头呆脑的,便细说起来。
后金军南北分断,沈辽的粮食被卡在镇江堡,岳军便只能倚仗伪军筹粮。
而高丽山多地少,适宜耕种的地方很少,在后金占领的地盘里,惟有三块产粮:
清川江下游的安州,大同江下游的平壤,汉江下游的汉城。
其中汉城占其五。
安州、平壤又占其五这也是鸭绿江以南,大同江以北,被称为“平安道”的原因。
汉城的收成要养活黄台吉大军,暂且不提。能给岳提供粮草的,只剩安州、平壤。
巧了,安州、平壤通往打虎口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岳北返所走的贡道。
贡道贴着海边,全程都在明军水师的攻击范围内。
陈子履打算派出十艘战船。
周文郁领战船四艘,快船八艘,领精兵五百,袭扰安州至打虎口段。
尚可喜领战船七艘,快船十二艘,领精兵八百,袭扰平壤至安州段。
专司打劫粮车,焚毁驿站,驱逐伪官,铲除朝奸。
陈子履道:“向导给你们找好了,不过要打得出色,还得发动当地百姓。”
“发动百姓?”周文郁又有点不懂了。
“没错,发动百姓。”
陈子履叮嘱二位,莫要觉得岳、黄台吉一南一北,剩下的人就好欺负了。
他们深谙兵法,不会看不到粮道的弱点。
岳必留精兵沿途防备,特别是城池、渡口和驿站。
不需留要很多,一个城池两三百八旗兵,再加几百伪军,就很难攻占了。
尚、周二人带的兵少,拼一次还好,次数多了,必然难以为继。
所以,不要攻击城池,不要和对方硬拼,只需不让对方安心运粮即可。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当地百姓提供情报。比如运粮队经过的时间、地点、护卫兵力等等。
纪律严明一些,不要滥杀,沿途的高丽百姓会配合的。
吃小放大,避实击虚。
利用水师的机动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敌方留守军疲于奔命。
岳带了那么多伪军,养了那么多马匹,每日要吃掉1500石粮食、干草。
以此推之,每个月就是4-5万石,数量相当惊人。
再加上陆路运粮,路上消耗比海运高了几倍。不客气的说,粮食供需一直走在崩溃的边缘。
无须截下所有粮食,截下两成,对面就得挨饿。
截下四成,岳则必须退兵。
截下六成……嘿嘿,大家伙就可以赶羊了。
陈子履细细讲完整个战略,又叮嘱二位,要时刻提醒自己是大明王师。
最后叹道:“你们在敌后打游击战,凶险万分,须谨记一个‘稳’字。耗到岳退兵,咱们再回头打代善或莽古尔泰,这一仗就稳了。”
周文郁哪打过这样的仗,直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所谓的游击战,好像和绿林好汉截道,差不了多少。
“游击战!敌后游击战!!”尚可喜细细咀嚼,越寻思,越觉得似曾相识。
这不是……毛大帅的战术吗?
这个东江军在行呀。
不过比起毛大帅的袭扰战,目标明确了三分,打法细致了三分。
成功的可能性,一下大了六分。
于是一拍胸脯,大声应道:“督帅放心,您说的方略,末将晓得了。保证杀得对面心惊胆寒,吃了上顿没下顿。”
陈子履哈哈大笑,又许下承诺。
因敌后袭扰太危险,军功按两倍计算,有作战特别英勇者,优先请发战斗勋章。
然后写下手书,颁下将令,命二人挑选精兵,尽快启程。
陈子履道:“此战胜败,就看你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