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296节

  只见码头附近仓库林立,商铺、客栈多达上百间,甚至还有一家青楼。

  可想而知毛文龙在时,岛上曾多么繁华,走私多么猖獗。

  只是今年打仗,走私的口子全堵上了,登莱走私客只好多跑济州岛,市面一片萧条。

  不少仓库空了出来,商铺倒闭了很多。

  再细看岛上的山川、溪流、土壤,嗯,不是个太好的地方。

  土地贫瘠,且偏盐碱,溪流水量也不足。

  见缝插针种下的春大豆、春高粱,稀稀疏疏,病殃殃的,一看收成就不会太好。

  如果没有商业,皮岛连三四千人恐怕都养不活。

  来到皮岛,陈子履自然想起毛文龙明末最受争议的武将。

  在各类史料、野史的记载里,毛文龙毁誉参半。

  有说他拥兵不前,虚耗粮饷;有说他纵容走私,通敌卖国。

  也有人说,毛大帅浮海奇袭镇江,皮岛开镇,居功至伟。

  犹如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辽东的黑夜,帮百万辽民开辟了一条逃亡的道路。

  袁崇焕矫诏杀毛文龙,无疑是自毁长城,罪大恶极。

  这会儿事情已经过去六年,袁崇焕自己也被剐了。

  陈子履当时还是区区举人,无缘参与审讯,不知道内情。

  不过从主政登州的见闻来看,皮岛曾纵通敌走私,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

  纵容走私,一定是通敌卖国吗?

  如何解释毛文龙死后,皮岛仍坚持抗金。

  哪怕大军压境,毫无希望之下,留守皮岛的沈世魁等将领舍身殉国?

  陈子履扪心自问,倘若自己当东江总兵,或许也会纵容走私。

  区区一岛之地,却要接济数十万难民,还要和鞑子打仗,每年开销哪里止二十万两。

  没有走私客上贡厘金,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住。

  或许毛文龙当年也在挣扎,到底是生存重要,还是恪守国法重要吧。

  “禀督帅,海商们都在总兵署等着了。”

  孙二弟一声禀报,又小声道:“护卫都换上了咱们的人。”

  “嗯,好。”

  陈子履可不想当第二个黄龙,这次登岛,带了整整两百亲卫。

  一个个手持火铳、荷装实弹,把总兵署围得严严实实。

  信步来到总兵署,二十几个海商纷纷跪倒参拜。

  齐声高呼:“草民参见陈督师。”

  “都起来吧。”

  陈子履让海商先进衙门落座,询问他们来自何方,这次带来了多少粮草物资,为何迟迟才到。

  一问才知,在坐大部分是江南商人。有海商,有盐商,也有粮商。

  今年海船跑济州岛利润高,一窝蜂全过去了。

  大家伙好不容易雇到船,为了稳妥起见,还要雇来过辽海的向导和火长。

  途中遇到风暴,不得不靠港避风,又耽误了不少功夫。

  还好有六分仪相助,一路磕磕碰碰,才总算抵达皮岛。

  一个领头的海商道:“耽误了一些日子,我等实在惭愧。望陈督师恕罪。”

  “来了就是功臣,何罪之有。大家辛苦了。”

  陈子履起身给众人行了一礼,又道:“大家放心。无论带来多少粮食,本督都会一一画押签收,绝不克扣短少一分一两。”

  众海客大喜过望。

  他们来之前就被人警告过,皮岛官兵痞得很,一百石粮食,非说七十石,六十石。

  抽三成油水算好的,遇到狠的,卡你几个月,让你在岛上干耗。

  到最后,说只收到五十石,四十石,你也得认。

  没想第一次来便是督师亲迎,还打下包票,一定会按斤两签收。

  这一趟,赚大发了呀。

  这时,一个大胡子商客站了出来,向陈子履深深一鞠。

  然后转过身,扯着大嗓门赞道:“朱某都说了,陈督师是顶顶好官,怎么样,都服气了吧。”

  众商客纷纷附和:“那是自然!”

  陈子履哈哈大笑,问道:“朱老板如何得知。”

  朱老板转过身,大大咧咧道:“上次在临清紫竹楼,小的说了督师的坏话。督师非但不责罚,还让小的莫要放在心上。如此胸怀,不是好官是什么。”

  陈子履愣了一下,回忆紫竹楼是什么地方。

  想了想才恍如大悟,那日在临清与陈子龙相遇,不是有个姓朱的人,骂自己来着。

  没想这日竟在皮岛遇上,真是有缘。

  陈子履再次哈哈大笑,向众人道:“朱老板说得不错,确有此事。不过好官之说,愧不敢当。明买实卖,不令大家亏钱就是了。今天本督设宴,望诸位老板莫要推辞……”

  于是命左右开了三大桌筵席,好酒好菜,鸡鸭鱼肉,通通奉上。

  又特意让朱老板坐到身侧,狠狠地敬了几杯。

  等众人喝得醉酒熏熏,又邀朱老板到内厅喝茶,打听江南的真实情形。

  江南海船多得要命,来过皮岛的船工也不少,断然不会缺到找不着人的地步。

  耽搁了那么久,一定有原因。

  陈子履道:“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有什么困难,你和我说。我不会怪罪的。”

  朱老板想了好久,才终于一声长叹:“督帅您是好官,可山东、江南那些人,唉,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从头说起。

  原来朱老板叫朱一龙,只是奔走运河的小商客,本金不过一二千两。

  为了支援远征军抗金,他联络了十几个友商,凑了数千两南下。

  想着江南每石米不过一两,数千石米出海,只要不遇到风暴沉没,总能回本的。

  没想光有钱买米还不够,为了拿到名额,还要上下打点。

  前前后后花了二千多两,临出海了,还要被市舶司卡。

  若不是卖了祖宅,又凑了几百两,还出不了海。

  陈子履听得肃然起敬,赞道:“朱老板辛苦了,陈某没齿难忘。”

第400章 大明官场小人多

  “督师言重,折煞小人了。”

  朱老板连忙起身拱手,直呼不敢当。

  回到坐位,谈及筹钱运粮的经历,又是一番感慨。

  努尔哈赤造反以来,屠戮辽东百万汉民,天下人无不咬牙切齿,深痛恨之。

  然而辽东官军贪污腐败,屡战屡败,把大明的精气神都快打没了。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陈督师,竟打得鞑子抱头鼠窜,老百姓自然心向往之。

  是以朱老板一提出运粮报中(用粮食换盐引),商会好友都说理应如此。

  将士们在铁山拼命,有钱的不略尽绵力,还是个人吗?

  于是纷纷慷慨解囊,很快筹齐买粮银钱。

  大家伙不求发多大财,只求不亏本就行。

  没曾想,当地官吏都觉这趟很好赚,每个关节都吃拿卡要。

  数千两本钱,倒有三成花在了打点上。

  想着终于启航了,途中又遇风暴,损失了三成粮食。

  如今船上只剩四千多石粮食,倘若签收再压三成,这趟就亏大了。

  朱老板道:“若非督师体谅,小人不知怎么向好友交差啊。”

  陈子履一边听着,默默唤醒AI计算。

  按朱老板的说法,两淮盐引壅积非常严重,积引市价降到了一两左右。

  以一石米换二引计,四千多石粮食,顶多换回八千多两银子。

  刨去上下打点、雇船雇人、风暴漂没等开销,只能勉勉强强保本。

  若签收再压两三成秤,确实要亏2-3千两。

  这还是朱老板运气好,遇风暴只损失了两成粮食,不算太多。

  其他几个老板哪怕足称签收,也要亏一点点。

  都是义商啊!

  大家伙掏心窝子报国,怎么能亏钱呢。

  陈子履只好再次保证,收到多少粮食,回执上就写多少数额。

  只有多,绝不会短少半分。

  朱老板自然感激不尽,拍着胸脯保证,回去之后会再筹一船粮食过来。

  总不能每次都遇到风暴,每次都漂没几成粮食吧。

  有一次顺利的,就能赚点钱。

  陈子履听得感动万分:“朱老板真国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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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孙二弟亲自到码头盯着,杜绝下面人动手脚的可能性。

  自己坐在望海亭内,看着码头苦力干得热火朝天,再次思索朱一龙的话。

  南直隶的商客都看着呢,打头阵船队的遭遇,事关粮草供应是否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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