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3节

  两人亡父留下良田山地三十二亩,如今亡父丧期已过,理应分家。

  哥哥李大福做主分了田产屋舍,弟弟觉得不太公平,没有同意。

  两人争执不下,乡里耆老又不愿仲裁,所以弟弟李二福上告衙门,希望县太爷做主重新分家。

  陈子履瞄了一眼指引,倾身向堂下问道:“《大明律》载有明文,父祖所遗之田产,由诸子均分。你们是亲兄弟,应和和气气,商量着办。为何上告公堂?”

  李二福磕头道:“老父母明鉴,我家田地不大规整,难以丈量清楚……”

  听到这里,黄有禄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诸子均分当然公平,道理连三岁孩童都懂,可若事情有那么简单,就不会上告了。

  他收状子时就问过李二福,李家田地尽管连成一片,形状却很差,弯弯曲曲没个正形。

  两兄弟闹上公堂,必对“均分”有不同的看法。

  田地有水田旱地、浇灌难易、肥力厚薄等等差异。同样一亩地,卖价可能相差五倍之遥。

  想要公允地均分,可太难了。

  就算两兄弟同意只按大小均分,也须由户房司吏派皂隶下乡,用“丈量步车”细细勘验。

  来回往返,外加丈量三十多亩地,没有十几天根本弄不清楚。

  第一个小案便费时日久,堂尊的牛皮呀,便吹破了。

  陈子履见黄有禄神情有异,故意问道:“依黄司吏之见,这个案子该如何处置?”

  “咳咳!”

  黄有禄早有准备,慢条斯理地开口:“回堂尊的话,李父早亡,即‘长兄如父’。按律,‘子告父,虽得实,杖一百,徒三年’。小的以为,应按律杖责原告李二福,判徒三年,以正风气。”

  堂外顿时一片哗然。

  好端端的田地纠纷,怎么扯到“子告父”去了?

  可黄有禄搬出了《大明律》,刹时间,大家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陈子履穿越前便见多识广,不用祭出AI,他也知道黄有禄这厮,正在给自己挖坑。

  首先“长兄如父”是俗话,“子告父”是律法,合在一起似乎有理,实则疏漏甚大。

  长兄再“如父”也不是“父”,怎么能生搬硬套呢?

  其次,这种乡里纠纷的小案子,衙门理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动不动便依《大明律》滥刑,会显得官府冷酷不仁,不近人情。

  一百杖打下去,堂官非戴上酷吏的帽子不可。

  另一边,李二福听说要“杖一百,徒三年”,吓得魂都掉了。

  这可是公堂的一百板,挨实了,不死也半残。

  至于徒三年就更惨了,三年后从牢房出来,媳妇儿指不定跟汉子跑爪哇国去了。

  于是他趴在地上,开始磕头求饶,口中高呼“小的撤诉”,“小的不告了”。

  陈子履眉头大皱。

  根据AI给出的判决建议,县衙只需出一份帖付,写明分田指引,命里长、耆老、族长重新主持分家即可。

  事后再派干吏复查核验,以示公正。

  这是苏州、昆山一带,解决邻里纠纷常用的“官批民调”,能减少县衙的麻烦。

  在偏远的广西,这也算“先进经验”了。

  没想到,黄有禄这么一闹,李二福被吓得连呼撤诉,这案子眼看就要黄。

  第一案便无疾而终,怎能显出县太爷断案如神呢?

  陈子履思索了一下,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用AI调出早前存档的鱼鳞图册,依瓢画葫芦,在纸上临摹出李家地块的大致形状。

  然后脸上一板,对堂下呵斥道:“衙门森严,岂能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上茅厕咩?本县且问你兄弟二人,可愿按律均分田产?”

  “小人愿意!”

  李二福本就为了公平二字而来,当然满口答应。

  李大福倒想多拿一些,可光天化日之下,近百乡里在背后盯着,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点头松口。

  “小人也愿意。”

  “甚好!你们俩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的田地。”

  说着,陈子履将图纸交给孙二弟,示意拿到堂下给两兄弟看。

  “本县做主,先由李大福将田地分成两份,再交给李二福挑选。如此一锤定音,往后兄弟和睦,不得再因此事争执。”

  黄有禄伸长了脖子一看,顿时暗暗心惊。

  只见纸上所画的形状极其弯曲,就像揉成一团的破布。

  也不知李家花了多少代人,向乡邻一分两分的买,才凑成这么一块奇葩田地。

  而堂尊没有照着鱼鳞图册描,竟能徒手画出来,这份记性真是惊人。

  不对……

  堂尊什么时候调阅鱼鳞图册来着?他回来的两刻钟,不一直坐在堂上看状纸吗?

  大堂外的百姓看到这里,也纷纷议论起来。

  因为“兄均分,弟挑选”的法子看似简单,却很巧妙。

  兄长能分而不能选,所以不敢分得一半太好,另一半太差;

  弟弟自行挑选,挑得不好也不能怪别人。

  自家田地的大小好赖,两兄弟应当清楚,无论谁吃亏,都没脸皮反悔。

  嘿,县太爷的法子倒也不坏。

  李大福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堂外百姓催促,才不得不拿起笔,在中间靠右的地方轻轻一划,将自家田地分成了两半。

  李二福却很痛快,仅盘算了一小会儿,便选了其中一块。

  陈子履收回图纸看了一眼,粗略估算,两块地的价值大致相当。

  于是“啪”的一声盖上知县大印,交给案牍库吏留底。

  又向李二福肃容道:“依《大明律》,‘若告期亲尊长,虽得实,杖一百’。本县念你乃初犯,姑且网开一面,容你以十两折罪。你可心服认罚?”

  李二福一直为触犯“子告父”暗暗懊悔,想着,起码得打点几十两银子,才能过这一关。

  如今“子告父”降格为“告期亲”,罪名已大大减轻。罚了十两便可免除一百杖责,也是大大的划算。

  如此轻判,他哪能不喜出望外。

  李二福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感激地叫道:“谢青天大老爷做主,谢青天大老爷开恩,小的心服口服,口服心服!小人以后定与兄长和和睦睦,不敢再来叨扰大老爷……”

  眼见第一桩案的原告、被告心悦诚服,堂外围观百姓窃窃细语起来。

  别看县太爷名声狼狈,断案却有一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古人诚不我欺。

  堂上的陈子履也感到满意。

  “两刻钟便怒赚十两银,这买卖很划算嘛!嗯,再来一桩。”

  他再次猛地一拍,喝道:“下一桩。将原告、被告带上堂来。”

第4章 假银锭案局中局

  接下来的几个案子,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田产争抢,就是打架斗殴,亦或钱债赌博、交易纠纷。

  这些案子人证物证俱全,事实如何,一目了然,难的只是怎么判而已。

  陈子履参照指引断案,十分轻松。

  往往堂下刚刚说清案情,他便当场宣读判决,然后接着审下一桩。

  断案速度之快,在场所有人均瞠目咋舌。

  一侧的案牍吏必须一直奋笔疾书,才来得及记录案情;

  刑房书手们忙着出具结案文书,忙得满头大汗,左支右绌。

  断案比写文书还快,这也是小小的奇景了。

  堂外百姓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看得直呼过瘾。不少百姓开始怀疑,县太爷是否传言中那般糊涂。

  孙二弟更是张大了嘴巴,迟迟合不上来。

  仅花了一个时辰,就连断七桩案子,堪比三国演义里的庞统,七侠五义里的包青天了。

  只翻过一遍《大明律》,断案便如此神速和丝滑,真是天纵奇才呀!

  嘿,少东家一向如此。

  要不然,怎能考上举人?

  这叫能者无所不能,佩服,佩服!

  原想看戏的黄有禄,也渐渐瞪大了眼睛。同时,一阵阵惋惜之情,不断涌上心头。

  要知道,贵县只是一个小县,平日上告衙门的人很少。攒了两三个月,才来了十八桩案子。

  他盘算过,好多案子都可以捞油水比如李家田产纠纷案。

  在他的谋划里,应先以“子告父”的名义,将李二福打进大牢。

  李家坐拥三十二亩良田,算是小小的富户。自己先敲原告,再敲被告,至少能敲出一百两银子。

  到时自己拿一份,典史大人拿一份,几个牢头、班头合拿一份……

  嗯,最后再给县太爷分润一份。

  人人都有好处,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如今每一桩都仓促结案,实在太可惜了。黄有禄心中不住埋怨,堂尊真是不上道。

  罚银子,怎么能在公堂上罚呢?公堂上罚,就成了赃罚银,必须进账的。

  在判决文书的“照出”一项,因何事,罚多少,白纸黑字,必须写得明明白白,还要呈交府衙核对。

  成了公家的银子,想拿出来就难了。

  就在黄有禄暗暗发愁的时候,一对原告、被告被带上公堂,齐声高呼冤枉。

  他顿时来了精神,因为这个案子……嘿嘿,堂尊这个照本宣科的呆子,肯定要抓瞎。

  “啪!”

  堂上再次响起一声惊雷。

  “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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