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323节

  于是静静等着,看对方怎么往下说。

  张凤翼道:“辛苦倒是其次,如何筹钱拨款是关键。如今陈抚凯旋而归,三军封赐,将士抚恤,又是一大笔款项,这……”

  陈子履当即肃容:“张中堂莫非要说,从赏赐、抚恤上克扣挪用?此事某万万不能苟同。将士们浴血奋战,连抚恤都拿不到,往后谁还愿意拼命?”

第434章 大明第一阴谋家

  陈子履言辞尖锐,有点质问的意思。

  张凤翼却不生气,端起茶盏,打开盖子,慢慢吹着:

  “也不是一点都不发。过两年朝廷宽裕些,会一点点补给大家。”

  “过两年?”

  陈子履心中暗骂:“唬谁呢。别说两年,就是再过二十年、二百年,这笔钱也补不上。”

  又问道:“按兵部的意思,今年暂发几成?”

  “一成。”

  “一成!?”陈子履声音陡然尖锐,言词变得很不客气。“莫非张中堂打算重演蓟门旧事?”

  张凤翼顿时脸色一紧,嘴角抽动了一下。

  原来,所谓蓟门旧事,指的是万历二十三的一场惨剧。

  当年第一次抗倭援朝,李如松为主帅,挥师收复平壤时,曾许诺先登者给银万两。

  被称为“南兵”的戚家军纪律严明,作风强悍,勇夺先登殊荣。

  没想凯旋归来,却迟迟没有拿到应得王赏,不免鼓噪不安。

  当时的总兵王保和南兵有矛盾,竟以‘士兵哗变’为名,煽动迷惑李如松。

  并于石门寨内,诱杀一千三百名南兵,一时朝野惊骇。

  这件事影响非常坏,以至于后来的十几年,朝廷花再多钱招募士兵,也很少有人响应。

  陈子履提起这件事,就是直指张凤翼效仿王保,阴谋对付凯旋将士。

  这是非常严厉的指控,就差开口骂娘了。

  张凤翼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

  哪知他只是稍作动容,却不发作。很快眉头舒展,云淡风轻道来了一句:

  “这是陛下的意思。”

  陈子履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股愤慨瞬间涌起。

  账早就算清楚了,援朝之战历时五个多月,前前后后花了一百万两有零。

  除了最初三十万两,户、兵二部,以及皇家内库,没有追加一分拨款。

  陈子履体谅朝廷的难处。

  东南西北都在打仗,毕自严难,熊明遇难,崇祯做当家人更难。

  既然大家都难,那就一起勉为其难,同渡时艰。

  为了筹集钱粮打下去,陈子履什么烂招都用了。

  敲诈、勒索、倒买倒卖,乃至“通敌”,就差没去借高利贷了。

  没想凯旋归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到“只发一成”。

  这让他如何面对有功将士?

  如何面对死难将士家眷?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陈子履很想掀翻矮几,给对面几个大耳刮子。

  怒吼一声:“狗屎!”

  我管你谁的意思,皇帝也得讲道理不是?

  然而话到嘴边,又强行冷静下来:

  朱由检再刻薄寡恩,不谙世事,也该知道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断然不会一拍脑袋,定下只发一成的旨意。

  “这张凤翼不会假传圣旨吧?不会,不会。他没那个胆子。”

  脑子急转间,陈子履很快猜到大体情况:

  朱由检没有AI辅佐,不可能事事乾纲独断。尤其缺钱这种难题,定会召集群臣,集思广益。

  所以,所谓“陛下的意思”,应该是内阁、六部、九卿的合议方略。

  朱由检或许已被说服,或许暂时没有反对,或许授意张凤翼,问问“督师”的意见。

  总而言之,定然没有明发旨意,否则这会儿不用商议了。

  陈子履还猜到,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必是温党无疑。

  内阁按入阁次序排坐次,周延儒下台,新晋首辅就是温体仁。

  再加上谢升掌印吏部,张凤翼掌印兵部,嘿,早前被打得几近散架的温党,又活过来了。

  除了温党,谁能左右这样的大事?

  张凤翼你个温党大佬,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莫冲动。冲动就中计了。”

  想到这里,陈子履心里跟明镜似的,脸色很快恢复平静。

  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端起茶盏,慢慢吹,慢慢抿。

  良久,才淡淡道:“事关军国大计,御前奏对时,我自向陛下陈明……这茶有些涩,该换口井取水了啦。”

  说完便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马车沿着大街缓行,两侧百姓大多乐呵呵的,吆喝叫卖声,比往常洪亮三分。

  整座城池,似乎还沉醉在凯旋庆典当中。

  陈子履回到府前,先到隔壁问了问,听说陈子壮还没放班,便来到书房,找个躺椅躺下。

  垫高了枕头,独自斟酌起来。

  越斟酌,越不是滋味。

  这会儿国库亏空严重,是事实。

  畿南、豫北军情如火,急需加拨钱粮,供应前线军需。

  蓟镇、辽镇遭遇重创,急需招募新兵,购买马匹,重建防务。

  钱就那么些,不从东边克扣,就得从西边克扣。

  温党提出挪用赏赐、抚恤,从道理上说得通,毕竟这边已经打完了,那两边还没打完不是?

  合理不合理,终归是一个办法。

  崇祯自己生不出钱来,便不得不认真考虑。

  这会儿掀桌子骂娘,正中温党下怀。

  你陈子履不同意是吧,自己和皇帝较劲去,反正我温体仁已经出了主意,你们俩看着办。

  这招就叫坐山观虎斗,无论谁赢,终归得益。

  陈子履这边呢,好像无论怎么应该对,都是错的。

  或完全不接受,或部分接受,亦或接受,都落不下好。

  以崇祯刚愎自用的性格,怎么去劝他好呢?

  说轻了,对方坚持己见,说重了,对方怀恨在心。

  说不定,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仗打完了,印也缴了,就不再是援朝督师了。这会儿为下面拼命出头,什么意思?

  远征军是我朱由检的官军呢,还是你陈子履的私兵?

  捏着鼻子忍了,更不行。

  陈子履自诩不是军事天才,AI能起到辅佐作用,却不能一锤定音。

  能打胜仗,关键在于奖罚分明,言而有信,一口唾沫一个钉。

  将士们有盼头,愿意卖命,自然战无不胜。

  这块金字招牌一砸,往后谁还认识谁呀。

  至于部分接受,则夹在两者之间,小媳妇两头受气。

  一个弄不好,两头不是人。

  皇帝怪你不听号令,将士怪你出尔反尔。

  陈子履还阴暗地想到一点:

  一成奖赏抚恤发下去,万一闹出兵变丑闻,非但这场胜利大打折扣,自己还脱不了干系。

  不用猜也能想到,御史会这样弹劾:

  定然是你陈子履心怀怨怼,煽动将士哗变……

  温体仁果然是大明第一阴谋家,这招坐山观虎斗,也太厉害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一拍扶手,破口大骂:“他妈的,这个老逼登。”

第435章 少保学问可真好

  “谁是老逼登?说给奴家听听。”

  陈子履抬头一看,只见林舒端着一盘时鲜瓜果,正掩嘴走进书房。

  一袭翠绿薄袄,衬出腰身婀娜,一袅楚宫腰。

  头上一挂五凤步摇钗,珠子浑圆发亮,随着莲步轻轻摆动。

  久旱逢甘露,脸色红润得紧,青涩中带上了一丝媚态。

  陈子履看得心波荡漾,哪里忍得住,猛地一把搂到身旁,按到大腿坐下。

  旖旎一番,又撩起那串珠钗,打趣道:“这挂珠子倒精致,什么时候买的?”

  林舒羞得耳朵发烫,口中却道:“何姑娘送的,我哪里舍得买。”

  转口又解释起来:“奴家想着,日后也是一家人,就收了。”

  陈子履顿时大窘。

  林舒这样说,可见全府上下都知道,陈何两家联姻十拿八稳,就差最后一撇。

  换个角度说,何孟君送名贵珠钗给一个丫鬟,可见洞悉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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