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38节

  几伙盗采矿工老挖不到富矿,最近日子也很难过。答应只收二百两,烧五万斤生石灰,价格压得很低。

  不过,他们信不过官府,得先收三成定金,才肯招揽人开火。

  谢永福哪里有六十两银子,只好赶回来拿定金。今儿城门一开,顾不上回家,便匆匆奔来衙门。

  怎料刚进仪门,就被宋毅抓个正着,这才知道陈知县栽了。

  他本以为,凭着黄有禄的交情,或许可以翻案。

  于是,还没等用刑呢,就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结果反倒多了一条“勾结匪类”的罪名,挨了一顿板子,回来接着蹲大狱。

  谢永福道:“陈知县,你可把我坑惨了。”

  孙二弟骂道:“谁让你嘴巴不严实。堂尊好心让你立功赎罪,你倒好,反咬一口。”

  谢永福反口大骂:“他奶奶的,你还以为,陈知县还是县太爷呢?不是你们,老子也不会进来”

  甘宗耀也在对面牢房,屁股刚敷完金疮药,正趴在地上歇着。

  听到这里,不禁勃然大怒。

  他猛地起身,抓着谢永福的衣领,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嘴里骂道:“我丢雷老母,你个使假银子做局的贱婢。堂尊抓你,还有错了?嗯?给堂尊磕头认错……”

  因为陈子履被抓,鲤鱼江闸门也不用修了,隔壁几间牢房都是犯人。

  听到这边有大动静,纷纷吆喝起哄。

  其中,还未发遣的丁永奎,最为活跃,大声叫道:“甘捕头杀人了,牢头,牢头,快来抓他。罪官指使爪牙杀人了……”

  甘宗耀一听,放开谢永福,指着隔壁牢房的丁永奎,骂道:“你这个瘪三,乱喷什么大气,那谁,给我揍他。”

  一时间,整个大牢闹哄哄地。

  牢头和甘宗耀是一个卫所的,沾亲带故的关系,哪里会为难自己人。来了也不制止,反手给了丁永奎一个耳光,在一旁继续看戏。

  不一会,牢门忽然大开,刘靖之带着一队兵丁,押着吴有财等粤商返回。

  刘靖之弹压了一番,又把陈子履请到审讯室,打开了镣铐。

  “顺虎兄,大牢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还行。牢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

  刘靖之一脸发懵,叹道:“你还有心思说笑?”

  “黄兵巡让你来,不是为了问候我,蹲大狱习不习惯吧?”陈子履揉着发酸双手,“有什么话,靖之兄不妨直说。”

  “兵巡说了,朝廷的体统,还是要顾着的。你若老实招供,老实认罪,就不用过堂了。弹劾奏疏,他也会写得委婉些。”

  “然后呢?”

  “这还用我教么?”刘靖之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写信给贵族兄,让他在京托人,到都察院塞点银子,活动活动。如此大事化小,或许,你还能保住功名。”

  陈子履淡淡道:“不需要。过堂有什么好怕的?我既能坐堂审案,就敢过堂受审。”

  刘靖之急道:“你还嘴硬呢?就凭那本账册,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况且,还有结交匪类,盗采银矿之罪。”

  陈子履满脸不屑:“本县采办烧石灰,怎么就结交匪类,盗采银矿了?”

  “最近又不修城墙,你采办五万斤烧石灰,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备灾,灾后防疫。”

  “生石灰如何防疫?”

  刘靖之问了一句,又觉得这并不重要,改口道:“你还口口声声备灾呢?郑老板都招了,洪灾之说,是洋和尚占卜所得。这就是妖言惑众呀。”

  陈子履哑然失笑:“那是西洋学说,不是占卜算卦。”

  “洋和尚的歪理,能信吗?翻遍儒家典籍,哪有什么球,什么风图。”

  “全球季风图。”

  “对。这歪理,不就是西洋和尚的算卦?”

  “照这么说,徐阁部也是靠占卜算卦之学,当上礼部尚书的咯?”

  “那吴有财的二千两贿赂呢?”

  陈子履不以为然道:“我从没说过,会收他的钱。也从没下令,把他们给放了。而且他的银票,还没交到我手上呢,如此攀咬,岂能作数?”

  刘靖之哑口无言,过好一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徐阁部可从没说过,他能预知天象、水患。懂西洋学与妖言惑众,岂能混为一谈?”

  陈子履暗想:“那是他没有AI,要不然,他比我还着急。”

  定了定神,慨然道:“有没有水患,再过几天就知道了。到时老天不下雨,我引颈就戮就是了。”

  刘靖之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我问过黄兵巡了,你与孙阁老、袁少保,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你族兄,根本没有人保你。就算陈子壮作保,也得黄兵巡手下留情,遮掩一二才行。否则,你必死无疑。”

  “吾兄乃清正之人。若我有罪,他不会徇私;若我无罪,更用不着他作什么保。”

  说完,陈子履把头扭到一边,以示自己绝不会认罪。

  刘靖之唠叨半天,竟没一点效果,气得拂袖而去。

  出了牢门,又转头招呼牢头,把丁永奎扔得远远的,莫让他再聒噪闹事。

  陈子履回到牢房,再次陷入沉思。

  别看黄中色姗姗来迟,实则,早就暗中准备了。其罗织罪名的手段,远比想象中厉害。

  一上来,就找到很多证人,搞到几个说得过去的罪证。

  七拼八凑下来,足够上书弹劾了。

  而且好巧不巧,他和孙承宗好像相熟,之前的虚张声势,丝毫唬不了他。

  这会儿,陈子壮只是詹事府左谕德,不算什么大官。大街掉下一根撑窗杆,能砸到好几个。

  座师张茂颐在雷州任道员,也帮不上忙。

  所以,如果AI真算错了,那就太麻烦了。

第49章 法外狂徒陈子履

  又过一日。

  也不知是黄中色大发慈悲,还是使了银子,吴有财等人终于得到开释。

  路过牢房的时候,两个粤商看到陈子履,指桑骂槐,狠狠地嘲讽了一番。

  吴有财止住脚步,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一句安慰的话。

  摇了摇头,自顾自走了。

  陈子履知道,这就是外面粤商对自己的看法恨之入骨!

  因为权势再高,再狂妄之人,一旦出门在外,都会顾及同乡情谊。

  陈子履身为南海县举人,在异乡当官,竟专卡广州同乡的脖子,很难让人没有看法。

  公事公办就算了,大家无话可说,帮理不帮亲嘛。

  结果上头来一查,原来是以公肥私,这不是胳膊肘专往外拐吗?

  恐怕过不了一个月,骂名便会传遍整个广州,不知多少人,会在背后戳脊梁骨,到陈府门口扔臭鸡蛋。

  贾辉趴在草堆上,看到这个情形,不禁又是一声哀嚎。

  要知道,广州乃千年名都,商贸、海贸之兴盛,冠绝全国。

  哪怕陈子履丢官去职,回到家乡亦不会太落魄,比方说开个丝织作坊,开个瓷器作坊之类,很好赚的。

  只要功名还在,商客便乐意结交,甚至上赶子赠送干股。

  只为遇到麻烦时,和官面上的人,说得上话。

  如今陈子履把名声搞得那么臭,所有人避之不及,哪里还有油水可捞。

  再者,不少富可敌国的大豪商,在府衙、藩臬二司,都说得上话。

  回去一宣扬,同乡保举起复的希望,也没有了。

  如若没有水患,那可真一败涂地,亏大发了。

  贾辉不禁暗想,是不是该攒点钱去京城,改与陈子壮攀攀亲戚。

  转念一想,“同族小舅子”算什么鬼亲戚,人家招呼你吃盏茶,就很给面子了,哪会卖力帮衬。

  他越想越来气,连连哀叹流年不利。

  陈子履听得心烦意燥,又不好意思呵斥尊长,于是招来牢头老张,打听外面的情形。

  老张倒很客气,透露了不少消息。

  原来自从放开禁贩令,街面米价不断飙升,一个时辰一个价。

  城里百姓恐慌不已,纷纷掏空积蓄,抢着买米。现下,各大粮铺人头汹涌,铺门都快被挤塌了。

  老张叹道:“还是堂尊英明。今儿早上,连碎米都13文一斤了,吓得小人婆娘把陪嫁簪子当了,多买了一百斤。唉,再这么涨下去,连饭都吃不起喽。”

  孙二弟听得瞠目咋舌。

  13文一斤,即每石1两5钱,乖乖,这是天价呀!

  牢头月奉也就一两出头,却要养活一大家子,100来斤米够吃几天?

  顿顿喝粥,勉强度日罢了。

  这还是牢头,换了普通狱卒,恐怕连粥都喝不饱。

  至于外面的杂工、伙计、学徒、普通卫所兵,就更是不知该怎么活了。

  陈子履却毫不出奇。

  广州比浔州富裕得多,普通百姓可以拿出更多银钱,可以承受更高的粮价,比如说二两半。

  所以粮商不等到每石一两八钱、二两,是不会停手的。

  陈子履对此早有预估。

  不过仅开禁两天,就涨到这个地步,确实太快了,远超他的预判。

  正沉思间,几个兵丁走进大牢,招呼众囚犯准备出工。

  牢头老张连忙过去记流水册,一通忙活,等囚犯都走了,又折返回来继续聊。

  陈子履奇怪问道:“鲤鱼江闸门不是修好了吗,怎么还叫人出工?这次要修什么?”

  牢头老张小声骂道:“吃饱了撑着呗。那黄兵巡说了,街面粮价那么高,皆因您妖言惑众之故。大家都说有水患,乡下不肯卖粮,城里一窝蜂去抢,才会那么高。”

  “然后呢?”

  “然后黄兵巡就发话了,把前几天新修的闸门横梁、顶柱,全给拆了,以告诉大家,绝不可能有水患。”

  陈子履听得目瞪口呆,气得直欲骂娘。

  虽说沿江县城,都要建在高地上。然而贵县城为了汲水方便,却并非修在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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