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37节

  一个侍卫指着陈子履,大声喝道:“你是何人,还不参见黄兵巡。”

  “卑职贵县知县陈子履,见过黄兵巡。”

  陈子履拱手作揖,以下官礼参见,脸上却没有惊惧谄媚之色,就好像平常一般。

  黄中色翻身下马,盯着看了一会儿。

  忽然,他指着那堆卫所兵,大声喝道:“打!”

  几个侍卫闻声而动,祭出长长的马鞭,朝着甘宗毅等人,劈头盖脸抽去。

  一时间,院内惨叫连连,似乎正应了高管家那句话:得罪高员外,没有好下场。

  陈子履依旧不为所动,因为兵巡道教训卫所兵,正是职权所在。不管对方有没有道理,他都无权干涉。

  只好在心里默默数着哀嚎声:

  “一鞭,两鞭,三鞭……高运良你等着,老子迟早加倍奉还……”

  不知过了多久,甘宗毅等人后背皮开肉绽,哀嚎亦渐渐弱了下去,黄中色才抬起了手。

  “你就是陈子履?”

  “卑职是。”

  “你私自调兵,好大的胆子。”

  “卑职不知黄兵巡所指。”

  “放肆,”一个侍卫大声呵斥,“竟敢对上官无礼。”

  陈子履拿起手中的账本,眼神毫不避让:“卑职侦知,这里有人私贩粮米,偷逃商税,才从卫所借兵逮捕。此举合乎朝廷法度,请问黄兵巡,卑职何错之有?”

  黄中色早就看出陈子履不是凡人,却没想到,竟如此有种。眼见满院的哀嚎,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听到“偷逃商税”四个字,他皱了皱眉头:“呈上来。”

  陈子履问道:“敢问黄兵巡,以什么身份,拿这本账册。若以按察佥事的身份,监察办案,卑职不敢不交。若是嫌犯朋友的身份,恕本县不敢从命。”

  黄中色不禁愣在当场,良久之后,忽然仰天大笑。

  “好!很好!你陈子履,到底仗的是谁的势,竟敢如此跋扈?”

  “回禀黄兵巡,卑职所倚仗,乃大明律例,朝廷法度,再无其他。”

第47章 拉个垫背齐下水

  黄中色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七品知县,竟如此硬气。

  一瞬间,不禁有些钦佩。

  旋即,又想起高承弼呈上的诸多证据,恶感再生。

  “好一个朝廷法度!”他露出鄙夷之色,发出讥讽,“敢问陈知县,你为独吞巨利,不惜妖言惑众,禁商贩粮。罔顾广东百姓死活,罔顾辽东战局。这,也合乎朝廷法度吗?”

  陈子履知道会有这一出,早就做好了准备。

  “既然黄兵巡认为,卑职有假公肥私之嫌,卑职愿接受弹劾,停职待参。”

  “好一张利嘴。停职待参?没那么容易。左右,将这贪腐巨蠹拿下……”

  “且慢!”

  陈子履再度举起手中账册,还有抄没粮米的单据。

  “卑职查实,高运良私贩粮米,证据确凿。仅樟竹村一仓,便偷逃商税21万6千余文,折银166两9钱1分。按律,县衙应查封赃物,并将高运良拿下,严查以往,追逃欠税……”

  “放肆!”

  黄中色厉声一喝:“你在教本官做事?”

  “卑职不敢。可若黄兵巡徇私放任,致使赃物遗失,嫌犯逃脱,卑职定要上书弹劾。”

  “你……你好大胆!”

  黄中色就快气炸了。

  要知道,大明朝的举人乡贤们,胆子一向很大。

  拖欠田赋、隐匿逃人、侵占官田,乃至欺行霸市,包娼庇赌……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这些当然不合法度。

  可举人距离进士,毕竟只有一步之遥,与州县官算半个同僚。

  谁知道哪一科,忽然中了式,然后官运亨通,成为顶头上司。

  所以,州县官对乡贤一向礼遇有加,以平辈论交,不闹得天怒人怨,一般不会严惩。亦或同流合污,一起捞钱。

  无论在哪个省,哪个府,哪个州县,都是一样的。

  这就叫和光同尘。

  偷逃商税不祸害百姓,已经是罪名较轻,民怨较小的一种了。

  166两9钱1分,才多大点事?没有私仇,不可能罚没赃物,还抓起来严审追缴。

  换他来当知县,顶多私下训斥一番,罚个两三倍罚银,就差不多了。

  黄中色赶来的路上,就认定陈子履调兵砸场子,是为了打击报复。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眼看要下狱了,还想着这事,自然万分恼怒。

  然而再深究一层,又发觉这事不能马虎。

  习以为常是一回事,犯不犯法,又是一回事。总不能说偷逃商税习以为常,就不犯法吧。

  若陈子履真上纲上线,把事情捅到上面去,就变成道员与知县互相弹劾,闹笑话了。

  因为清军入寇,皇帝的心情一直很差,得知广西发生这等破事,搞不好两个人一起撸了。

  皇帝那性子,谁说得准呢?

  黄中色思来想去,不禁心生烦躁,于是大手一挥:“连带高员外,一起押回县衙。留一队兵在这看着,一粒米也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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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县衙,黄中色没有丝毫客气,将陈子履、孙二弟、贾辉,一起扔进了县狱。

  孙二弟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因为他拖住刘靖之的时候,曾被严正警告过,这事关于广府民生,关于辽东大局,大到通天。

  若不及早规劝家主,必定一地鸡毛。

  贾辉得知樟竹村的事,亦气得顿足捶胸,连连埋怨陈子履不该硬干。

  对手可是左江兵巡道,专职监察浔州等三府官员,整饬卫所兵备。

  带卫所兵去掀老窝,不正好落到人家手里吗。

  现在好了,从停职待参,变成蹲大狱,连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

  陈子履却觉得还可以,没有太过沮丧。

  首先,沈汝珍、林杰等四人,早就提前离了城,没遭逮捕;有人在外面联络,就还有希望。

  其次,午后一番冲杀,把高运良和几千石大米,成功拉下了水。

  尽管最后一定会轻判,不过黄中色再一手遮天,也要考虑避嫌,装模做样核查几天。

  为灾民保住七千石大米,已经是极限了。

  最后,他早上特地吩咐牢头,把整个县狱打扫了一遍。

  现下所有牢房都很干净,尿臊屎臭味并不重,地上还铺上了新鲜的干草。

  除了不通风,有些闷热之外,没什么可挑剔的。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天意,还有沈汝珍和林杰讲不讲义气,办事得不得力了。

  陈子履躺在干草堆上,调出AI扫地僧,研究各种常见毒药,暗害手法之类的东西。

  秉公办事,他并不怕,朝廷命官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倚仗。

  调查、弹劾、皇帝准许、三法司批复、押往按察司审讯……一套下来,没有两三年都走不完。

  况且在摘官帽子之前,道员又不能对县官动刑,否则就是僭越。

  所以,慌他个鸟。

  就怕高运良铤而走险,给自己来个“畏罪自杀”,那就阴沟里翻船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孙二弟、贾辉等人被陆续提审,回来时,个个捂着屁股,步履蹒跚。

  陈子履一问,原来外头早就开始审讯了。

  包括常平仓大使邹杰、仁德堂东家郑昌、捕头甘宗耀、试百户甘宗毅等人,全都了过堂。

  就连向武所刘千户,也没逃过妄动卫所兵的罪责,一起挨了板子。

  黄中色将矛头指向了妖言惑众,屯粮渔利上。

  牢头送饭时,还向陈子履透露,外面都传遍了。

  新知县上任以来,一直充实常平仓,就是找借口为贾辉屯粮而已。洪灾将至云云,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有几个江湖术士信誓旦旦,之前推波助澜,是受了神秘人的要挟。有鼻子有眼的,说得跟真的似的。

  现下全城粮铺敞开贩卖,推往三个码头的粮车,一眼看不到头。

  陈子履听完既有苦笑,也有惊讶。

  他早就想过,黄中色可能顺水推舟,缓几天再解开禁贩令。

  因为继续禁贩,高家可以抬高出货价格,把利润撑到最满。黄中色持有的干股,就能分润更多。

  等高家的大米卖得差不多了,再高调解禁。

  这样,罪名都是知县的,好名声都是黄中色的,可谓一举两得。

  陈子履喃喃自语:“难道这个黄中色,是顾大局的!?”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嘈杂,又有一人被押进大牢。

  陈子履抬头一看,押进来的,原来是无赖地痞谢永福。

第48章 罗织罪名的手段

  陈子履凑到门边,隔着过道,向谢永福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让你办的事,办妥了吗?”

  谢永福一脸苦相,没好气道:“我的县太爷,您还有功夫惦记这事呢?您先顾好自己吧。”

  说完,一屁股靠着墙坐下,连呼倒霉。

  陈子履问了几句,终于问明白。

  原来,谢永福前日进龙头山,转了几圈,就把采办生石灰的事谈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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