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40节

  陈子履重新梳理前因后果,可想来想去,都想不通。

  只有一个解释,黄中色束手无策了。

  经过县衙反复提醒,再加上一个月的反常天气,贵县百姓开始渐渐相信,真可能有第二次洪讯。

  于是很多人捂着口粮不卖,致使歇家收不足量,粮价迅速飙升。

  左江道的南宁、浔州二府,是广西的粮产重地,占了外销的七八成。黄中色必须立威,才能将朝廷方略施行下去。

  一边是边关防务,一边是地方民生,两边都坚持信念,就成了死结。

  想到对面或许不是坏官,陈子履几乎要放弃坚持,可是转念一想,又发觉行不通。

  自认妖言惑众,等于自绝仕途,哪怕后面真有洪灾,也圆不回来了。

  还有,劝说农户卖粮,放任破坏闸门,全县十万条人命怎么办?洪水涌入县狱,不还是个死吗?

  “他和袁崇焕是一样的人,他是真的偏执。”

  “不对,黄中色在诈我,对,他一定在诈我……”

  陈子履反复衡量,最终下定决心,赌一把大的。

  他之前托沈汝珍、林杰前往浔州送信,应该早就到了。锦衣卫是皇帝亲军,又是钦差,可以阻止黄中色杀人。

  只要在明日午时之前赶到,就能中止行刑。

  “三百万两银子,总该有点水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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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牢头老张送来消息,菜市口在搭台子了。

  此外,黄中色不顾弹劾的威胁,放出话来:樟竹村的六千多石存粮,会运来城里零卖,平抑街面米价。

  一切迹象表明,黄中色也准备拼了。

  而锦衣卫的消息,迟迟不到,眼见是来不了。

  孙二弟、贾辉苦苦哀求,不要再顶下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认罪,再去都察院分辨,不一定会死;不认罪,马上就会死。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先认罪为妙。

  陈子履不为所动,快到午时的时候,慨然前往刑场。

  因为近几日的天气,闷热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最后一次AI推演显示,洪灾在三天内来临的概率,高达100%。而加固闸门的横粱顶柱,又正在拆除当中。

  不在两三天内修复闸门,县城必将一片汪洋。反正迟早要淹死,不如多拉一个人垫背算了。

  正午,旗杆的阴影,在立柱下成了一个点点。

  菜市口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怕有数千之多。

  道员斩知县,这是百年未见的奇闻,当然要来看热闹。

  陈子履环视一圈,看到不少熟人。

  吴有财等粤商,在对面酒楼包了个雅厢,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沈青黛、林舒则不顾被抓的危险,挤到最前面观刑。其沈青黛哭得天昏地暗,反倒是年纪较小的林舒,在一旁安慰。

  “罪官陈子履,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不认罪?”台上最后一次问话。

  陈子履摇了摇头,淡淡道:“黄兵巡,今天你斩我,明天你也要死。”

  然后转过身,向着前来围观的数千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发出疾呼:“乡亲们,大灾将至,保住口粮!有粮就有命,谁也不卖,谁也不给……”

  “县尊大人!”

  李二福挤到最前面,扑通拜倒:“您是好官呀!大樟里李家村,给您立祠供奉!”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好官啊!”

  “县尊虽然糊涂,却是好官呀!”

  “日审十八案的县官,往后再也见不到喽!”

  “午时已至!”

  在台边盯着日晷的宋毅,发出一声吆喝,看向陈子履的眼睛,满是得意之色。

  陈子履则闭上眼睛,享受最后的荣耀。

  心里不禁暗想:“官还是太小了,斗不过呀!如果还有下一次,一定要拼命往上爬,爬进内阁,坐上首辅的位置……三、二、一……”

  就在他默默倒数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叹。

  “陈子履,你赢了。”

  回头看去,只见锦衣卫谢三哥站在身后,正以极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子履咧嘴一笑:“你终究还是来了。”

  谢三哥冷冷道:“若你信里说的东西不实,黄中色不杀你,我也要杀你。”

  说着,他向着台下数千百姓,举起了手中的腰牌,朗声道:“锦衣卫办案。陈子履一案还未查明,今日暂缓行刑,大家先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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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下留人”的戏码,让围观百姓看得大呼过瘾。

  不少人津津乐道,陈知县福星高照,看来是大步迈过了。

  宋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至押着陈子履回到县衙,送进后院书房,还是一脸懵懂。

  花了五十两银子,买通一个道员亲兵,才得到内幕消息。

  原来早在几天前,陈子履便派人向锦衣卫检举,高家曾以木材生意为名,向袁崇焕行贿。

  完税记录,就藏在县衙的架阁库里,那堆发霉的账册中。

  这次锦衣卫匆匆赶来,就是为了核查检举。

  在菜市场来一段砍头的戏码,只为吓唬吓唬陈子履,让他赶紧自认妖言惑众而已。实则,还得弄清楚检举,再行处置。

  宋毅吓得冷汗直流。

  虽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可如今袁崇焕是钦犯,一直关在诏狱呢。若锦衣卫当真小题大做,添油加醋报上去,搞不好是杀头的罪过。

  于是连忙拍马赶去高家,与高承弼、高管家商议对策。

  高承弼听完消息,裤子都尿湿了,这才终于明白,黄中色为何一直扣着高运良不放。

  “这个陈子履,真能胡乱攀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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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陈子履在县衙的书房内,则开始了另一场博弈。

  他对着一幅地图,手指向城北的位置。

  “这是三岔口,这是平天山,那三锭粗银,就是在这里挖到的。继续往下挖,藏银不下三百万两,足够辽东开销一年。”

第52章 升官发财谁不想

  县衙书房内,黄中色仍坐在主座的位置。

  不过他很清楚,对眼前这个狂妄的知县,他没有任何办法惩治了。

  三百万两的银矿!

  三百万两!

  白银!

  且富矿脉的位置,仅距离县城二十余里,就在举目可见的平天峰、三岔口。

  无须深入老山莽林,没有太多毒蛇、猛兽和瘴气,开采冶炼极为便利。还有郁江可以跑船,将多余的铅卖到广东去,增加一份收入。

  除了附近有僮家土司,需要使点手段安抚,没有值得一提的缺点。

  这哪里是矿山,分明是满满当当的宝库,就等着官府去搬银子呢。

  哪怕分三十年采完,每年亦至少产出十万两,即广西田赋的三成。

  这几年国库空虚,崇祯天天都在发愁,如何多筹一些银子。

  听到这个好消息,不高兴得跳起来?

  所以,在证实富矿确实存在,且开采出真金白银之前,陈子履绝不能死。

  非但不能死,还得好好养着,莫要有什么头疼脑热。

  否则,以后挖不出银子,他黄中色还得背黑锅。

  锦衣卫谢三哥脸上平静,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这趟来广西,原是为了搜集袁崇焕的罪证。可查来查去,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方说,袁父当年贿赂了几十两银子,袁崇焕才得以寄籍浔州府,参加科举;

  又比方说,高运良曾以极低的价格,给袁家卖过几年木材,疑似行贿。

  诸如此类,鸡毛蒜皮。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下狱的蓟辽督师,还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比的。

  于袁崇焕而言,这点罪过无伤大雅,对三法司最终定罪毫无帮助。

  谢三哥还以为,这趟千里迢迢白跑了。

  没想临返京,那见过一面的小小知县,竟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若能证实富银矿为真,哪怕只有一百万两、五十万两的储量,便足够他连升几级了。

  他提前一晚赶到,行刑命令已经下了,黄中色恳求把戏演完,以解米价高涨之困。

  反正戴罪之身,干活更卖力,不妨碍什么。

  谢三哥拗不过这大佬,只好答应推后一天。

  为避免假戏真作,他竟亲自假扮刽子手,手持砍刀守着,谨防发生意外。可见,他内心多么重视。

  此时说到酣处,自然要竖着耳朵倾听,务求不漏一个字。

  陈子履戴着镣铐,脸上神清气爽,面对着黄、谢二人,侃侃而谈:

  “龙头山盗采之风极盛,经查实,盗采犯多达百余人,或试挖矿脉,或以烧石灰为业……”

  “三岔口所采之矿窟,每百斤粗料,或可出银五两,或八两,获利甚巨……”

  为避免自己成为妖人,他又重操故技,将AI提供的法门和资料,冠以西洋寻矿法之名。

  说得差不多了,便朝谢三哥躬身一拜:“望谢百户禀明陛下,准许卑职征召民夫,开山采银,以充国库。”

  谢三哥听得心潮滂湃,神情却依旧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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