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57节

  “呼!”

  陈子履揉揉脑门,深吸了几口气,让心情尽量平复一些。

  他大步走到正厅大堂,坐到了高运良的对面。

  “陈知县好手段,”高运良强行撑起气势,“不知上头怪罪下来,陈知县如何自处。”

  “哦,不知上头是谁?”

  高运良推过一份文书:“陈知县一看便知。”

  “我不用看。”

  陈子履掏出腰牌拍在案上,指着上面的“赐赐”二字。

  “你上头那人,有陛下大吗?”

  高运良陡然色变,厉声道:“陈知县莫要忘了,大明朝的功名官职,均乃陛下所授。你是举人,我也是举人,谁的头上都是皇恩,谁也没有矮谁半分。”

  陈子履轻蔑一笑:“可我没有侵吞军屯、强夺民田、隐匿逃人、走私偷税……”

  将高家的一桩桩罪过,尽数列了一遍。

  “我更没有勾结江洋大盗,谋害上官。”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九月十五,十月初一,十月初十,你家粮仓各运出五百石粮食,运去哪了?”

  高运良怒道:“你管不着……我送给几个村子赈灾,何错之有?”

  “十月初一,上屋村收到三百石。十月初三,黑风寨的账册上,却记着收到五百石。还有……”

  陈子履的AI算力并非很强,用来分析人情世故,或许有些吃力。可用来处理账目,却是一等一的拿手。

  足以将一切蛛丝马迹,通通挖掘出来。

  他见对方还不死心,便随意翻出几条旧闻:“天启元年,高家奉命代种向武千户所三顷军屯,明明应该归还,为何你家佃户,今年还在种……你的罪过,本县连写一个月,恐怕都写不完。高运良,你完蛋了,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高运良愣在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个念头从他心底涌起:“短短半个时辰,他怎么查得如此清楚。妖孽!这个陈子履,一定是妖孽。”

第74章 拿人断根夷三族

  之后的几天,陈子履带着义勇营,把高宅封锁起来,只许进,不许出,然后开始抄家。

  他告诉义勇营将士,这趟的赏金看抄没,多抄多得,每人不少于二十两。

  众将士听说赏金如此丰厚,个个高兴得跳起来,于是干活愈发卖力,把高家上下犁了一遍

  从地契铺产,到仓储存粮,再到金银财宝、古董字画、珠玉首饰、绸缎布匹,通通搜了出来。

  就连埋在地下的窖藏存银,亦无所遁形。

  高运良于万历二十七年中举,只当过两年教谕,很早便辞官返乡经营家业。

  几十年间,除了不断吞并田亩,垄断粮米买卖,还盘下了几十间铺子,包揽了好几个行当。

  尽管看账本的时候,陈子履便清楚知道,这份家底绝不会薄。

  可当他打开银库,挖出窖藏,看到堆积如山的金锭、银瓜,还是不免暗暗心惊。

  高运良这家伙,实在太有钱了。

  刨去山林、田产、商铺,以及一时不好变卖的东西,单算浮财一项,就高达十二万两,是县衙年入息的十五倍。

  换句话说,哪怕免除全县田赋、商税和辽饷,这份家财拿出来,仍可维持县衙十五年之久。

  在广西这种边远穷省,可算富甲一方了。

  陈子履比对历年实征册,算出高家因接受投献,以及通过诡寄、飞洒等手段,累年积欠田赋仅四万余两。

  可想而知,占高家收入大头的粮米垄断,利润有多高。

  不由得暗暗感慨,早前低估了高家的实力。

  还好当机立断,炮轰高府,拿他高运良的人,掘他高运良的根。

  否则,凭借这副家底,此贼能把关系跑到阁部去。到时再和他斗,那就太难了。

  知县带兵查抄高家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县,传到了浔州。

  这日,刘靖之来到高宅,神色十分严肃。

  一上来便关上了门窗:“顺虎兄,为兄管你叫哥了。你可知,这回篓子捅大了。”

  “我捅的篓子,哪一回小了?”

  “这次不一样。你可知,高运良给上头塞了多少银子?你如此肆意妄为,抚台岂能轻饶?”

  “哦……原来他的新靠山是抚台,怪不得如此嚣张。”

  刘靖之气不打一处来:“你既知道,却还有心情说笑?”

  陈子履十分淡定,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沓东西,推了过去:

  “这是匪首麻贵、蒙公甲长蒙祖泽,以及高府管家高进的供词。还有,这是高运良累年所犯之罪行。你一看便知,这贼冤不冤枉,值不值得你来游说。”

  刘靖之带着疑惑接过,刚看了前几页,便脸色陡变。

  勾结土匪作乱,袭击朝廷命官,这放哪朝哪代,都是一等一的大罪。

  单凭这一条,便没几个人敢明着为高运良开脱。

  再看后面的几十页,更是头皮发麻。

  因为上面将高运良的罪行,记得特别清楚。

  比方说“诡寄”一项,从哪年开始,接受某某人多少亩良田,每年所得利润多少两;

  又比方说“虚悬”一项,通过虚假买卖,良田倒了多少手,田契经手书办是谁,最后隐没在哪个里甲;

  如此事无巨细,可谓铁证如山,有司会审时,连查证的功夫都省了。

  高运良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全部遮掩,绝无抵赖的余地。即便旁人想为他脱罪,也因为证据太多太杂,无从下手。

  唯有在措辞上遮掩一二,尽量轻判轻罚。

  刘靖之哑然良久,叹道:“高运良确实太过分了。可是……抚台免不了他的罪,还治不了你吗?”

  陈子履道:“我已将副本飞马送进京师,转呈有司。所以这个案子必须办,没有转圜余地了。靖之兄请回吧。”

  刘靖之目瞪口呆。

  因为他知道,陈子履因发现银矿的事,和锦衣卫搭上了线。

  所谓“转呈有司”,就是交给锦衣卫,直达圣听的意思。

  以皇帝的性子,高运良岂止必死无疑,不被夷三族,都算菩萨保佑了。

  闹得这样大,肯定没有人敢遮掩。甚至就连抚台许如兰,在风头过去之前,也不敢无端报复。

  然而,这也彻底得罪了一大帮人。

  巡抚衙门、布政司、按察司,所有上官都会恨之入骨,视陈子履为最大的反骨仔。

  就你能,把案子直接捅上去,功劳都是你的,失察之罪都是省里的。

  这样的一个下属,往后哪里还有好果子吃,必定次次考核垫底,再也无缘升迁。

  况且高运良也有师友、同年和朋友,往后他们死死盯着,你陈子履就一点错都不会犯?

  三天两头弹劾,谁受得了?

  陈子履叹道:“没办法。我不把他搞死,他迟早会把我搞死。我这是被迫反击,管不了许多了。”

  他看过那份书信,早知高运良买通了广西巡抚,才能拿到联络乡绅,筹粮赈济的差事。

  不过他只能如此,因为封疆大吏权势之重,不是他能对抗的。

  唯有得到崇祯的赏识,才能求得一时安宁,为施政牧民,抵御民乱,争取更多时间。

  现下崇祯特别缺钱,谁能给国库搞钱,给边关筹集粮饷,谁就是忠臣。

  抄没高家能上供十二万两,自然有功无过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说着,陈子履又拿出一份火漆封好的东西,交到刘靖之手上。

  “此物……你懂的,请务必亲手交给府台。全在这了,请府台不必担心。”

  刘靖之掂量了一下,知道这是府台最担心的东西。拿到手,这趟也没白来了。

  于是连叹几口气,摇头而出。

  “为兄要准备明年春闱,过几天便启程进京,就不再来了。顺虎兄,你好自为之吧。”

  “那愚弟预祝靖之兄,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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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勇营剿灭黑风寨的消息,令其他匪徒为之胆寒。

  几天之内,十几伙山贼纷纷遣散流民,放弃山寨,向邻县流窜。

  贵县西部诸镇之匪患民乱,顿时得到遏制。

  十月二十,陈子履带着黑风寨的缴获,还有高家的抄没,返回县城。

  车队浩浩荡荡,一眼看不到头,每辆大车都堆得满满当当,令人忍不住遐想,里面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梁、李两个举人,带着十几个乡绅,在城门口恭候。

  齐声高呼:“县尊大胜得归,地方安矣!”

第75章 忧国忧民齐出钱

  以霹雳手段剿灭高家,对贵县的本土乡绅,似乎造成了极大震慑。

  到了花厅,茶水还没奉上呢,他们便纷纷报出参股开矿的金额。

  其中,以梁、李两个举人最为大气,每个人出资三千两。

  其他人也不小气,根据身份和资辈,从1500两到500两不等。

  十几个本地乡绅加起来,竟高达一万七千两之巨。

  此外,还有浔州府桂平县、平南县,郁林州兴业县,以及横州等地十余乡绅,托他们带话.

  承诺出资约一万两,共同参股。

  也就是说,开矿所需的三万两本金,竟只差3000两便凑齐了。

  陈子履大感意外。

  本地乡绅就罢了,看到高运良的下场,多多少少会出一点。

  邻县乡绅不受管辖,居然也来凑热闹,真是始料未及。

  细想一想,又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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