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58节

  所谓邻县云云,只是托一个名而已,实际掏钱的,恐怕还是本地乡绅他们自己不能出太多,以免露富,被县老爷盯上。

  陈子履也不在意,不管怎么样,愿意出钱就行。

  于是忍痛拿出一小盒明前龙井,命孙二弟沏上,慰劳那些金主。

  拍着胸脯打包票,平天山银场绝不令股东亏钱,每年至少两成股息。

  梁、李二人领衔道谢,又说前几年刚起步,亏一点不打紧。

  朝廷收上银课,为圣上分忧,最为关键。

  陈子履肃然起敬,叹道:“大家说得极是。去年鞑子入关,掳京畿百姓数十万,今年可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了。如今孙阁老整顿军务,每年缺饷两三百万,陛下也难呀。咱们县每年出五万,也算为君分忧万一了。”

  众乡绅齐齐称是。

  一时间,花厅内全是忧国忧民之谈,个个慷慨激昂。

  还有人感慨大腿肥肉太多,没法骑马上沙场,否则必投身孙阁老帐下,为国杀敌。

  陈子履听得云里雾里,暗想这群人也太浮夸了吧,真把我当傻子来哄呀。

  最后,给众人写下收据,按募股书上的约定,分了股份。

  等到诸事办妥,点汤送客,已是黄昏时分。

  陈子履将万两银票入了县库,回到后院书房,只见贾辉一脸喜庆,正悠闲地品着明前龙井。

  忍不住问道:“姐夫,今天有何喜事,竟满面红光?”

  “当然有喜事,”贾辉拿出10张三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这是梁员外的3000两,说是借给我入股银场。嘿嘿,姐夫懂得规矩,这钱可不是给我的。”

  陈子履心想,那刚好三万两,梁员外真会做人。问道:“那你也没捞好处,乐什么呢?”

  贾辉哈哈大笑:“李员外得知,我借了高利贷,才买的西洋铳、西洋炮。就说打土匪的钱,不能让外乡人掏,连本带利帮我还了。”

  陈子履张大了嘴巴:“那一千六百两,不是给你实报实销了吗?”

  “那不管。李员外犒赏的人,是我贾某人,和你可不相干。”

  陈子履摇头苦笑,对梁、李二人态度之恭敬,有一点吃惊。

  入股银场就不说了,交到公账做生意,不一定必赔,说不定还大赚呢。

  可送到后院的钱,就真是“有借无还”了。

  两人加起来,竟掏了4600两银子,大方得有点出奇。

  致歉加打点,也用不了那么多吧。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陈子履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像上次那样,把钱退回去。

  贾辉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你听了就不奇怪了。”

  “哦?说来听听。”

  “承蒙圣恩,这两个月,子壮多次入宫侍读,陛下赞许有嘉,听说陛下‘每每称其先生,而不呼其名’。看来呀,子壮又快升官了。”

  陈子履恍如大悟,终于弄明白,这些乡绅为何那么好说话。

  陈子壮乃万历四十七年探花,得授翰林院编修,出身是很高。

  若不是得罪了魏忠贤,返乡赋闲数年,又丁忧数年,早就不止五品官了。

  如今崇祯多次召他入宫讲学,可见有破格重用的想法。

  与之前的左春坊冷板凳相比,有极大不同。

  本地乡绅听了,难免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陈子壮圣宠正隆,那陈子履来贵县,一定是圣上的谋划和布局。如果再不识相,就要步高运良的后尘,破家灭门了。

  这种猜测不好求证,却足以让他们出几千两银子,买个平安。

  想到这里,陈子履觉得两人4600两,真不算多。

  因为未来几年,陈子壮确实官运亨通,一直升到礼部右侍郎,与徐光启同掌部务。

  四千多两烧这口冷灶,也算物有所值。

  于是不再纠结,将3000两收入公账,然后让孙二弟去街上,打几碗广西米粉回来充饥。

  哪知到了饭厅,却见满桌子的好菜,糖醋鲤鱼,红焖猪蹄子,梅州盐鸡等等,样样色香俱全。

  林杰兄妹伏在地上,恭敬叩首。

  林杰道:“县尊的大恩,我兄妹俩无以为报。往后林杰愿为县尊麾下小卒,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林舒则道:“林舒愿侍奉左右,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无怨无悔。”

  “这个……”

  贾辉道:“子履,你就答应了吧。之前担心高运良做文章,如今他下了狱,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你看这糖醋鲤鱼……啧啧,我都流口水了。你若再不答应,那我聘林舒为厨娘好了……林舒妹子,月银一两,可好?”

  林舒笑道:“姑爷不嫌弃,也是可以的。月银一两,却未免太少。”

  孙二弟也道:“林妹妹不光做菜好吃,缝缝补补的手艺,又比我强多了。”

  陈子履看着一桌好菜,确实颇为心动总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呀。

  可是转念一想,林舒太过美貌,年纪又太小了,极考验定力。

  若坚持做正人君子,则还要苦忍几年,实在难熬。

  一时犹犹豫豫,难以抉择。

  林舒见状,不禁泪眼婆娑:“想来县尊嫌弃林舒,曾被掳进高家。林舒难以自辩,无颜苟活了。”

  陈子履一拍大腿:“这是什么话。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本县,月银二两。等你长大了,本县再给你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可好?”

  林舒连忙抹开眼泪,嫣然一笑:“月银二两,又未免太多了。”

第76章 比县太爷还享受

  林舒承蒙援手,才得以逃出魔窟,本就很感恩。

  如今看到高家父子双双倒台,兄长大仇得报,对陈子履更是感激涕零,崇拜得无以复加。

  是以做饭洗衣、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无不尽心尽力。

  尽管只有十三四岁,又一副粉雕玉琢的俊俏模样,手脚却十分麻利,且心细如发。

  做起家务活,比粗手笨脚的孙二弟,妥帖了不止十倍。

  主仆名分既定,陈子履不再扭扭捏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茶端上来就喝,糕点端上来就吃。

  一时间,比当县太爷还享受,两三个月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吃完饭,又与众人商议到深夜,仍不觉得累。

  第二日,陈子履坐回大堂,重新署理公务。

  第一件大事,调拨2000石大米,交给递运铺,分批运往浔州府城。

  因为上次见面时,刘靖之曾经透露,浔州府蠲免赋税的提请,被上头回绝了。

  朝廷的说法很有道理,广西并非所有州府都遭了灾,比如省城桂林,灾情就比较轻微。

  被淹的州府少交一些,没被淹的州府多交一些,便可相抵。

  东北急需钱粮重整防务,西北流寇又越演越烈,广西一分钱不上缴,朝廷去哪里筹钱平叛呢?

  念在遭灾的份上,如往年一样,不再涨就是了。

  巡抚衙门和藩臬二司也很为难。

  他们当然可以强令某些州府多交,甚至乎,克扣靖江王府的宗米,省出了一部分钱粮。

  然而,民乱此起彼伏,总得调兵平息不是?

  官兵也要吃饭,总得调拨钱粮,才能开拔不是?

  所以,下面府县甭管遭没遭灾,都得往上头解运钱粮,一分都不能少。

  别看时至十月下旬,浔州府陆续收割晚稻,可缺粮之窘迫,却一点也没有减轻。

  这边厢,沿江良田被淹了大半,减产严重。

  那边厢,农户还得继续卖粮给米商,才能筹到银钱完税;

  浔州城内米价依旧高企,府仓缺粮缺得厉害,灾民嗷嗷待哺,吃了上顿没下顿。

  府台庄日宣月月筹办劝捐诗会,忙得焦头烂额。

  对陈子履来说,既然抓了高运良,高承弼就死定了,没必要强求庄日宣上书。

  运粮到府城纾解民困,缓和府县之间的关系,是应有之义。

  第二件大事,招募两千民夫前往平天山,铺修进入矿谷的道路。

  修路大使叫郑琛,是县学的一个年轻秀才,林杰的同窗好友。

  据说熟读四书五经,有经天纬地之才,陈子履见过一次,觉得谈吐还算稳重,便募用了。

  陈子履调出三维地图,参照后世的土路,画出了进山的最佳路线,不需要重复勘探。

  从绵村出发,全程27里,没有特别险峻的路段。

  一场大火,把整座山烧得精光,连砍伐树木,清理杂草的功夫都省了。

  郑琛只需约束民夫,管好账目就行,不会出什么差错。

  同时,委任林杰为采办大使,向民间订购铁锤、钢钎、撬棍、松木、竹篾、油灯、风囊等等,总计数十种物料。

  明言,这些东西必须在本县采买,并且明码实价,钱货两讫。

  价格可以往下压,但绝不能拖欠。

  因为百姓已经非常穷困了,通过民夫工钱和采办物料,将上万两银子花出去,能让市面活络不少。

  用AI的话来说,这叫“注入流动性”。

  又委托贾辉,前往李员外家一趟,商谈铅锭、密陀僧(一氧化铅)和铅丹(四氧化三铅)的销路。

  找来韦金彪,命其联络一批盗采矿头,准备招募矿丁开伙。

  最后,陈子履告诫所有人,时间紧迫,必须尽早开山、挖矿、冶炼,尽早出银子。

  要知道,贵县的秋粮折色和辽饷,额定八千余两。欠各大粤商的米钱,亦有七千余两。

  此外,还有义勇营的赏金和抚恤,仁德堂的买药钱,重修鲤鱼江大闸的工钱,采办烧石灰的耗费……

  种种积欠累加,已高达2万两之巨,剿灭黑风寨的缴获,远远不足使用。

  而查抄高家的十万赃款,是打动崇祯的筹码,必须如数上缴国库,一分都不能动。

  不想像其他府县那样,苦苦追比农户,逼民造反,只剩下一条路:以矿银暂代田赋,以利润填补亏空。

  还有一句没有明着说的话:趁课税太监还没来,多赚一点是一点。

  其他人均无疑问,唯有韦金彪,有些为难。

  韦金彪道:“找到那些弟兄,并不难。但他们……恐怕不愿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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